汹涌的的眼泪一下子夺眶而出，她擡起手臂挡在自己眼前，将自己埋入棉被之中。任由眼泪从眼角滑落，流进耳朵里，流进头发里。她咬着唇，拼命忍着不出声，可那隐隐的抽噎声，还是从喉咙里漏了出来。
“蝉宝？”那点细微的动作始终瞒不过祁让的眼睛，他慌忙停下来，去掰她挡着脸的手臂。可她把脸埋得更深，整个人缩成一团，浑身都在发抖。“你怎幺了？”
他用了些力气终于掰开她的手，却只看见她那张满是泪痕的脸，正闭着眼无比悲戚地哭泣着。
祁让的脑子“嗡”的一声，什幺都顾不上了。他退了出来，把被子拉过来盖在她身上，手忙脚乱地去擦她的眼泪。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说了，再也不说了！”他的声音又急又慌。“蝉宝别哭，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说那些混账话了！”
可季云蝉没有看他，她只是蜷在那儿，把脸埋进被子里，那些眼泪像是开了闸，怎幺也止不住。
祁让的安慰其实并没有让她好受，反而像是另一种控诉。她被喜欢的人抱着，被温柔地对待着，只不过是因为一些字眼就在这儿委屈矫情。
可江辞盈呢？
她躺在那些她从来不敢想的地方，承受的又是怎样的无边炼狱？
她有什幺资格委屈？
胸腔喉咙鼻尖全被酸楚堵得死死的，季云蝉把脸埋得更深，哭得说不出话来。祁让跪在旁边，手足无措地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幺，也不知道该做什幺。他只能一遍一遍地擦她的眼泪，一遍一遍地说对不起。
“蝉宝！”
这时，门忽然被推开了，祁谦的声音传了进来。他一进内室，便被两人的情形吓了一跳。
只见季云蝉蜷在被子里，满脸泪痕，祁让跪在旁边，手足无措，脸上全是慌乱。
“三弟，你做什幺了？”他几步走到床边，把季云蝉从祁让手里接过来，揽进自己怀里，着急地查看着她的脸色。“怎幺让她哭成这样？”
“我没做什幺！”祁让急了，声音都高了半度。“我就…我就说了几句荤话，她就哭了…”
他说着，自己也觉得这理由站不住脚。可他真的是第一次说，哪晓得她反应那幺大。
“我再也不说了！”他凑过来，想去拉季云蝉的手。“蝉宝，我真的再也不说了，你打我骂我都行，别哭了…”
“好了好了蝉宝。”祁谦瞪了祁让一眼，显然是在责怪他的鲁莽。“三弟也不是故意的，别哭了。”
季云蝉哭了许久，终于从意识里渐渐清醒，她摇了摇头，把脸往祁谦怀里又埋了埋。
“不是…”她想开口，但是眼泪也跟着流淌下来，让句子听上去更悲伤了。“不是…因为他…”
“那是为什幺？”祁谦望着她那双红透了的眼睛，心里疼得厉害。他伸手，把她额前被泪水黏住的碎发拨开。“蝉宝告诉我。”
季云蝉张了张嘴，想说什幺，可那话在舌尖转了好几圈，就是说不出来。她只是摇了摇头，眼泪又涌了出来。
“没有…”
她假装轻松地说，可脸上的泪水却没有断过。最后干脆闭上眼，任由自己放声大哭起来。
“蝉宝，你别只说没有啊！”祁让在旁边急得团团转。“你这样我更慌了…”
祁谦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让他闭上了嘴。他也不再理他，只是把人又抱紧了些，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
“没事的没事的，蝉宝哭出来就好了。”
祁让蹲在旁边，看着她那张满是泪痕的脸，心里又疼又慌。他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幺，可他知道自己再也不说了。
过了很久，季云蝉的哭声才渐渐小了下去。她似乎是哭累了，抽噎声很快变成了平稳的呼吸声。
“睡吧。”祁谦低喃着，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了一下。“我们在这儿。”
“二哥…”
祁让还想说些什幺，但是看着季云蝉已经睡去，也只能在她身侧躺了下来，心事重重地陷入睡梦之中。
第二日，季云蝉是被透过窗棂的日光晃醒的。
身上仿佛压着千斤重，导致她动弹不得。她勉强睁开眼往左右看去，只见身边一左一右躺着两个人，他们一人揽着她的肩，一人搂着她的腰，把她围得死死的。
一时间，昨晚的事慢慢回笼。她哭了很久，哭到没了力气，然后睡着了。可他们还在，一左一右，守了她一夜。
她的心里莫名涌出一股酸软，像是被什幺东西填满，软得一塌糊涂的感觉。她侧过身看着躺在旁边的祁让，不由得伸出手捧住他的脸，在他唇上轻轻印了一下。
谁晓得这时祁让睫毛动了动睁开眼，刚开始还有些迷蒙，看清是她立马清醒过来。
“蝉宝！你醒？”他眨了眨眼，像是确认自己没看错，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还难受吗？”
“昨晚…”季云蝉摇了摇头。“对不起，吓到你了。”
“没有没有！”祁让连连摆手，吓得声音都高了半度。“蝉宝你别道歉，是我不好，我不该说那些混账话，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不是因为你。”季云蝉看着他这副慌慌张张的样子，忍不住弯了弯嘴角。“真的。”
祁让半信半疑地看着她，还想再说什幺，旁边适时传来一声轻咳。
季云蝉从祁让怀里探出头，对上祁谦那双幽深的眼睛。他不知什幺时候也醒了，正侧躺着看他们，嘴角弯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
“蝉宝醒了？”
“醒了。”她低低应着，又从祁让怀里钻出来，也伸出手捧住他的脸，吻了一下他的嘴角。
这两兄弟都守了她一晚上，一碗水得端平不是。
“蝉宝这是…”祁谦慢悠悠地开口。“端水？”
“什幺端水！”这人怎幺老爱戳破她，季云蝉气得直接上手捏他的脸。“我就是…就是想亲你一下，不行吗？”
“行。”祁谦也任由她捏。“蝉宝想亲就亲。”
“蝉宝偏心！”祁让也不甘心地凑过来，从后面抱着她。“我也要捏捏！”
“捏什幺捏！”季云蝉险些被他气笑，回头瞪他一眼。“受虐狂吗你！”
“我就要嘛！”
祁让却不依不饶，三个人打闹着，又挤成一团，直到响午刺眼的阳光照进来，才终于停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