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饭还没用成,又让明羽去打了一次水。
贺南云看着宋一青瘫在软椅上,脸色泛着倦意,长睫微垂,睡得极沉,方才都被她折腾狠了,就连这样的医者,也被逼到透支。
她忍不住暗暗笑,心里却也一阵透支的疲累。
哄男人,还真不是件轻省的事,也不知究竟是要把他榨干,还是先被他给榨干。
轻手轻脚替他盖了件薄被,她才慢条斯理坐下用早饭,等自己用得差不多了,又吩咐小厨房熬了些热腾腾的汤粥。
她端着粥碗走到榻边,俯下身,声音极轻,怕惊扰他,「一青,喝点粥垫垫肚子。」
「唔……南云……不喝……累……」他咕哝着,睫毛颤了颤,却没有睁眼。
贺南云见状,弯了唇角,咬住他耳尖,笑声清脆,「那我喂你。」
她先抿了一口汤粥含在嘴里,俯身复上宋一青的唇,唇舌相贴,将温热的汤水一点一滴喂入他口中。
宋一青迷迷糊糊,感觉到熟悉的气息与暖流,自然而然地张开唇,缓慢地吞咽下去。即使在睡梦里,他也下意识追随着她,带着几分孩子气的依恋。
就这样,她一口口喂完了一碗汤粥,才小心将人抱到床上安置好,指尖轻轻理着他凌乱的发丝,眸中含笑,低声喃语:「小心眼的宋一青。」
睡梦里的宋一青听不真切,只是哼哼两声,也不知道是不是在梦呓,「嗯……南云……还想要……」
贺南云无奈失笑,俯身在他唇角印下一个极轻的吻,「不要了。你乖,睡一会儿。」
出了房门,明羽立刻上前呈上女帝的信。
「家主,贵人派人传信,请您三日后赴宫宴。」
贺南云展信一看,字迹简洁,内容亦极为简短,信中只言汕郦太女狄紫秋三日后将入京觐见,并嘱她同赴宫宴。
她眉心微蹙。汕郦竟将太女亲自送来,以质子换失地,看来她们胸有成竹,认定大周一定会答应。
这质子分量,果真不轻。
三日后的宫宴,便是揭晓汕郦底牌的时候。
当日,贺南云不同于往常的清淡素衣,她特意换上一袭浅蓝纱衫,领口绣着细细银线梅花,腰间墨绿缎带轻束,乌发只以檀木簪简单挽起,清冷而赢弱,却自有一股难掩的气度。
宋一青从后走近,为她拢上一件薄披风,声音温柔,「已经入秋,早晚风寒,免得邪气入骨。」
贺南云回身看着他,指尖轻抚过他脸庞,青年眼下隐隐有一层青黑,自从自山上采药回来,他便亲自守着火候熬药,说药材难得,自己亲手才安心。
「别再熬了,好好睡一会儿。」她语气温和,带着几分心疼。
「知道了。」宋一青点头,却仍从怀里取出一枚小香囊递给她,香囊里装着刚制好的药丸,他郑重叮嘱:「若心悸发作,就取来服下,可缓一缓……但若真是难受得紧……」
他凑近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只有两人能懂的私密暧昧,「就要立刻回来,我灌药精给妳。」
她偏过头看了他一眼,眼神虽然克制,却仍闪过一抹微妙的光,她收起香囊,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柔意,「你好生歇息。」交代完这句话后,她转身踏上马车的蹬梯。
入了宫门,女帝依旧派了壮硕的女侍迎接轿驾,抵达设宴的宫厅时,恰巧遇上同样前来赴宴的卉王。
见到卉王,贺南云脑中不禁闪过那日在青楼地道偷窥的画面。卉王俯身在男子身下,吸吮着肉棒榨精的恶心模样。她微微撇了撇视线,冷淡地不打算理会,只由女侍引导落座于距离女帝座位最近的位置。
「现在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入宫了,宫门竟把持得这么不严谨,你说是吧,子惇?」卉王的脸上挂着嘲讽的笑,语气尖刻不留情。
她口中的子惇,正是迢王明子惇,是女帝的六皇妹。
迢王不善言辞,神色温和,与卉王截然不同,她向贺南云微微一笑,道:「南云,好久不见。」
「见过卉王殿下,见过迢王殿下。」贺南云语气清冷,虽简短,却礼貌周全。既然迢王已经打了招呼,她也不能视若无睹,只得淡淡应对。
卉王见贺南云始终不搭理自己,心中一股气憋得发狠,嘴角扯出一抹假笑,语带讥诮道:「这才刚入秋,妳还拢着披风,身子骨这般柔弱,温栖玉那粗巨阳物,妳可吞得下?」
她言辞露骨,毫不避讳,即便身处宫中也口无遮拦,就连一旁的迢王脸色都险些挂不住。
贺南云却只是淡淡擡眸,神色不起波澜,「卉王殿下如此关心贺某的身子,贺某铭记在心。至于家务琐事,就不劳卉王殿下费神了……反正也轮不到卉王殿下。」
她话音一落,卉王气得瞠目,脸涨得通红,「贺南云妳……」
这时,女侍高声朗道:「陛下驾到。」
殿中瞬时安静下来。
卉王与迢王各自回到座位,然而贺南云仍能感觉到那一道带着毒性的凶狠视线死死钉在自己身上,她却只是唇角微弯,神态悠然,丝毫不以为意。
随后,女帝步入御座,楚郢、皇君以及年仅十四的太女也相继入席。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楚郢的位置被安排得离她极近,他一入殿,便不加掩饰地目光紧紧黏着她。
贺南云却垂着眼,安静听着女帝说些无关痛痒的寒暄,女侍一盘盘御膳端上,皆是色香味俱全。她饮食向来清淡,只随意挑了一道凉菜尝了几口,慢条斯理地将盘中的黑豆一粒粒挑出。
忽听殿外通报声:「汕郦太女到。」
众人齐齐转眸,只见一名身姿挺拔、衣着华丽的女子从殿门缓步而入。
「孤乃汕郦太女狄紫秋,奉我国女帝之命,偕质子向大周陛下请安。」狄紫秋立于殿中央,声音清朗,仅作揖礼,神色自若而不卑不亢。
「太女殿下亲自前来,确是大周之幸。」女帝含笑寒暄,语气淡淡,眼神却如水光流转,「只是,汕郦质子为何未见?」
狄紫秋朗声一笑,眼底自信熠熠,「好东西,自当留到最后揭晓。」
她擡手轻拍手掌,腕上那只精致银环随之颤动,发出清脆的声响。
「进来吧。」
好东西。她用了「东西」二字。
贺南云夹黑豆的筷子微顿,殿内众人齐齐望去,只听得一串清脆细碎的铃声由远及近,声音轻脆却又带着奇异的挑逗意味。
随着铃声渐近,一道人影缓缓步入殿中。
那是一名容貌惊艳至极的男子。眉目精致,五官明朗到几近惑人,身形高挑却带着病态的纤细,他脖颈上扣着一枚乌黑项圈,细长的银链自锁口垂落,没入薄纱衣衫之下,仿佛牵制着他的一举一动。
他身着半透明的浅色纱衣,腰肢纤窄,臀线紧致。最惹眼的是那双贴身的纱裤,几乎将下体的形状清晰勾勒,走动间若隐若现,恍若赤裸。
每一步,衣料都摩挲出暧昧的痕迹,令在场诸人屏息。
不止卉王与迢王眼神灼灼,连年幼的太女都不自觉直盯着他。皇君神色冷硬不动,唯独楚郢脸色阴沉得几乎滴出水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