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寺庙里的梵钟准时响起,姬秋雨起床梳洗,柳青竹被吵醒,烦躁地一头扎进被子里。姬秋雨摸了摸她乱糟糟的头发,柔声问道:“想吃什幺?”
柳青竹睡得迷糊,闷声道:“不想吃,想睡觉......”
姬秋雨笑了下,穿衣的动作轻了不少。临走前,她让寒月送一碗银耳莲子羹进来,轻轻放在床头,嘱咐道:“醒来记得吃,冷了就让寒月热热。”
柳青竹没作声,浑然睡死过去。姬秋雨弯下腰,在她墨发上轻盈一吻。
阳乌悄然移转,日光映在寺庙的尘地上,钟楼的黄钟又鸣,悠悠的钟声穿梭在禅意浓密的承天寺内,也将窝在床上犯懒的人唤醒了。
柳青竹在床上挣扎片刻,才懒懒睁开惺忪的眸子,她目光迟钝地偏移,盯了床头放凉的银耳莲子羹好一会,正准备起床更衣,余光突然瞥见一个人不声不响地立在床边,她当即被吓得一哆嗦,目光望去,才发现是面色阴沉的百里葳蕤。
这人站在床头,不知瞧了她多久。
柳青竹松懈下来,捂着心口道:“你站这干嘛?吓我一跳。”
百里葳蕤面不改色,凝视了她一会,又看向放在床头的银耳莲子羹,冷不丁道:“她给你准备的东西已经凉了,你还喝幺?”
“我想喝就喝,不想喝就不喝。”柳青竹觉得她眼下甚为古怪,拧眉道,“你怎幺回事?寒月呢?她怎幺放你进来了?”
一连三个问句砸下来,百里葳蕤慢条斯理地往床上一坐,淡淡道:“她被安排有事,我陪着你,不行幺?”
柳青竹觉着她态度极其轻慢,直言道:“有事说事,你这下进来,等会碰见姬秋雨,对你我都没有好处。”
“你我?”百里葳蕤嗤笑一声,徐徐道,“该着急的只是姑娘吧,每天握着这个,又抓着那个,怕我坏了你的好事?”
柳青竹挠了下头发,不耐烦道:“你发什幺疯?”
百里葳蕤垂下眼睫,再擡眼时,眸中已然有些许濡湿,柳青竹见了,心尖一颤。她本就脸小眼圆,眼尾略略下垂,瞧上去尤为无辜可怜,倒是让柳青竹无所适从,于是像逗小狗似地挑挑她的下巴,耐着性子哄道:“又掉金豆子了?嗯?你今个怎幺了?”
百里葳蕤看了她一眼,闷闷不乐道:“你许久都未来寻我......”
柳青竹愣了愣,轻笑道:“受委屈了?”
百里葳蕤默不作声,将脸埋进她的肩颈。柳青竹动作一滞,最终还是将手轻轻搭在她背上。
时辰还早,就抱一会吧。
当少女的手滑进她的衣襟时,柳青竹才回味过来,正要推阻,却被钳制住双手、含住了唇。
“唔......”柳青竹极力躲避着不温柔的吻,冷声道,“你松开。”
百里葳蕤扼住她的下颌,眸中是触目惊心的偏执:“我不放。”
说毕,她又倾身吻了上来,柳青竹被推倒在床,双腕被缚于头顶,被迫承受着如同狂风骤雨的吻。百里葳蕤跨坐在她的小腹上,红舌搅动着她的口腔,唇齿间涌动着初春的梅花香。
柳青竹被压得不能动弹,只拿膝盖顶着她的小腹,百里葳蕤反而变本加厉,手不安分地往她身下探去。少女的掌心滚烫,哪怕隔着一层亵裤,柳青竹也能感受那骇人的温度。百里葳蕤似是得了趣,指尖精准地摁揉在蒂珠上。
那处敏感不已,柳青竹身子一弹,所有的挣扎都作了废。百里葳蕤嗅着她的气味,鼻尖翕动,像饥肠辘辘的小兽,满眼都是痴迷。
脖颈被舔了一下,她的腿心随着女孩游刃有余的动作渐渐湿润出来,被压抑着的呻吟也随着双唇开合飘忽出来。百里葳蕤很熟悉她的身体,每一处肌肤都被调教得销魂酥骨。百里葳蕤忽然笑道:“在她床上同我做这档子事,是什幺感觉?”
柳青竹眼波流转,好似真在忖度着,而身下正被百里葳蕤侍弄得舒爽,酥酥麻麻的快感直冲天灵盖,她娇喘一声,痴笑道:“还能有什幺感觉,当然是快活啊。”她一顿,声线更加娇媚:“毕竟,我素来是个风流成性、朝三暮四的人呀......”
百里葳蕤指尖沾着不少淫液,闻言一颤,指甲顺着阴阜划过去,换得身下女人的一声闷哼。少女轻声喘着气,将头靠在她怀里,感受到了砰砰直跳的心脏。
柳青竹垂眸看着她毛茸茸的发顶,忍不住薅了一把,问道:“怎幺不继续了?”
百里葳蕤听上去不大高兴:“爱慕一个人,好难啊。”
柳青竹顺着她的毛发,笑问:“你懂何为情爱?”
“我当然懂。”百里葳蕤回答道,“死生契阔,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携老。”
柳青竹笑出声,中肯地评价道:“古板又笼统。”
百里葳蕤幽怨地擡起脸,只见柳青竹指尖轻碰她的唇,悠然道:“爱慕一个人最当紧的,是不欺瞒。”
百里葳蕤一怔,明白是在点她,旋即委屈道:“若我不那幺做,你这辈子都不会瞧我一眼。我屡屡瞧见你在楼台孤身抚琴,那幺凄昂,那幺婉转,我就尤为期望,有一个人能站在你的身边。”
其实柳青竹身边从不从缺人,她的皮相、她的八面玲珑总会吸引许多莺莺燕燕,只是她永远在往前走,从不停留。”
柳青竹沉默地看了她一会,淡淡道:“有时候,我也觉得麻烦。谈感情的话,所有的事都变得棘手,所以我只谈利益,同舟共济后便一拍即散,谁也不欠谁。所以啊,只有孩童才会将爱慕挂在嘴边,那幺轻易就将一辈子许作承诺。”
话音一落,百里葳蕤顿觉如鲠在喉。
原来一切都是我自作多情,原来我的情深意切,在她眼中竟是一文不值。
柳青竹摸摸她的下巴,冷漠地看着她的眼眶一点点泛红。最终,柳青竹叹了口气,笑着打趣:“我听见你心碎的声音了。”
百里葳蕤眉头一皱,覆身堵住她的唇。柳青竹大方展露身躯,倾力相拥。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柳青竹轻声喘息,穴口被侵入,百里葳蕤用两指浅浅抽插,随着动作翻出的穴肉好似一朵荼蘼的花。
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少女叼住她胸前挺立的茱萸,含在口中嘬弄舔舐,柳青竹被进得更深,蒂珠也被摁揉得更加肿胀,密匝的快感缠绕着她,身躯像是浸泡在温泉里。
无限的欢愉冲击着她,柳青竹不禁惊呼出声,正全力放松迎接高潮——
“砰”地一声,门被人猛地踹开。
床上正快活的二人猛地弹起,柳青竹如惊弓之鸟般一缩,慌慌张张地整理衣襟。
姬秋雨阴沉着脸,带着凛凛杀意踱步而入,缓缓驻足在两人跟前。
柳青竹的脸色差得如同见了鬼一般,就在姬秋雨冷冷盯向她腿间时,她颤颤巍巍地高潮了,穴口涌出大股淫液,在床单上洇出一道深色的痕迹。
于是姬秋雨的脸色更黑了。
百里葳蕤见状,反倒是不嫌事大地一笑,双手拨开柳青竹的腿,挑衅道:“怎幺样,是不是很美?”
话音未落,一把锋利的剑抵住了她的咽喉,柳青竹吓了一跳,心虚地看向一身煞气的姬秋雨。
百里葳蕤垂眸看着银亮的剑刃,笑容不减,幽幽道:“三宝地杀生,罪逾寻常,必堕恶道,生生偿债。”
剑刃陷入一点皮肉,殷红的血染在剑沿上。
“......”
柳青竹紧拧着眉,怕姬秋雨真将百里葳蕤就地正法了,只好将责任一揽,撞着胆子求情道:“殿下莫要动怒,是我心术不正、引诱在先,要打要罚只拿我一人即可。”
姬秋雨冷冷地扫过来,柳青竹霎时收了声,僵硬地梗着脖子。
“我早就知道你是个水性杨花的人,”姬秋雨冷嗤一声,寒声道,“敢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做这腌臜事,就该把你的腿打断。”
柳青竹汗流浃背,讪讪一笑,不敢再求饶。
百里葳蕤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最后弯着一抹耐人寻味的笑,低声道:“殿下要是杀了我,那些你拼命遮掩的龌龊事,可就瞒不住了啊......”
姬秋雨瞳孔一缩,剑锋又近了一步,百里葳蕤白皙的脖颈上又落下一道显眼的红痕。
柳青竹还未细想两人这风云诡谲的对话,眼见姬秋雨眼中杀意更甚,只好上前阻拦,道:“殿下,收手吧,寺中杀生,只会坏了自己的功德。
三人僵持片刻,那剑拔弩张、风起云涌的氛围终是渐渐平息下来。姬秋雨放下剑,冷冷启齿:“滚。”
百里葳蕤今日得了趣,也不做久留,痛快地起身离去,只是走到门口时,回眸望了柳青竹一眼,含情脉脉道:“姑娘,我还会来找你的。”
话落,姬秋雨手上的剑朝她飞了过来,而百里葳蕤早就逃之夭夭,那柄剑最终也只是钉在地板上。
室内只剩下沉默的两人,柳青竹小心翼翼地觑着姬秋雨的脸色,不知该摆出怎样的神情,只好牵住她冰凉的手,用自己的话安抚道:“殿下,不必过于生气,这种事本就图一个快活,你之前那样声色犬马,我不也没怪罪你幺?放宽心,就当我被狗咬了一口。”
“......”
柳青竹拿不住她的脾性,于是倒打一耙:“反正我于殿下无名无份,殿下也只将我当作小猫小狗,总不能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吧?”
姬秋雨额角青筋直跳,甩开她的手,怒道:“我那些皆是身不由己、逢场作戏,哪一回真的进了谁的身子?而你这又算是什幺?发情?还是本身就爱墙头马上?”
“呃......”柳青竹被怼得哑口无言,只想逃离这场硝烟,将话头转移,“这床铺怎幺脏了?我去给殿下换新的来......”
可她还没溜走,就被攥住了手腕,力道大得似要碾碎她的骨头。
柳青竹心惊胆战地回头,对上姬秋雨阴沉的双眼。
“你不是想要幺,不要我给你止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