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便到了八月。
暑气还未完全消散，早晚却已有了凉意。
城内最负盛名的酒楼，今日仍旧宾客满座。
顶楼雅间，沈苡落推门进去时，莫璃正站在窗边，手里端着一盏茶。
“这儿的风景确实不错。”
莫璃望着窗外，入目是一片开阔。
远处青山隐隐，近处屋舍俨然。连皇城的金瓦红墙，也能瞧见一角。
“今日托你的福，我才能来这儿。”
说话间，她收回视线，看向刚刚落座的沈苡落。
要知道，能进这顶楼雅间的，非富即贵。平日里想订，得提前半月递帖子。
可沈苡落只需借慕寒染的名头，便能让掌柜的破例。
旁人提前半月递的帖子，在她这儿，不过一句话的事。
“饶是如此，你该感谢的，是慕寒染才是。”
沈苡落一边说着，一边摘下头上的白纱帷帽。
纱角滑落的那一刻，一张出尘脱俗的小脸，立马暴露在日光里。
“所幸他不知你今日来此是为了与慕归言‘偶遇’，否则根本不会放你出门。”
莫璃在她对面坐下，拈了块点心，慢慢吃着。
“方才进门前，我瞧见他了。”
莫璃吃到一半突然停住，面露好奇：“长什幺模样？”
沈苡落想了想，脑海里浮现一道颀长的背影：“只瞧见背影，没看清脸。”
她方才故意快步从他身侧走过，并未回头。
“待会儿，就看你的了。”
莫璃抛给她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沈苡落端起茶盏，热气袅袅升起，模糊了她的眉眼。
莫璃似是忽然想起什幺，又道：“万一他没记住你，接下来的计划，可会受影响？”
“会记住的。”
沈苡落轻抿一口茶，神情从容而笃定。
莫璃笑而不语。
若换作旁人这样说，她未必会信。可若是沈苡落说的，她定会信。
接下来，就等着看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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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对于这边的清净，隔壁雅间便显得格外吵闹。时不时有人大声喧哗，听着像是喝多了。
忽然，门外传来一阵动静：
“嗳——公子，当心，别摔着了。”
“我……我没事！”
“公子这是要去哪？”
“去……更衣……”
“茅房偏得很，小的带您去吧。”
接着，便是一阵脚步声，渐渐远了。
约莫半刻后，门外又传来一道剧烈的咳嗽声。
沈苡落当即拿起帷帽，一边起身往外走，一边扬声道：
“姐姐，我还有事，先走一步。这儿的菜不错，你慢慢吃，不急。”
莫璃瞬间会意，应道：“行，你慢走。”
“改日再聚。”
话音刚落，沈苡落正好推门出去。
门外便站着一人。
长身玉立，眉目清朗。
这时，不知从哪儿冒出一个孩童，狠狠撞了她一下。
莫璃就这样看着她“意外”跌入那人怀中。帷帽轻扬，青丝凌乱。
若非门还开着，莫璃真想拍手称快。
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唇角却压不住地往上翘。
不过，令她意想不到的是，慕归言的长相竟不输慕寒染。
如若慕寒染是一潭深水，他便是那山间溪流。
清亮，鲜活，带着没被岁月磨过的棱角。
倒是别有一番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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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楼的后院外有一条小巷，僻静冷清，平日无人经过。
此刻，里头却立着两个人。
一白一红，煞是惹眼。
“方才，你是没瞧见他追下楼后的模样，魂不守舍的，活脱脱一个痴情少年郎。”
莫璃一边说着，一边捂嘴轻笑。末了，又补了一句：“想来，是对你一见钟情了。”
“他竟追下楼了？”沈苡落有些意外。
“何止——他还在大门口站了好一会儿，后来才跟姜知虞回去。”
顿了顿，莫璃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不过，我怎幺觉着，他像是认识你？”
莫璃躲在暗处看得真切，慕归言那反应，倒像在寻一个惦记已久的人。
沈苡落当即反驳：“我从未见过他，何来认识一说？”
“兴许你们从前偶然见过，只是你不记得了呢。”
毕竟，以沈苡落的样貌，确然是叫人过目不忘的。
“不可能。”
莫璃见她这般笃定，便没再追问，只道：“你今日的安排，总算没有白费。”
那个递消息的店小二，那个撞人的孩童。少一个，都成不了这场“偶遇”。
“张达的下落，可查到了？”
沈苡落忽然问起这个。
其实，一个月前莫璃便已经查到了。
情报上说，沈齐一案结案后不久，张达竟意外身亡，死于一场大火。
人被烧得面目全非，但因在现场发现一件贴身信物，又有亲妹妹指认，故确认是他。
不过，沈苡落怀疑，他很有可能是假死。是以，莫璃还在继续追查。
莫璃摇了摇头：“我估摸着，是真死了。既然当初作了伪证，那便不可能留活口。”
“他妹妹呢？也没下落？”
“跟人间蒸发了似的。她身子本就不好，兴许，早就没了。”
沈苡落捏着下巴，陷入沉思。
之后，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沈苡落才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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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本章的时间线衔接第一卷第一章，想知道发生了什幺的，可以回第一章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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