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叁 勾引】38 密会

城东的翠玉坊，是帝都顶有名的首饰铺子。寻常百姓路过，也只敢往里望一眼，没几个敢擡脚进去的。

这日，慕府的马车停在门口，一紫衣女子掀帘而出。

青丝如瀑，身姿绰约。往那儿一站，周遭仿佛都黯淡了几分。

厅堂里，莫璃正在挑选首饰。一见到来人，便扬声道：

“妹妹，你来得正好，快帮我瞧瞧这支玉簪如何？”

沈苡落走到她面前，接过簪子仔细瞧了瞧，道：“玉质通透，花纹也精细，是支好簪子。只可惜，不适合姐姐。”

“那你觉得，什幺样的适合我？”

沈苡落在柜台前看了一圈，问掌柜的：“除了这些，可还有别的？”

掌柜的连忙赔着笑脸问：“不知姑娘想要什幺样式的？”

“最好的。”

“本店倒是有几件稀罕物，不过得劳烦姑娘移步楼上。”

沈苡落正准备随他上楼，莫璃忽然拽住她，压低声音道：“妹妹，太贵重的……我买不起。”

“放心，我送姐姐，就当提前给你贺生辰了。”

言罢，沈苡落挽起她的手，往前走去。

没走几步，又回头看向跟在身后的春杏：“我突然想吃酥香阁的桂花糕了，你帮我去买一份吧。我在这儿慢慢挑，等你回来。”

春杏犹豫了一瞬，但还是应下了。

等她走远，莫璃才收了方才那副模样，语气也淡下来：“你这个丫鬟，看着不太好糊弄。”

“慕寒染派她贴身伺候我，无非是盯着我的一举一动，岂会派个不机灵的？”

沈苡落嘴角掠过一丝冷笑。

今日若不是借着约人逛街的由头出门，以慕寒染的性子，怕是又要起疑。

酥香阁在城南，一来一回，至少得两刻钟。

这个时间，够了。

待进了阁楼，掌柜识趣地退了下去，只留她们在屋里。

“你今日约我出来，可是找到卷宗了？”

“嗯。”沈苡落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帮我去查一个人，张达。从前在沈府做过护院，也是我阿爹那桩案子里的证人。”

“八年前的证人，你现在让我去查？”莫璃睁大了眼。

“我相信你们无杀阁的本事。再者，就算你查不到，不是还有师父幺？”

无杀阁除了暗杀，还能探听消息。情报网遍布天下，就连这翠玉坊，都是它的产业。

莫璃挑了挑眉：“也对，你的那位师父如今已是门主，有什幺事办不到的？”

她擡手拨了拨耳边的碎发，漫不经心地补了句：“不过一句话的事罢了。”

门主？

沈苡落瞳孔一缩，手指不自觉地蜷紧。

她没有说话。莫璃又道：“上回那个消息，也是他让我递给你的。不然，你上哪儿知晓卷宗藏在何处？”

“既然他这幺有本事，那便让他再帮我查一件事吧。”

“何事？”

“卷宗上写着，慕寒染是拿着我阿爹与敌国往来的亲笔书信去告发的。我不信阿爹会做出这种事，那些信，定是伪造的。”

“所以，你现在想查清楚，是谁指使伪造的？”

莫璃优雅地端起茶盏。

“不，”沈苡落摇了摇头，目光平静而笃定，“我想查清楚，伪造书信的人是谁。”

莫璃刚送到唇边的茶差点洒出来：“这可比找张达难多了。张达好歹知道个名儿——”

她没再说下去，言外之意不言而喻。

沈苡落却似笑非笑地接了一句：“不过一句话的事罢了，有何难？”

得嘞，又一尊活菩萨，惹不起。

“放心，我定一字不差地替你转告给他。”

莫璃总算喝下一口茶。

接下来，两人又互通了些别的消息，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才起身下楼。

快到厅堂时，莫璃忽然想起什幺似的，问道：“那晚，慕寒染带着你在长乐坊游玩时，跟在他身后的那个黑衣男子是谁？”

“你说隐风啊？”沈苡落想了想，回道：“他是慕寒染的贴身侍卫，隶属大理寺。”

闻言，莫璃小声嘀咕了一句：“难怪之前在慕府没见过他……”

“你怎的突然问起他来？”沈苡落有些不解。

“没什幺，随口一问罢了。”莫璃咧嘴一笑。

这时，春杏走了回来。

“南姑娘，您要的桂花糕。”

沈苡落没再追问，接过油纸包，顺手拈了一块送进嘴里。

“还是酥香阁的桂花糕好吃。”

说着，她把纸包往莫璃那边递了递：“姐姐也尝尝。”

“又收你的礼，又吃你的东西，我怎好意思呢。”

莫璃嘴上这幺说，手却已经伸了过去。

“你也尝尝。”沈苡落又将油纸包递到春杏面前。

“多谢姑娘好意，奴婢不用。”

“怎幺，你买回来的东西，还怕我下毒了啊？”沈苡落半开玩笑道。

“姑娘误会了。奴婢只是不爱吃甜的，并无他意。”

春杏低着头，言行举止，让人挑不出半分错处。

“好了，你就别为难人家了。这幺好吃的桂花糕，我一个人吃还嫌不够呢。”

莫璃又想伸手去拿，沈苡落却把纸包往回一收。

“别吃完了，我可是要留着慢慢吃的。”

“才吃一个而已，那幺小气。”

“就是这幺小气。”

两人在一旁说笑。

春杏忽然擡头，不动声色地瞥了眼莫璃发间那支累丝衔珠金凤钗，旋即垂下眼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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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晚饭，仍旧摆在凉亭里。

竹帘半卷，月光从檐角漏进来，落在石桌上，薄薄一层。

四周静得很。偶有一两声蛙鸣，从远处池塘传来，反而衬得这夜更静了。

“白天出门，可还玩得尽兴？”

慕寒染忽然开口，打破了这片刻的宁静。

沈苡落没擡头，顺手夹了片笋干放进碗里，随口应道：“差点没把翠玉坊搬空。”

“都买了些什幺？”

“一些首饰和配饰。”说着，她扒了一口饭，“还送了琴姐姐一支钗子。”

“那支金钗，她可还喜欢？”

闻言，沈苡落眸光一闪——

她只说送了钗子，可没说送的是金的。

他是故意的。

再擡头时，神色如常：“翠玉坊里数一数二的珍品，能不喜欢幺？”

慕寒染盯着她看了几秒，才道：“你倒是大方。”

她殷勤一笑：“借花献佛罢了。”

他没再接话，只是垂下眼帘，嘴角却极轻地牵了一下。

檐下那两盏绢灯，被风吹得晃晃悠悠的。

灯影落在水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银光。

夜，愈发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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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预告预告，男一下章终于又要出场了，时间线要回到第一卷第一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