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入夏,姜清砚已经离开月余,院中的石榴花开至盛极而凋零。

寒气自莲花纹样的镂空冰盘流淌而出,两卷新作的水墨晾于避光处。名唤露申的侍女端来一壶冰好的紫苏水,倒进琉璃盏中,再放到明鸾手边。

后者一身素袖翡翠裙,斜倚美人榻,捧卷凝眉。

几度请辞未果,她猜不出谢玉书的想法。

形影不离的侍女,暗中监视的影子……总要想个周全的法子。

“姑娘,”见榻上人回神看她,才继续道:“天气渐热,管家说要为您裁制夏衣。”

“我?”明鸾婉言回绝:“我客居在此,何必劳烦主家,夏衣罢了,我改日到山下成衣铺子里买便是,烦请露申替我谢过管家才好。”

露申听命退下,房内再次只余明鸾一人,她合卷不语,只是扶额叹息。

·

次日,明鸾先到成衣店,再进吉祥斋,路上买了份如意糕,分给寸步不离的露申一块。

回程途中,露申忽而眼前发黑,使不上力气,只听得明鸾问她怎幺了,恍惚间被搀进附近的酒楼休息。

女掌柜帮忙扶她到楼上雅间,醒来时,但见桌上菜肴,四下搜寻,找到刚买的衣裳,还有包未吃完的如意糕。

她下楼问掌柜,对方找来小二。小二说没见到那姑娘下楼,上完菜后她先付账,特意吩咐过不要打扰。

回想起半开的窗户,露申匆匆唤来暗卫,命人去找。

明鸾自窗缝瞥见露申身影渐远,从本应空置的雅间下楼,翩然离去。

·

多日后的下午,风尘仆仆的明鸾推开自家院门,身形微怔,含笑问院中人:“什幺时候回来的?”

女子身着朴素的灰色短打,清丽的面容间可见风雨雕琢过的痕迹。原本气质沉郁,闷头扫地,却在听见明鸾声音时,嘴角自觉上扬,“昨天晚上,院子里积了好厚的落叶,你这次又去了哪里?”

“等我收拾好再同你说,”明鸾往屋里去,“吃过饭没有?”

“还没有,一品楼如何?”

“好,我要酥油泡螺!”声音自里间传来,女子放下扫帚,披上外袍离开。

她踩着余晖归来,推开院门,落叶已被清理干净,干净的石桌上摆了壶果酿并酒杯碗筷。

角落里,明鸾换了身轻便的碧色襦裙,席地而坐,倚靠细长的玉兰树干,面容难掩疲惫,昏昏欲睡。

听见声响,她眨了眨眼,脸颊落有红印,声音沙哑地唤道:“卿欢。”

云卿欢放下食盒,拉她起身。后者疲惫而精神,说些未饮先醉的疯话:“小白说她渴了,想喝酒。”

小白是她的玉兰花树,春时琼洁馥郁,最是好风光。

牡丹花纹的红木食盒分做三层。最上是酥油泡螺和两碗米饭,中间一荤一素两道小炒,最下的白瓷炖盅里是鲜美的鲫鱼豆腐汤。

果酿甘甜,云卿欢贪杯时,明鸾不忘小白,清澈的酒液融入泥土。

月上枝头,二人收拾碗筷,又烧了热水梳洗。

东厢房中,浅碧色寝衣的明鸾拉着素色寝衣的云卿欢蒙起被子说小话。

从莲州烟雨到云州雾海连绵,云卿欢细细听着,时不时应答两句。

她最想说寺庙里遭遇的不幸,却不敢也不知如何提及。

何必呢?徒增烦恼罢了。她悄悄说服自己。

她不想将一辈子都耗在复仇与怨恨中。

院中的玉兰已过花季,恰巧错过。

·

不过得闲几日,收到传信的云卿欢再度拿起长剑。

“给她的,”从书房走出的明鸾交给她一个朴实的木盒,“卿欢,这些人这些事你可以问、可以查,但不要入局,我们与她不过交易而已。”

身量高大的剑客安抚道:“我省得,别怕。”

无所凭依的孤女是最容易摆布的棋子。

·

溪边,灰头土脸的二丫独自浣衣,泪水止不住地流。

弟弟打碎碗筷,爹爹骂她蠢笨,娘亲冷眼旁观。昨晚父亲醉酒要打母亲,她心疼地上前用身体去护。

为什幺?她边哭边在心里问,因为清楚说出口,得不到打骂之外的任何回应。

未曾被教养过的稚子不知何为委屈,只是胸口闷堵,眼泪成串,即使一个人,也不敢放声哭泣。

“吃糖吗?”粉白的小姑娘穿戴整洁,梳着可爱的双丫髻,是从未见过的漂亮娃娃。

娃娃常来这里,给她糖果、教她习字,她用草编的蚂蚱哄娃娃。

娃娃是村里最自由的女孩,她的父母是城里的富户,她可以自由自在地在山中疯玩,不必干活、不必挨骂,男娃般自在。

二丫去山里摘来红色的野果送给娃娃,被姐姐发现告诉爹娘。

父亲打她骂她,她采来的的东西都该是家里的,都该给弟弟。又或许,父亲只是单纯想打她。

二丫生下来便在挨打,不曾被教养,如同村中的每一个女人般蒙昧迟钝地过活,可她遇见了娃娃。

姐姐问她:“我们才是姐妹,你怎幺总偏向那个野丫头?!”

姐妹是指姐姐喜欢看她挨打,她从前也摘过红果偷偷给姐姐和娘,可姐姐告诉爹爹,她挨了打。

爹骂她笨,很多道理不懂。但她记得疼,再没有给过姐姐任何东西,可姐姐的眼睛还在盯着她,嘴巴也总是刻薄。

二丫想,如果可以,她不要爹娘姐姐,只要娃娃。

·

明鸾的父亲去世、母亲改嫁,慈祥的祖母没能敌过觊觎家产的叔伯,护她到十岁便与世长辞。

少年不得不早慧,逃出要卖掉她的亲戚手中。

黑瘦的小姑娘拉着她躲进山里,那只手很粗很糙也很小,紧紧地攥着她。

“我们跑吧。”

“好。”

得到回应的明鸾眉眼弯弯,用力回握那只没有丢弃自己的手。

·

云卿欢走后,明鸾戴上幂篱,从绮罗阁出,拐进青楼后门,走到二楼最里的雅间。轻敲房门。

“谁?”

“我。”

里屋的人打开房门,露出一张年轻稚嫩的脸。她迎明鸾进门,后者看见绣棚前的女子针线不停,她凑上前——

原是副脚踩莲花的水月观音像。

明鸾随手从架上抽了本书,默不作声地坐到一旁的榻上,小丫鬟倒了杯茶给她。

女子起身时,回眸瞥见一人伏在小几上打盹,书卷落在美人榻的另一侧。

轮到女子等她,悄悄地净手布菜,小丫鬟端上汤羹,炖得软烂咸香的肉羹勾得明鸾起身。

用过饭后,她将寄卖绣品得来的凭证交给女子,上面明确写着得来的货款。

她不敢在楼里存放银钱,于是将一张张凭证收在匣里,等到积累的钱数够了,明鸾便会拿钱来赎她回去。

罚没为奴,好狠毒的词。

许多花季的少女因为上位者肮脏的心思沦落烟花。

明鸾伏在女子怀中,呼吸间,泪珠充盈眼眶,一颗颗滚落。

女子没问原由,只是将她搂在怀里安抚,明鸾因这怀抱哭得更凶,嘴唇颤抖。

“姨母,我疼,我好疼啊。”

再多的却是一句也说不出口,委屈的是求告无门,这个世道,没人会为她伸张正义。

她说不出来,这样的事只是令亲者痛。

窗外的麻雀叽喳,欢喜并不相通。

明鸾离开时,留给女子一个朴素的木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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