听戏曲

京中发生一些大事,事事都与沈斟有关,引得京中贵女们痛心不已。

沈斟于昨日深夜睡梦时屋内房梁陈旧,屋顶塌了,压到了他,周身是伤。

坏事连连,同日堂上被人弹奏,犯了事,龙颜大怒,派他去地方解决灾情,若是解决不了,这朝堂就不容得下他了。

可这灾情年年有,彻底解决又要到猴年马月呢?

高阳王没曾想到自己不学无术的女儿今日会早起等自己回府用膳,一时情绪激动就多言了几句朝堂风云,连叹几声可惜,惋惜沈斟被贬之事。

沈斟受伤,温静不意外,倒是沈斟被贬,是在她意料之外。

发生了什幺事情吗?

不过瞧着自己父王对沈斟评价颇高的样子,温静忍不住讥讽道:“知人知面不知心,有的人徒有其表!”

什幺到岸贸然的伪君子,竟让小姑姑喝避子汤,这等伤身子的药,岂可随意乱喝!

当初她真是瞎了眼才觉得此人是难得一遇的良人。

高阳王看了一眼拽斯文的女儿,朗声笑道:“你不是最喜欢沈斟的吗,还让为父替你求亲。”

高阳王对温静的宠爱不比当今圣上对长乐公主少,两人几乎对孩儿都是宠得无法无天。

温静对沈斟的喜爱,无人不知,只可惜沈斟颇得圣心,且确实对温静无意,要不然高阳王好说歹说都得将此人绑来给自己做女婿。

如今温静的诋毁,在高阳王看来不过是爱而不得的恼羞成怒罢了。

温静两眼一黑,恨不得将以前的自己掐死,看着高阳王玩味的笑容,她几欲开口诉说沈斟的龌龊行径,却又一想到涉及温姬,最终闭上了嘴。

此番举动落在高阳王眼里,更是印证了爱而不得的猜想,拂须摇头,琢磨着怎幺助温静早日迎娶心上人。

“府内有些疗伤的灵丹妙药,你拿去给沈家小子吧。”高阳王决定为了自家孩子的幸福,贡献出自己宝贵的药品,给这毛头姑娘去沈斟面前好好培养感情。

温静像着了瘟病一样,嫌弃地看向高阳王,“我拿去给他作何!”

沈斟那身伤,还是她打的。

沈斟被贬,即日出发,此番前行大概许久不能归京了。

该死的,若是知道他会被人弹奏被贬,她打死都不会下那幺重的手了。

现下沈斟反而因祸得福,圣上见他伤势过重,准许他在府养病,晚几日再出发。

温静脑子一转,“算了,我去看看有什幺合适的丹药。”

父王的药库,可全都是宝贝。

沈斟是用不上,但小姑姑不一样。

高阳王眯眼笑着点头,果然自家女儿就是口是心非,心里还是惦记着沈斟呢。

温静一口气将半个药库半空,她不识药,但卫明认得,只要药方内有滋阴养颜的药材,无论好坏,统统打包装走。

忙活许久,擡眼看了一下日头,将近午时,温姬约莫醒来了。

温静命人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进了宫,可谁知,东西又没送出去。

“郡主,公主身体……”

“你要胆敢再跟我说身体不适,我拆不了昭阳宫,我还拆不了你吗?速去通报!”温静打断奴才的话,冷声威胁道。

不过奴才未动,只是虚着脸,小声道:“公主说,谁都不见。”

这已经是温静吃到的第三次闭门羹了。

都说事不过三,她一而再再而三的向温姬示好,温姬竟然得寸进尺,闭门不见?

她堂堂高阳郡主,在京中横行,在府内无法无天,何曾被人如此怠慢过。

偏偏这个人是温姬。

有了前一次的教训,温静决定还是按捺下心中的火气。

既然小姑姑谁都不见,她倒是要看看是不是当真谁都不见。

温静站在殿门外一直候着,耳朵竖得老高了,仔细听着厚重殿门后的声响。

日头越高,光照越毒辣。

温静站了不知道多久,满头大汗,口干舌燥,门外的奴才再三请她回去,她就是不愿意离开。

“郡主,您回去吧,公主不在宫中,一早就出宫听曲去了。”候在殿门的奴才再三犹豫,还是按苏权交代的说出了长乐公主的去向。

一早?

小姑姑不是最不喜欢早起了吗?

“不早说?”温静冷眼一斜,冷笑道:“呵。身体不适,还敢乱跑?”

见鬼的身体不适,现在在这儿听曲的人是谁?

温静望着独坐高台的小姑姑,位置是不显眼的,遮挡的帷幔是放下的,显然是不想引人注意。

只不过温静太熟悉小姑姑了,一眼就认出了她。

温姬肌肤素来白净,皮肤留点痕迹就显得格外晃眼。

这不,温静遥遥地一眼,便注意到小姑姑的额角有一抹红痕,伤口已经结疤,似乎有一段时日了。

谁伤了小姑姑?

温静眸色一沉,细细思索。

小姑姑几乎是皇爷爷捧在手里怕磕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人,能让温姬吃哑巴亏不声张的,结合最近异动,温静只能想到一个人。

沈斟。

难不成是因为沈斟对温姬动手了,所以才被皇爷爷贬官?

温静不自觉地咬了咬后槽牙。

前有避子汤,后有动手打人,算什幺良人。

温静面色沉了又沉,最终恨铁不成钢地看了一眼面色苍白的温姬。

就这幺个人,温姬还要为他神伤?

温静真想知道以往跟自己斗嘴时牙尖嘴利,战无不胜,从不吃亏的温姬到底去哪了。

温静一肚子窝囊气,看到比自己更窝囊的温姬,若放在以前,她定然是会捧腹大笑,一起比惨,痛苦减半。

可偏偏现在,她一点都笑不出来,甚至还想再去打沈斟一顿。

温静快步朝二楼走去,可有一道声音先唤住了她。

“郡主,好巧,你怎幺也在这儿?”温静循声望去,就见王雨然翩翩走来。

一身柳翠碧萝的王雨然显得格外稚嫩甜美,头顶簪花,额间落了一点红,衬得人比花娇,尽显年少秀美。

王雨然娴熟地挽起温静的胳膊,招呼着小二为温静添座。

温静向来对听这种戏曲没多大兴趣,此番前来本就是为了寻小姑姑,小姑姑坐在二楼厢房,她又怎幺会愿意与王雨然浪费时间闲聊,坐在大堂呢。

“不必了,引本郡主上楼。”温静推手拒绝,抽离了王雨然挽着的手,示意小二引自己上楼上楼。

温静缓步走上二楼高台,半开的厢门后依稀看得见一个曼妙的身影。

“见过郡主。”

苏权先看到了在门前探头探脑的温静,曼妙的人缓缓转动身子,悠悠的目光慢慢落在来人身上。

“高阳郡主也来听戏啊。”温姬道。

高阳郡主?

温静未来得及多想,只瞧见温姬那张没多少血色的脸,病恹恹的。

小姑姑似乎真的病得很严重,人都清瘦了。

“见过长乐公主。”

谁知王雨然也跟了上来,步子没温静大,一阵小跑过后,面色红晕,显得更加娇俏。

温静没管王雨然,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温姬,“姑姑不是久病未愈,怎幺有如此雅兴来听曲,不怕回去又染了病,折腾人来回跑?”

温静其实是想关心温姬,可话一出口,味道全变了。

“高阳郡主未免管太多了。”

温姬淡淡地扫了一眼温姬身后的人,王雨然甚至不到温静的肩膀高,整个人站在温静身边犹如娇羞的小娘子,一个贵气十足,一个娇嫩欲滴,还算般配。

二人今日不知是相约还是无意,穿了一红一绿的衣裳,更显得登对。

也是,无论是年纪还是性格,还是这些年在一起的情分,她们二人是般配。

温姬眸子一垂,转回头,一眼都未曾看向温静。

温静注意到温姬一眼都没看自己,微微皱眉。

不仅一眼未看,甚至小姑姑对自己的称呼变了。

起初她还未注意,这已经是第二次,她再迟钝也注意到了。

以前小姑姑只会调侃自己小侄女,很少会唤自己高阳郡主。

为什幺变了?

“姑姑?”温静试探地唤道,可温姬没有回头,好似在认真看台上的戏。

温姬没有理会她。

温静确定了,温姬在生自己气。

以前两人斗气,向来只有自己吃亏的份。

可如今,她们俩好像还没吵呀,怎幺姑姑就先生气了?

温静想要走近,王雨然如影随形,两人纷纷被苏权拦下,“殿下喜静,不喜生人靠近。”

“生人?”温静拔高了声音,退后了一步,她们二人,连通血液,倘若这都算生人,谁又算熟人?

“姑姑?”温静压下心中愤懑,不断暗示自己,小姑姑现在是病人,病人难免有些怪情绪。

温静想不明白的事,王雨然却一点就通,立马明白了苏权这句生人,指的不过是自己罢了,吸了吸鼻子,婉言道:“臣女自知不得殿下欢喜,可莫要因臣女而迁怒于郡主呀。”

“知本宫不喜还赖在这儿?”温姬淡淡说道,呷了一口茶,“莫不是上次还没挨够打?”

王雨然面色铁青,忆起上次自己被打得跟条死狗一样的情形,连连委身,苦闷道:“郡主,殿下不喜我,我就先去外边等您了。”

本以为温静会牵住自己,王雨然故意动作放慢,谁知温静看都没看自己一眼,满眼直直望着长乐公主的背影,甚至语气中带着不易察觉的谦卑。

高阳郡主,谦卑?

王雨然难以置信地看向温静,她们与温姬交恶那幺多次,温静虽然全无胜绩,但也从不会委曲求全,更不会现在这般耐心,似乎是在哄着长乐公主。

这短短一段时间内究竟发生了什幺她不知道事情,竟能让温静性情大变?

“姑姑,这是何意?”温静不明白温姬对王雨然恶意如此之深,但更不明白温姬为什幺突然对自己生气。

分明两人已经许久未见了,莫不是沈斟向姑姑告状?

温静左右琢磨,也就只剩下这个可能了。

可温姬对她的话不予理会,只是拿着茶杯的手指蓦然收紧了些。

温静,是在为了王雨然质问自己吗?

敞开的屋门与露台相呼应,午时的风不冷,通体而过,还是吹得温姬咳嗽连连,可心口的烦闷怎幺都咳不出来。

“当真胡闹!”温静皱眉,上前一步,“莫要在这听曲了,若是再病倒……”

站在一旁伺候的宝儿注意到温静情绪波动,陡然泄出的味儿,连忙拦在温静面前,壮起胆子大声道:“郡主,主子需要清净,王姑娘还在外头等您,速速去吧。”

“需要清净,来听戏曲?”温静冷笑道,宝儿几次阻拦自己,她本就憋着一肚子火,不敢冲小姑姑发,只好刁难宝儿了,“既然需要清净,那就应送姑姑回宫中啊,而不是在这儿吹风听曲,宫里头就是这般教你们伺候人的?”

“本宫的人,本宫自然会管教,不劳高阳郡主说教了。”

看吧,还是那个小姑姑,她们之间只会恶言相待,只要她来点脾气,温姬就会回怼自己。

还是熟悉的小姑姑。

温静寻得一丝平日的熟悉感,松了一口气,暗自责怪自己太过敏感了。

说来也怪,平日里恨不得夹着尾巴躲着小姑姑,可今日瞧见了就总想唤她几句,让她看看自己。

“郡主,请吧。”宝儿没有多言,将温静请出去后,立马合上门。

温静进了温姬隔壁的包厢,走到露台,头一转就能看到慵懒地躺在贵妃椅上的温姬。

那双眸子如古井深潭,毫无波澜。

温静第一次有一种无力感,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无处宣泄自己的情绪。

直到一个人的出现,温姬的眸子瞬了瞬。

温静顺着她视线看去。

好哇,难怪小姑姑拖着病躯出宫。

原来是为了沈斟的心爱之人,云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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