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家祠堂位于老宅最深处,是一间终年见不到阳光的阴冷木屋。
推开沉重的木门,一股混杂着腐朽木材、陈年线香和冷冽石灰的味道扑面而来。
正面墙上,密密麻麻的黑色木质牌位在昏暗的油灯下显得森然肃穆,每一块牌位上都刻着一个曾经鲜活、如今冰冷的“周”姓。
那是大山的意志,是周家血脉延续至今的法度。
“蔓蔓,跪下吧。”
周远的神情前所未有的庄重。他整了整洗得发白的衬衫领口,拉着苏蔓的手,虔诚地跪在了那几个破旧的蒲团上。
“周家的列祖列宗在上,不肖子孙周远回来了。”
周远的声音在空旷的祠堂里激起细微的回声,带着一种近乎神圣的颤栗,“我带未婚妻苏蔓来给各位长辈磕头。我们要结婚了,求祖宗保佑,护她一生平安,准她入我周家门。”
苏蔓低着头,看着地面青砖缝隙里的灰尘。
听到“入我周家门”那几个字时,她只觉得心底一阵阵发寒。她觉得那些牌位后面似乎有一双双冰冷的眼睛,正穿透她圣洁的皮囊,审判着她那具早已烂透了的躯体。
“磕头吧。”
周霆的声音从后方传来,沉闷得如同古钟的余音。他站在阴影里,手中握着那根木杖,那条残腿在石地上划出一道令人不安的弧线。
他就像是一个沉默的监刑官,看着自己的儿子将一头待宰的羔羊领入家族的祭坛。
周远率先俯身,重重地叩首。
苏蔓闭上眼,双手撑地,缓缓弯下腰去。那一刻,她甚至能感觉到额头触碰冰冷地面时传来的震动。
“苏老师,小心腿麻,我扶你。”
就在苏蔓叩首完毕、正欲起身的瞬间,周霆那道魁梧的身影如山岳般压了过来。
他的声音稳健而慈祥,在周远的耳中,这只是父亲对儿媳的一份体贴。
可苏蔓却在那一瞬间,由于极度的惊恐而僵住了呼吸。
周霆那只布满老茧、带着红花油辛辣味的大手,极其自然地抓住了苏蔓的小臂,仿佛真的在用力搀扶。
然而,与此同时,他的另一只大手却趁着周远还在俯身进行第二次叩拜的空档,猛地撩开了苏蔓那条过膝的长裙。
“唔……”
苏蔓的瞳孔骤然收缩。
周霆的手指极其野蛮且精准地探入了那片尚未干涸的隐秘。
那里还残留着刚才在档案室被蹂躏后的红肿与粘腻,而周霆却像是故意要让她想起那些罪恶般,大手在她的腿根处恶狠狠地一捏,指尖甚至带着一种剥离式的残忍,在最敏感的边缘疯狂研磨。
就在她前方不到二十厘米的地方,周远正对着祖宗牌位虔诚地低头。
周远的世界里,是祖先的护佑与未来的希冀。
而在苏蔓的裙底,是准公公那条残废右腿带来的阴影,和那只在大山法则下肆意妄为的魔爪。
苏蔓觉得自己正在经历一场灵魂的撕裂。
上半身,她是周远最完美的爱人,正承受着家族最神圣的接纳;
下半身,她却是周霆掌心里的一玩物,正经受着最污秽、最禁忌的标记。
那种由于极度恐惧被发现、却又在神灵面前被强行亵渎的背德感,化作一股无法抑制的热浪,瞬间烧断了她脑中最后的一根紧绷的弦。
“爸……蔓蔓身体弱,麻烦你多照顾了。”
周远起身了,他的眼神里满是感激,看着周霆“体贴”地扶着苏蔓的胳膊。
“应该的。”
周霆面不改色地收回了手,甚至还慢条斯理地在苏蔓的腰际拍了拍,以此宣告某种深层的主权。
他看着苏蔓那张因为极度忍耐而变得扭曲、却又要在周远面前强撑出端庄的脸,眼底闪过一丝嘲弄。
苏蔓跪在那儿,看着香炉里升腾的青烟。
在那一刻,她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灵魂已经脱离了这具肮脏的身体,漂浮在祠堂的房梁上,冷冷地看着底下那个戴着假面的自己。
“走吧,蔓蔓,祖宗已经见过你了。”
周远牵起苏蔓那只冰冷、汗湿的手,拉着她走出阴森的祠堂。
阳光重新洒在身上,苏蔓却觉得比在阴影里还要冷。
她回头看了一眼,周霆正站在那堆黑色的牌位前,一瘸一拐地将最后一炷香插进香炉。
他回头,对着苏蔓无声地做了一个口型:
“你是周家的。”
苏蔓脚下一虚,险些跌倒。
她知道,无论周远带她去哪,无论那枚订婚戒指有多闪亮,只要这片大山的祖灵还在,只要那个男人的残腿还在,她这辈子,都只能是这个祠堂里,最见不得光的一具活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