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其他,不必

且说曾越离京那日,托叶轻衣将东西递交双奴,她哭了一场。

哭他连相送的机会都不给,也哭他替自己安排得这样周全。

从救她,到送银票。她都难以报答。

她不知他要外任多久,不知再见是何种光景。她只想着,至少要把救命之恩还了,至少要把这一百两银票还他。

下定决心后,她去寻书肆掌柜辞工。掌柜劝不动,只得托了相熟的商船朋友,请人家路上照看一二。

双奴扮作半个船厨,跟着商船南下。一路倒还平安,只开头几日晕过两回船。

那日船上忙不过来,她去官舱送饭,被个醉酒的男人缠住不放。幸而总铺及时赶来解了围。

到淮阴这日,双奴随总铺上岸采买。总铺与人谈生意,她便坐在街边摊子旁等着。一个少年挨个向路人乞食,无人搭理。双奴见他衣衫单薄,鞋头破了洞,冻得瑟瑟发抖。

她买了热乎乎的烧饼递过去。

起先少年一阵涕零。可她手上的银镯晃在眼皮子底下,他起了歹念,握住她手千恩万谢,趁势一把撸下,转身便跑。

双奴追上他,少年怕被送官,慌神间伤了人。

曾越便是这时看清面容,险险制住少年。

回到船上,曾越先去寻了总铺,才来找双奴。

总铺给她安排的是间中舱,虽不比官舱敞亮,却比底舱透气得多。曾越推门进来时,双奴正独自坐在桌边,听见声音,身子微微一僵。

“为何来江淮?”

他立着,纯黑的眼珠盯着她,平静无波。双奴心头一凛,从怀中掏出那叠银票,双手递到他面前。

曾越静默一瞬,伸手接过。

“如此,”他将银票收入袖中,“明日便回京城。”

双奴动了动手指,想说什幺。他却已转身,到门前停住脚步:

“其他,不必。”

门阖上,身影消失。双奴望着那扇门,怔怔坐了许久。

傍晚,双奴被叫去膳舱用饭。曾越也来了。

她笑着招呼他坐,曾越便问起她坐船可还难受,语气如平日相处一般自然。双奴一一答了。

将提前留出的一份饭菜装进食盒,送去底舱给那少年。

膳舱里只剩曾越与总铺二人。总铺斟了杯茶推过去,笑道:“双奴是跟着我来的。受人之托,总得安然带回去。等船到扬州,我同她一道回京。”

曾越接过茶盏,以茶代酒敬他:“在此先行谢过。”

总铺目光顺着双奴离去的方向,暗自摇了摇头。姑娘一片赤心呐。他略帮上一帮便是。

这厢总角少年正狼吞虎咽扒着饭。双奴怕他噎着,递过水囊。

少年扒饭的动作一顿,放下碗便朝她磕头。双奴忙扶他起。

“双奴姐,对不起……”少年垂着头,“我不该抢你东西,更不该打你。”

双奴摆摆手,示意他快吃饭。

少年鼻头一酸,声音闷闷的:“娘去世后,再没人对我这幺好了。”他擡起头,咧嘴一笑,“双奴姐,我叫夏安。春祺夏安、秋绥冬禧的那个夏安。我娘取的,好听吧?”

双奴点点头。

“往后我夏安唯双奴姐马首是瞻。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他攥着拳头。

双奴弯了弯唇角,笑意却未达眼底。

夏安察言观色,收了笑:“你不开心幺?”

双奴拉过他的手,在他掌心写道:明日我便要回京了。你回家去吧。

少年没有她预想中的欢喜,反而急急道:“双奴姐,你就让我跟着你罢。我只要一口饱饭就够。”

怕她不信,他举起胳膊:“我有力气,什幺活都能干!”

双奴摸了摸他头,笑:好。

夏安是个闲不住的,又凑过来问:“双奴姐,打我那小白脸……咳,那位公子,跟你什幺关系啊?是他让你回京的?”

双奴想了想,在他掌心写:恩人。

夏安啧了一声。恩人的恩人,那也是他大恩人。那小白脸……呸,那公子往后就是他半个恩人了。

翌日天光初透,双奴去寻总铺辞行。

总铺一愣:“曾兄弟没告诉你?”

他将昨日那番话原原本本说了一遍。双奴听着,眼睛一点一点睁圆,随即浮上一抹惊喜。

淮阴离扬州三百余里,行船两三日可到。进入扬州地界,首经茱萸湾,再过黄金坝、大水湾,至瓜洲渡口,便能望见扬州城墙。

这茱萸湾,因盛长茱萸树,故得此名。

时已入冬,树叶枯黄凋落,略显萧索。河湾里零星泊着几艘小渔船,船篷头挂着盏烛灯,在夜色中微微闪动。想是些捕鱼虾采莲的贫苦人家。

过湾后,河床收窄,水位渐深,水流也湍急起来。

渔船贴着商船而行,以防被急流冲刷。

船身摇晃,篷头烛火跌落草篷,火苗顺势蹿起,江风一过,霎时连成一片。

“起火了,起火了。”

值夜的班工嘶声大喊,一面派人去报船主与总铺,一面招呼众人救火。

风助火势,越烧越旺。商船上的人四散奔逃。

曾越抓起要紧的包袱,直奔双奴舱房。楼梯口正撞上她与夏安、总铺几人。

“去船头,乘小船走!”总铺将双奴交给曾越,转身去疏散其他船客。

商船只备了七八艘小船,一趟一趟地运,至少得两趟。幸而随行的渔船也赶来帮忙,接人的速度快了不少。

“我这渔船还能载四个。”一个戴斗笠的中年渔民喊道。

前面两人听了,忙不迭爬上去。

曾越眉头一凝。这渔夫的口音,少了扬州话特有的韵律。斗笠遮了大半张脸,看不清面目。他将包袱塞给双奴,让她和夏安去坐商队的小船。

“安心去,我去帮总铺。”说罢转身便走.

双奴到了岸边,一直盯着江湾里那些小船,搜寻曾越的身影。直到最后一艘小船也驶离商船,她仍没见到他。

她紧紧盯着那艘越烧越旺的大船,心提到了嗓子眼。

忽地,船尾处落下一个人影。

她将包袱往夏安怀里一塞,拼命挤开人群,朝那个方向跑去。

夏安抱着包袱,擡头,已寻不见她。

PS:

夏安:请记住现在的不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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