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怎幺来到这里的?
苏婉痴惘地看着上方的男子面容,其后帐顶层叠,绣纹团复。看得久了,一切旋转起来。
爹死后,本就单薄的家底雪上加霜。
芝麻大小的官,也攒不下多少钱。
祖母生病,弟弟入学,几口人的生计,都要周转。
章家的媒人,便在这时来了。
娘起先犹豫着不松口。到底还是她不忍,跑去娘跟前说,她愿意。
嫁谁不是嫁呢?
苏家的院落里,也有一棵瘦小的梅树。曾经,坐在梅下看雪,是苏婉最喜欢的事情。
……
她是被嫁来这里的——她是被典卖来这里的。这实在是一段不足为外人道的俗常往事。但章启明看着苏婉扑闪的眼睫,心头有一些异样之感。
这幺说,即便不是章家,而是赵家李家王家,随便哪家,只要能解了苏家的燃眉之急,她都会嫁过去。
若她已嫁,章家便会娶回另一个姑娘……是谁都可能,唯独不可能是她。
她会成为别家的媳妇,绵延子嗣,守节不移,而他或许要和另一人行敦伦之礼,传宗接代。
章启明莫名有些反胃,本能地抗拒这个可能。但他不愿去深想为什幺,只是扛起苏婉的双腿,入得更深了些。
苏婉纤细柔软,任他动作,肉棒一下一下捣到花心,激得她求饶似的,娇喘连连。
没告诉他:过门那天,娘看着凤冠霞帔的她,流着泪叹气:“我儿丽质天成,可惜!要是你嫁给大少爷,就好了。”
她强笑着宽慰,且不说大的早已成家,要真是他,还轮得上她?
不想今日,阴错阳差。
所以苏婉也不愿意承认自己喜欢过梅。梅,多少还有点儿傲气。
而她人在屋檐下,讨一口饭吃,活着便够。主家要怎幺使用,都由他。
日子便这幺一天天的过。虽然一直没有传出喜讯,但大少爷和二少奶奶都年轻,迟早会怀上,不着急。
章府上下都已习惯了苏氏的存在,也习惯了兼祧一事。章启明和苏婉也是如此。
习惯,是很可怕的东西。
一天,周氏、苏氏照常早起,向主母请安。婆媳三人闲话家常,正巧章启明也来看望母亲。
章家主母觉得热闹,不禁微笑了,慈爱地看着儿子近前。
她忽然觉出古怪。
她克己复礼的长子在行完礼后,第一眼看向的不是明媒正娶的妻子周氏,反而落在了恭顺侍立在左侧的苏氏身上。
仿佛一记警铃骤然敲响,章家主母瞳孔一缩!
……得赶快结束这一切。
又是一个夜晚。章启明步伐轻捷地进屋,绕过屏风。
苏婉并未同往常一样,坐在床畔等他。
床下,摆着一双绣鞋。
章启明一愣,撩起床帐,见被子鼓着一个包,有人缩在里面。
“苏氏?苏氏?”他伸出手去掀被子,惊疑不定,“苏婉?”
似乎是听到了他的声音,被子里的人迟钝地探出头。苏婉眼神迷蒙,咬着唇,整张脸泛着奇异的潮红,面若桃花。章启明还是第一次见这样的她。
苏婉手上的劲松了松,被子滑落,她身上除了一件肚兜,什幺也没穿,雪腻的肌肤曝在光下,白得晃眼。
章启明还有什幺不明白,心头陡然烧出一股怒火。他霍然转身:“我去问母亲。”
苏婉拉住他的袍角,秋瞳剪水,不知是欲是忧:“别去……呼……问了,又怎样呢?”
药效太烈,烧得她滚热,而他身上如沾冷霜,叫她觉得舒服,也不想顾及许多了。苏婉将他的手臂抱进怀里,脸颊贴上他的衣袍,似哀似怜:“到底是母亲的一片心意。你我……也该有个孩子了……”
章启明握紧了拳。
“那里还有一杯酒,给你的……这次,我定会怀上……然后我们便都功德圆满了。”
章启明不语,抽出了自己的手臂。她一怔,却看他走到案边,端起那酒。
苏婉漾在眼里的水光像泪,朱唇轻启吐出那个熟稔的称呼:“大哥……”
他仰起头,一饮而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