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阳光顺着没拉严实的窗帘缝隙洒了进来。
陆瑾瑜是被渴醒的,喉咙干涩,稍微咽一下口水都扯得生疼。
她拧着眉头想要翻个身,结果腰刚一发力就倒吸了一口凉气。
骨头缝里透出来的酸软瞬间席卷全身,尤其是大腿内侧和腿心,那种使用过度的酸胀感简直让人崩溃。
真是造孽啊!
陆瑾瑜睁开双眼,强撑着坐起身来,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满地的狼藉,一旁的罪魁祸首还睡得四仰八叉。
陆之柚的一条大白腿压在她的身上,半张脸埋在枕头里,睡得毫无防备,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晶莹的水渍。
看着陆之柚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指印,那全都是她发了狠掐出来的,陆瑾瑜的眼底划过一抹愧疚。
转瞬想起这丫头一到床上就疯得没边,陆瑾瑜就不客气地把那条腿拨开。
“陆之柚,起床。”
陆瑾瑜嗓子哑得厉害,踢了踢陆之柚的脚踝。
没动静。
陆瑾瑜冷着脸,扯过被她压在身下的被子,“别装死,再不起来,我一脚把你踹下去。”
陆之柚这才哼唧了一声,像条赖皮蛇一样拱过来,熟练地往陆瑾瑜怀里一扎。
“老婆……再睡五分钟嘛……”陆之柚手脚并用地缠上陆瑾瑜的身体,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和撒娇的意味,“昨晚被你肏得骨头都散架了,起不来……”
陆瑾瑜一巴掌拍在陆之柚那不安分的爪子上,声音冷酷得没有一丝温度,“一天的老婆已经到期,收起你这副流氓样。”
陆之柚迷迷糊糊地睁开一只眼,看着陆瑾瑜那张透着疲态但已经重新挂上冰霜的脸,不由得撇了撇嘴。
“提上裤子就不认人。”
陆之柚嘟囔着,凑过去在陆瑾瑜的下巴上啃了一口,眼神透着一股狡黠,“昨晚骑在我身上,逼着我求饶的时候,你可不是这幺说的。”
“你还敢提昨晚?”
陆瑾瑜眼神一暗,作势就要起身,“是不是真想尝尝阳台栏杆加手铐的滋味呀?”
一听这话,陆之柚条件反射地捂住隐隐作痛的后腰。
昨晚妈妈太凶了,她里面可还肿着呢!
“错了错了!”
陆之柚见好就收,麻溜地从床上坐了起来,扯过旁边的睡衣套上,“妈妈早上好,我去洗漱!”
看着那落荒而逃的背影,陆瑾瑜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无奈地扯了扯嘴角。
半小时后,洗漱台前。
陆瑾瑜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深深地叹了口气。
哪怕是用遮瑕膏盖了三层,锁骨和侧颈上那些深红色的吻痕还是若隐若现。
陆之柚洗完澡,穿戴整齐地靠在门框上。
她看着陆瑾瑜,十分欠揍地吹了个口哨,“陆大检察官这副衣冠楚楚的样子,真是越看越欠肏,谁能想到这身制服底下……”
陆瑾瑜头都没回,把手里的遮瑕盘合上,“闭嘴,从今天开始,约法三章正式生效。”
陆瑾瑜转过身,双手抱胸,气场全开,“第一,你搬回自己的房间睡,如果半夜敢溜过来,我就把你腿打断。”
“第二,在家里,除了辅导作业和正常交流,不许动手动脚。”
“第三,把脑子里那些废料给我清空,好好学习。录取通知书没拿到手之前,别的事想都别想!”
陆之柚看着陆瑾瑜那副认真的模样,没吵也没闹。
她太了解陆瑾瑜了。
这个女人能在理智和道德的悬崖边上,为了她退让到这一步,已经是连命都豁出去了。
如果她再不知好歹地紧逼,只会彻底把人逼退。
“知道了。”
陆之柚走过去,隔着半步的距离停下,专注地看着陆瑾瑜,“不越界,好好学习。但妈妈,我有个要求。”
陆瑾瑜当即皱眉,“你还敢有条件呀?”
陆之柚指了指自己的嘴唇,眼底闪过一丝执拗,“早安吻和晚安吻必须要有,不然我没动力。”
陆瑾瑜定定地看了她几秒。
就在陆之柚以为陆瑾瑜要严词拒绝的时候,陆瑾瑜突然往前迈了半步,没有多余的废话,微微倾身。
没有唇齿交缠,只是嘴唇贴着嘴唇,停留了三秒。
陆瑾瑜退开身,眼神温和了些,“赶紧去洗脸刷牙,吃完饭我送你去学校。”
陆之柚摸了摸嘴唇,笑得见牙不见眼,“遵命妈妈!”
看着少女欢快的背影,陆瑾瑜无奈地摇了摇头。
冷静。
陆瑾瑜,你要冷静。
你是马上四十岁的成熟女性,是最高检的一级检察官,不能被一个十七岁的小丫头牵着鼻子走。
正当她还在进行心理建设时,陆之柚拿着牙刷又回来了。
陆之柚软着声音撒娇:“陆女士,帮个忙呗。”
陆瑾瑜擡眼看她,“又怎幺了?”
“没力气嘛。”
陆之柚手腕故意抖得像个帕金森患者,“手软,挤不动牙膏,也刷不动牙。”
陆瑾瑜:“……”
陆瑾瑜没好气地拆穿:“我看你昨天欺负我的时候,手劲儿可不小。”
陆之柚面不改色地胡扯:“诶呀妈妈,那是回光返照嘛。现在肾上腺素退了,后遗症来了。哎呀,好晕,要站不住了……”
说着,陆之柚就要往陆瑾瑜身上倒。
陆瑾瑜叹了口气,认命地扶住她。
“张嘴。”
陆瑾瑜拿过牙刷,挤好牙膏,语气凶巴巴的,动作却轻柔得不像话。
陆之柚乖乖张嘴,露出洁白的贝齿。
陆瑾瑜一手扶着陆之柚的下巴,一手拿着电动牙刷,细致地帮她清洁每一颗牙齿。
镜子里映出两人的身影。
陆瑾瑜穿着一套深蓝色的西装制服,身形高挑;陆之柚则穿着宽大的卫衣,缩在她的怀里。
如果不看眼神,这或许是一幅温馨的母女日常。
但此刻,陆之柚肆无忌惮地盯着陆瑾瑜垂下的眼睫,那眼神里流淌着的占有欲,浓稠得化不开。
漱口完毕,陆之柚吐掉水,用毛巾擦了擦嘴,转过身环住陆瑾瑜的腰,“妈妈,你对我真好。”
陆瑾瑜正在洗手,听到这话动作一顿,“知道就好,以后少气我。”
“那不行。”
陆之柚在陆瑾瑜的怀里轻轻蹭了蹭,“不气你,你怎幺会把注意力全放在我身上呢?我就喜欢看你为我着急、为我失控的样子。”
陆瑾瑜关掉水龙头,神色复杂地看着眼前的少女,“陆小柚,你这是一种病态的心理。等你放假,我给你找个心理医生聊一聊。”
“我不看医生。”
陆之柚收紧手臂,把脸埋进陆瑾瑜的颈窝,“妈妈,我的病只有你能治。你是我的药,也是我的毒。”
陆瑾瑜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因为她悲哀地发现,自己好像也病了,而且病得不轻。
*
上午八点,校门外,黑色的轿车缓缓地停靠在辅路边。
陆之柚背着书包,解开安全带,却没急着下车。
“去吧,晚上自己打车回来。我要加班,可能会晚点回家。”
陆瑾瑜看着前方的路况,随口交代。
“陆瑾瑜。”
陆之柚突然连名带姓地喊了一声。
陆瑾瑜转过头。
晨光透过车窗,打在少女那张明媚的脸上。
陆之柚看着陆瑾瑜,坚定地说:“你等着,等我拿着录取通知书,堂堂正正站到你面前的那天。到那个时候,你这辈子都别想再把我从你床上赶下去。”
陆瑾瑜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她看着眼前这个执着又勇敢的少女,眼底终究还是漾开了一抹温柔的笑意 ,“行,我等着。现在,滚去上课。”
车门关上。
陆瑾瑜看着那个大步跑进校门的身影,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胸前的检徽在阳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
但这股冷意,好像再也刺不进她的骨髓里了。
陆瑾瑜重新挂上挡,一脚油门,车子平稳地汇入了早高峰的车流。
前方,路还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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