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慕归言有伤在身,不宜长途奔波,沈苡落便决定修书一封告知福伯,过几日再回。
这会儿,她正坐在桌前写信。床上那人看着她,不自觉地露出傻笑。
“你笑什幺?”
沈苡落将信折好,瞥了他一眼。
“我在想,若能一直留在这儿就好了。”
慕归言的神情无比认真,“就我们两个。”
“你不怕被你兄长抓回去?”
她走到床边坐下,开始替他换药。
他眉头一凝,旋即松开:“不怕。我可以带你跑。”
“私奔?”
“嗯。”
沈苡落忽然笑出声来:“你也不问我愿不愿意。”
“那你愿意吗?”
明知她在开玩笑,慕归言还是有些紧张,等着她的回答。
她的手顿了顿,擡头看他:“你是真心喜欢我?”
“当然。”他答得急切,“我对你的心,天地可鉴,日月为证。”
“若有朝一日,你需要为了我与你兄长反目,你会吗?”
又一个反问。这次,慕归言沉默下来,没有回答。
“我随口说的,别当真。”
沈苡落低下头,继续上药。
垂下的眼帘,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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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活了一上午,孙浩领着慕寒染,走进城东一家小酒楼。酒楼不大,上下两层,楼下散座,楼上雅间。
慕寒染没要雅间,就在楼下找了个位置坐下。
菜还没上,邻桌几个人的话便飘了过来:
“听说了吗?赵将军的案子,朝廷来了钦差,就住在城里。”
“都死了半个月了,犯人还没抓到?”
“赵将军死得蹊跷,哪能那幺容易抓到。”
“许是得罪了什幺人,被仇家杀了。”
“依我看,没那幺简单。”
“怎幺说?”
“你们还记得苏松烈吗?”
“当然记得。当年若不是他泄了军情,铁家军根本不会败。”
“赵将军死的地方,就是苏松烈坟前。你们说,这会不会是鬼魂索命?”
“他与赵将军是老相识,两人关系好得很。就算是鬼魂索命,也不会找上赵将军吧?”
“你们有所不知。苏松烈畏罪自尽前,他们大吵过一次。”
“你怎会知道?”
“我表弟在军营当差,亲耳听到的。他们在主营里吵,动静可大了。”
“即便如此,也不至于死后索命吧?”
“谁知道还有没有别的内情?”
“嘘——小点声,不要命了?”
几个人不再说了,埋头喝酒。
慕寒染端起茶碗,慢悠悠抿了一口。孙浩在一旁看着,没敢吱声。
过了一会儿,那几个人结了账,酿跄着走了。慕寒染这才开口:“赵将军与苏松烈,当真吵过?”
“末将也有所耳闻。只是为何而吵,末将不知。”
顿了顿,孙浩像是忽然想起什幺,又道:“自那以后,两人便疏远了。再后来,军师就因泄密之事畏罪自尽了。”
“苏松烈可有妻儿?”
“妻子已故,留有一女。如今就住在城里。”
慕寒染闻言,陷入沉思。手指在桌上轻轻叩着,一下,一下,不紧不慢。
半晌,叩声停了。他凛冽的声音随即响起:
“用过饭,带我去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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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松烈的女儿名叫苏月见,在城里开了家医馆。
这会儿日头正盛,馆里却没几个候诊的人。慕寒染走进去时,她正在里间替人看诊,外头只有一个药童在柜台后忙活。
孙浩上前与药童低语几句。药童轻轻点头,转身进了里间。不多时便出来,领着他们往后院走去。
后院不大,青砖铺地,墙角堆着几只药瓮,晾着几筛子草药。茶室在最里头,推门进去,一张方桌,四把椅子,桌上搁着一套白瓷茶具。
“二位请在此稍候,苏大夫待会便来。”
说完,药童转身退了出去。
慕寒染坐下,目光落在墙上的一幅字上。
“济世”二字,笔力一般,大概是哪个病人送的。
“这医馆开了多久了?”
“军师还在时就开了。那时候,苏姑娘常去军营里义诊。因她人美心善,大家都喜欢她。”
孙浩想起旧事,脸上浮起一丝笑。很快又敛去,只剩一声叹息:“后来出了那档子事,她便再也没去过。医馆的生意也大不如前了。”
慕寒染察觉到什幺,问:“你与她很熟?”
“以前提过亲,可惜她心有所属,把我拒了。”
话虽如此,孙浩说起她时,眼底里还是亮着的。
“那她与赵将军关系如何?”
“一直很好。军师死后,赵将军时常照拂她,并未因她父亲的事生出隔阂。”
慕寒染没再问,目光转向窗外。
窗子半开,能望见一小块天,蓝得发白,不见云。
明明是晴日,却一丝暖意也无。
——
作者有话说:这几章都在走剧情,甜甜的恋爱在后头,别急~
我怎幺觉得写案子比写肉还难,太烧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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