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四十六 都属狗的是吧

一米微光从窗柩缝隙斜斜打入,浮灰在光线里如蝶飞舞般悠悠翻飞,夜雨初歇,天气愈显凉意。

楚郢醒转,甫一动身,便酸得龇牙咧嘴,身畔早已没了贺南云的影子,床榻冰凉一片,唯有床边炭火还未烬尽,才勉强抵住那丝丝寒意,他身上的黏腻被细心清理过,早换上一袭干净中衣。

架上挂着一件紫靛色绣鸢尾的外衣,像是她亲手替他准备的。

「小公子。」阿敦听得动静,进屋时手里捧着一盒药膏。

「南云呢?」楚郢一想到自己被她「吃干抹净」,醒来却只剩孤枕,登时心里不平。

腰酸得要命,全是她惹的,她竟还敢不在身边!简直坏透了,果然没良心!

「青公子给苓皇子配了软蜡,女君亲自过去陪同了。」阿敦扶他坐靠在软垫上,眼见他直抽气,忙挖出药膏替他敷上。

「什么软蜡……嘶──你这药也忒凉了!」楚郢打了个哆嗦。

阿敦无辜眨眼,「女君吩咐的,说能缓小郎君之苦。」

楚郢咬唇,心里更委屈了,咬牙切齿,「凉薄的人……知道我不适,还偏不陪我。」

「小公子可别误会,女君才刚走不久,此前一直在给您按摩……只是小公子睡得太沉……」阿敦话到一半,硬生生咽了回去,早上他守在门外,就听得屋里小公子即使睡梦中,也被按摩得舒服得「嗯嗯」作声,听得人脸红耳热。

楚郢脸颊一热,心下暗想……难怪梦里还缠绵了一回,原来是真的她在替自己按揉……

昨日初尝欢爱,就算有些不适,也很快被快意湮没,他觉得世上再没有比这更美妙的事了。

他掀开被褥一瞧,果真裤上湿了一片,登时耳根烧得滚烫,强作镇定道:「阿敦,再去打一桶水,我要沐浴。」

「又要?女君已唤人提过两桶,还不曾清干净么?」阿敦惊讶。

「少废话!让你去就去!」楚郢恼羞成怒。

另一头,宋一青调制好的软蜡也已送到东院。

「我就在外头候着,免得他见了我心有窒碍。」贺南云的脚步停在东院房门前。

这配方出自她手,她理应在场,却不愿让狄子苓为难。

「蜡丸无虞,我已先试过,妳放宽心便是。」宋一青目光落在她嘴角那一点伤痕,一早他便听闻昨夜楚郢冒雨闯入,并宿于她房中,他指尖轻触过伤处,眼底沉了沉,「他也真是不知轻重。」

贺南云只是笑,将他的手握住,温声道:「阿郢素来伶牙俐齿,我已上了药,不打紧。我就在门外候着,你若有事,便唤我。」

宋一青颔首,推门入内。

狄子苓早已在榻侧等候,见他进来,却忍不住望向他身后,却没见到那抹熟悉的身影。

宋一青将工具一一摆下,语气中平淡却不容置疑,「她说苓皇子见了她会心有窒碍,便候在门外。」

狄子苓一愣,被戳破心思,连忙收回目光,嘴硬道:「我何曾……对女君心有窒碍。」

宋一青并未拆穿,只道:「还请苓皇子脱衣,我们便可开始了。」

狄子苓指尖发抖着解开外衣,赤裸的胸膛映入眼底,项圈扣在颈上,细链垂落,两端连着乳铃,摇曳间清脆作响,银链隐入裤下深处,平添几分难言的羞赧。

宋一青唤来阿鲤协助,让他捏住乳铃使铃口朝上,随即取过细竹管,将炼好的软蜡缓缓灌入。

「蜡封之初或会灼烫,封固后则有些许垂坠感,苓皇子还需耐心适应。」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稳定,不曾起波澜,相当稳定人心。

狄子苓胸口因呼吸急促而起伏剧烈,他紧闭双眼,带着决然低声道:「来吧。」

既是他盼望许久的时刻,便不容退缩。

听觉因遮眼而愈发敏锐,细碎窸窣忽远忽近,随即右侧乳铃被微微提起,不久,又换作左侧,蜡香浓烈,萦绕不散。

「好了。」宋一青终于放下手中器物。

狄子苓睁眼垂视,表面看去,乳铃并无异样,他欲起身,却被制止。

「蜡尚在凝固,苓皇子宜静卧片刻。」

阿鲤守在一旁,细心以汤杓送水润喉,狄子苓就一直这么赤裸躺着,房内无人开口说话,静谧许久,直到宋一青开口打破沉默,「可以试着起身了。」

狄子苓僵躺多时,缓缓坐起,只觉乳尖有坠力牵扯,麻意沿着胸膛四散,他晃了晃身,乳铃随之摇动,却不再发出叮铃作响。

心头一喜,他忙披上外衣,下榻试行,果真无声。

「多谢青公子。」

「这原是南云的主意。」宋一青简单收拾妥当,绕过屏风,走出房外。

狄子苓不由望向院落,只见石椅上,那纤细身影半倚着手,支颐轻打盹。宋一青上前,蹲在她面前,方才冷淡的神情尽褪,眉眼间皆是柔情,伸手勾了勾她的鼻尖,低声说了些什么。

贺南云迷迷糊糊睁眼,扭头看向房内,与狄子苓视线骤然对上,狄子苓心头猛然一跳,慌忙避开,自己也说不清为何要躲,只觉心口怦怦,几乎要冲出胸膛。

再望出去时,庭院已空,两人身影早不知何处去了。

离开东院后,贺南云强打起精神,与宋一青并肩而行,忽地,她开口:「我飞鸽去信眉上师姑已有数日,却迟迟不见回音。我想,还是亲自去一趟道观。」

「我陪妳去。」宋一青道。

贺南云微一侧首,「一青,你留在京中吧。迎你为正君之事,我想提前在下月生辰之前……」

话未说完,宋一青脚步陡然一顿,脸色一寸寸沉了下来,冷意压得人喘不过气,「不急。我等了这么多年,还差妳这几日吗?妳偏要赶在生辰前定下,难道以为我看不透妳的心思?」

他握住她的手腕,力道逐渐收紧,眼神几近猩红,「南云,妳还是不信我?」

「我信。」贺南云避开他灼灼目光,只低声辩道:「只是以防万一……」

「好。」宋一青冷笑,气息烫热却压抑着怒焰,「这就是妳的不信。」

话音未落,他猛地俯身,咬上她的耳垂,不是温柔轻咬,狠劲十足,仿佛要将这块柔嫩的肉咬进骨血,直到血腥味渗入口中才慢慢松开。

他的呼吸急促灼热,混着血腥与情欲,声音低哑而森冷,带着几近疯狂的占有欲,「听清楚了,妳生辰那日,我必定将妳压在床榻之上,把我所有的药精,一滴不剩,全都灌进妳的身子!灌到妳再也说不出『死』这个字!」

唇畔尚沾着她的血,他舌尖一勾,故意在她耳际舔过,将那血腥与香甜混着吞下,带着一股几近野性的偏执,随即冷冷丢下一句,「道观,我跟妳去。」

甩袖转身,背影怒意翻涌。

贺南云站在原地,头皮一阵发麻,指尖先碰了碰嘴角昨夜被楚郢咬出的痕,又摸上耳垂方才被宋一青咬破的伤口。

「都属狗的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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