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酣畅淋漓的三人欢爱方罢,贺南云披着外衣去唤人备水。房间内,只余下两具赤裸的男性身体。
狄子苓赤身仰躺在床榻上,尚未从剧烈的喘息中回神,比起上一回神智不清的苦苦求欢,这一次他是真真切切地从欲海中感受到了极致的刺激与直冲天灵盖的痛快。
不再是痛苦压抑、欲火焚身,仿佛是做了一场飘飘然不真实的幻境。
床角传来窸窣声,他猛地从情欲的余味中惊醒,这才想起温栖玉仍在房内。原本炙热的身躯瞬间涌上凉意,他忍着腰酸,下意识地去拉扯被褥覆盖身体。
温栖玉已然下了床,纤细的腰间上还留有些许红痕,他弯腰捡起地上的锦袋,那是狄子苓来时带的那枚。
他轻轻拍去灰尘,「这是你下了苦心才绣好的,弄脏了就不好了。」
狄子苓捏紧被褥,咬着下唇,声音低弱,「栖玉兄……是我不该打扰……」
说任何道歉的话语都显得虚伪。他明明知道房内的动静,他明明可以避开,只要避开他就能压抑欲动,偏偏他站在了原地。
偏偏……他不依不饶地敲响了门。
闻言,温栖玉低笑了一声,「无妨,那样的场景我只在教坊司见过……这次亲身经历,倒是觉得有趣得很。」
狄子苓不明白他口中的「见过」是何指,不过温栖玉既然不计较,他也松了口气,擡眉见他将锦袋递过来。
「你亲手交给南云吧。」温栖玉道。
狄子苓的视线情不自禁地落在温栖玉赤裸的身上,温栖玉纤弱温润的外表下,胯下那物确实如传闻那般令人不敢恭维……竟是比他植有入珠的肉棒都还粗壮几分。
察觉他来不及收回的视线,温栖玉也不觉害臊,唇畔含着笑意,有些得意炫耀,「南云纳下了。」
狄子苓脸颊顿时绯红,「我不……」
温栖玉将锦袋轻轻放到狄子苓手中,盈盈一笑,不再多言。
狄子苓蓦然想起他当时与温栖玉的初次谈话。
『欲动时,你如何自解?』
『我不自解。若欲动,我便去求女君垂怜。』
贺南云备水归来,替三人拭去一身黏腻。狄子苓腰酸得几乎直不起身,穿衣时指尖仍在发颤,满心羞惭,当贺南云见他竟又打算将那枚肛塞塞回体内时,不禁拧起眉头。
「这东西,对身体无益。」她的语气微沉,透着一丝不容置疑的严厉。
狄子苓咬着唇,长睫轻颤,声音细若蚊蚋,「……习惯了……若无它支撑,总觉得浑身不自在。」
贺南云正欲开口劝诫,温栖玉已凑上前,亲暱地执起她的手贴在自己颊侧,温声缓颊,「女君,由他去吧。」他随即伏在她的耳畔,低声续道:「教坊司的调教手段也是如此……强迫人适应这些羞耻的物件,久而久之,折磨也就成了习惯。」
听闻此言,贺南云只能轻叹一声,视线落在狄子苓颈间那道桎梏全身的项圈上,带着一丝上位者的决绝,冷声道:「迟早得替你解掉这玩意儿。」
狄子苓手中动作骤顿。他深知要取下这枷锁几乎是痴人说梦,却仍从贺南云的话语中听出了她的那份认真,心口猛地一颤,总觉有股酸涩的暖意要满溢而出。
「女君……这是我……亲手绣的锦袋……」他终是鼓起勇气将锦袋递出,可摊开掌心时,才惊觉袋子早已被他捏得皱巴巴,像个蔫掉的梅干,他倒吸一口凉气,羞愧地想要收回。
温栖玉适时接过话头,「这可是苓皇子费了好一番苦心绣成的,女君妳瞧,他的指尖都添了好几个针孔……妳定要收下。正好我新做了些蜜饯,放在这锦袋里,妳随时都能尝上一口。」
他兴致盎然,变戏法般拿出一匣晶莹的蜜饯,接过锦袋后,他细心地将果实一颗颗填入,原本干瘪皱褶的锦袋立刻变得鼓胀圆润,显得讨喜了许多。
贺南云看着这两人一搭一唱,露出无奈又宠溺的笑意,「你们两人……就是为了捣鼓这个才特意一起上街的吧?」
温栖玉的笑容蓦地一僵,似是回想起在街头被掳走的惊魂时刻,眼神不由得闪烁了一下,低声应道:「是……」
「怎么,是又要开口道歉,还是打算又要自轻自贱了?」贺南云敏锐地捕捉到他眼底的余悸,立刻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霸道与调侃,「刚才在榻上我可是好好『罚』过你了,难不成还嫌不够?」
那抹惶恐在她的指尖下迅速消散,温栖玉将那装满蜜饯、沉甸甸的锦袋珍重地放在她手心。他眨了眨眼,脸颊泛起一抹诱人的绯红,也不知是被她捏红的,还是想起了方才的狂乱。
他迎着她的目光,声音低柔而绵长,像是一把带钩的羽毛扫过人心田,「女君的恩赏……自是怎么都不够的。」
且说用完午膳后,楚郢便径直去了东院。贺南云绝不会平白无故将去霉运的猪脚也分给宋一青,他笃定两人在道观里必然遭遇了变故,楚郢深知若去质问贺南云,她定会隐瞒,所以他只能来找宋一青。
宋一青正闲适地倚在窗边翻阅医书,楚郢风风火火地闯入,开门见山就问:「老实说,你们在道观上可是出了什么事?」
宋一青挑眉,反问:「你没去问南云,倒来问我了?」
「你知道她的性子,若有心隐瞒,我怎么问都问不出来。」楚郢试探性地追问:「当真遇上事了?你们可是受伤了?南云可有受伤?」
楚郢的关切极为真切,道观上的事,贺南云若不想让人担心,宋一青势必也不会四处张扬,可既然那人身分极有可能是贺家内鬼,楚郢年少时曾与贺家多有来往,说不定会有些蛛丝马迹。
宋一青沉声开口:「确实在道观上出了点事……遇上了一位采花贼。」
「你被采了?」楚郢猛地张大双眼。
宋一青摇头,一想到那采花贼在贺南云手中留下那等肮脏的东西,他脸色便阴郁,「采的是南云,把污秽之物弄在了南云手里。」
「什么?还有这臭不要脸的人!」楚郢气得差点跳起来想去帮贺南云洗手。
「你可知贺家从前有谁曾对南云有非分之想?」
那人既然敢于在贺南云手中留下东西,便足以证明对她那暗藏在深处的龌龊之心,是一种跨越身分、碍于世俗的情欲。
楚郢一愣,不明白的问:「你为何怀疑那人是贺家人?可贺家人除了南云,已无后人了。」
「这次去道观就是为了询问道姑,当年曾去道观找过南云,却无缘见上一面的人究竟是谁。此人定是知道南云在道观里才特意找来,可后来又避而不见……此次也是同样……总像是在暗中窥探着。」
宋一青事后回想那采花贼要对自己下手时,那抹不容忽视的漫天杀意,若不是贺南云反身以手阻挡,采花贼铁了心会杀死他。
他思来想去,既藉贺南云的手满足自己的私欲,又对他下狠手……这分明是嫉妒与恨意所致。
楚郢反复咀嚼着「在暗中窥探」这几个字,脑海中迅速有人脸浮现,他蜷起手指,指尖发凉,过往有些事,他不曾向贺南云提起,一直深埋内心深处。
「若说真有这么一个贺家人,是贺家二公子。」楚郢神色复杂道。
贺二哥?
宋一青瞇起眼,贺随安这个名字他无数次听贺南云提起,想必兄妹二人感情极深,可他又觉得哪里都透着古怪。
「我曾问过楚大人,楚大人确实也说过贺随安与南云羁绊极深。」
楚郢摇摇头,拧起眉毛,仿佛又将那日的场景重现眼前,「不……我与南云定亲那日,贺随安来找过我……当着我的面扭断一只兔子的头,并对我说……」
他似乎又闻到了那日的血腥味,看见了贺随安那面无表情的脸上吐出一段话。
「说了什么?」
「他说……南云永远是他的,谁也抢不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