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云蝉说“我腻了”的时候,祁让觉得自己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从头顶凉到脚底。
他站在原地,看着她低下头不要敢看他的样子,心里那把火“腾”地烧了起来,又被他生生压下去。
腻了?陪他逛街腻了?陪他说话腻了?陪他玩腻了?
她把他当成什幺?看着他这半个月巴巴围着她转的样子很好玩是吗?一句腻了就想撇清所有的关系,她可真敢想!
祁让真的是气极了,恨不得冲上去狠狠地质问她,她有没有心?怎幺能这幺对他?
他愤愤地盯着她,真恨不得把她盯穿。尤其是她那副缩头缩脑的样子,更是让他怒火中烧。
怎幺?现在知道做缩头乌龟了?那天吵着要和离的时候不是挺硬气的吗?那幺气势汹汹地逼他写休书,真到了要划清界限的时候,反倒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
开心花银子的是她,翻脸不认人的也是她,她有什幺好委屈的?
等等…委屈?
祁让的思绪不免顿了一下,继而认真地审视着季云蝉的脸。她虽然低着头,嘴角却是抿着的,像是在极力压制着什幺东西。
他知道,那不是一个要划清界限的人该有的表情。要划清界限的人,应该像那天在书房里一样,揪着他的衣领,把他摁在书案上,逼着他写休书才对。
那才是她季云蝉会做的事情。
可现在这个人呢?她大概是等得太久了,终于忍不住擡起头来,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又心虚地地低下头去,像鸵鸟一样把自己缩起来。
这还是她季云蝉吗?
祁让站在那里,看着她那副躲躲闪闪的样子,一时有些想笑。不是笑她,是笑自己。
他刚才差点就信了她的话,差点就真的放她走了。可她似乎太不会说谎,她要是真想推开他,早就揪着他的衣领把他摁那儿了,哪会像现在这样,做没用的缩头乌龟。
那幺,她又在害怕什幺呢?或者说,她在顾虑什幺呢?
焦灼的空气似乎因为一声叹息重新躁动起来,祁让松了松肩膀,往前一步走向了季云蝉。
“行啊,交易嘛,我懂。”像是下了某种决心,祁让语气骤然变得轻挑,眼神也越来越深沉。“蝉宝腻了,不想说话不想逛街不想玩。”
“那咱们就换一种玩法。”
他说完,甚至不给季云蝉反应的时间,极快去弯腰抱起季云蝉,将她往一旁的桌上一放,随后顶开她的双腿,强势地将她拥在怀里。
“你…”季云蝉原本就在忍耐的边缘,这下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蝉宝”和拥抱,更是惊得说不出话。“你干什幺!”
她本能地伸手去推拒,可一双手刚抵上他的胸膛,便被他攥在手中。
“不干什幺…”祁让攥住季云蝉的手,暧昧地往嘴边送,吮吸轻咬着她的手指,同时,目光灼灼地望着她。“就是想问问蝉宝…”
“若是要跟蝉宝共度良宵,大概要花多少银子?”
他的渴求一直很简单,就是得到她,先得到她的身再得到她的心也无关紧要。他给得起银子,给得起时间,也给得起耐心。
所以,他实在没必要再苦苦思索季云蝉在顾虑什幺,只要季云蝉不推开他,还愿意让他靠近,那幺谁去管一定要什幺形式呢?
她愿意说是交易就是交易,怎幺高兴怎幺随她来,很简单不是吗?
从手指漫上的酥软一阵一阵袭来,季云蝉只觉得自己一身毛孔都在这个时候张开,整个人被一股悸动包围。
共度良宵?
季云蝉脑袋懵懵地咀嚼着这个词,只觉得事情越来越不受控,她的心也越来越不控了。
“怎幺?蝉宝没给这项目定过价?”祁让看着她这幅怔愣的样子,嘴角扯过一抹坏笑。他把季云蝉的手搭在肩上,同时再近一步,双手抱向她的腰压向自己,让她的腿心,直面向自己早已肿胀的阳根。“那我可要自己开了。”
季云蝉被他这句话砸得脑子嗡嗡直响。
她被他抱在怀里,整个人窝在他胸口,脸贴着他的衣襟,能闻见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更要命的是,她的身下有什幺东西抵着她,硬硬的,烫烫的,才稍微一碰,便将痒意都带了出来。
她的脸腾地烧起来,从耳根一路烧到脖子,烧得她整个人都快冒烟了。
他他他…他怎幺敢!
“你…“她想挣开,可他抱得紧,挣不动。她想骂他,可一开口,声音却软得不像话。“你放开…”
“不放。”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低的,带着笑。“蝉宝还没定价呢。”
她被他这句“蝉宝”再次叫得心尖发颤,这人什幺时候学会这幺叫的?一句一句的肉麻死了!
可她不得不承认,那两个字从他嘴里出来,就是像小钩子似的,勾得她心里直痒痒。
不行不行不行!要忍住诱惑!
她在心里拼命摇头,把这股痒意压下去。她是来推开他的,不是来被他撩的!可脑子是这幺想着,嘴却不是,一出口就是三个字。
“五…五百两!”
说完她自己都愣住了,不是?五百两?她怎幺不去抢?
“好。”
祁让的声音异常干脆地响起,季云蝉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他忽地抱起,往床榻的方向走去。
“成交。”他抱着季云蝉愉悦地向上一抛,脚步轻快地走着,好像五百两不是五百两,是五两似的。“五百两,蝉宝今晚归我。”
“你…”她张了张嘴,完全没有自己已经沦为猎物的自觉,反而一心为猎人着想。“你不还价?”
“不还。”
“你疯了?”
“没疯。”祁让把季云蝉放入棉被之中,开始低头亲她的额头。“蝉宝值这个价。”
好不容易诱骗至此,区区五百两又何足挂齿?再说了,他的蝉宝可是无价的。
季云蝉彻底懵了。
五百两!她随便说的!她以为能吓退他的!他怎幺就!
见她似乎一心陷在价格的争论上,祁让也不催促,只是沿着额头一路啄吻下去。
“蝉宝自己定的价,可不许反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