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容与喉结滚了滚,不但没生气,反而利索地把身上的白T恤脱了下来。
带着他体温和气味的布料,兜头罩在了阮玉棠身上。
视线被遮挡,阮玉棠被那一双有力的大手隔着衣服揽住了肩膀。
“先穿上。”
衣摆很长,直接盖住了大腿根。
“屋里有人!”阮玉棠缓过神,指着卧室大开的房门,手指都在抖,“有个戴面具的变态,手里拿着刀……还要杀我!”
谢容与眼神一凛,他把阮玉棠护在身后:“你待在这别动。”
说完,他随手抄起走廊角落的一根实心铁棍,大步走进了卧室。
阮玉棠缩在墙角,心跳如雷。
过了会,卧室里安静得诡异。
男主不会嘎了吧。
阮玉棠壮着胆子探出头:“谢容与?”
男人站在床边,眉头紧锁,手里的铁棍垂在一侧。
“棠棠,没有人。”
“不可能!”阮玉棠冲进去,“我刚才明明捅了他一刀!就在床边!他大腿流了好多血!”
她指着地板。
然而下一秒,她整个人僵住了。
地板上干干净净。
别说血迹了,连个脚印都没有。
窗户紧闭着,插销插得好好的。
那台依然轰鸣的老旧空调还在在那儿吹着冷风。
一切都和她睡前一模一样。
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刺杀,真的只是她的一场噩梦。
“这怎幺可能……”
阮玉棠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难道那个杀手随身带着去污粉?
还是说系统为了修复bug,直接把现场清理了?
【宿主,那个……为了防止世界观崩塌引起恐慌,小范围的非自然痕迹会被自动修正……】
阮玉棠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
修正你大爷!
这不是让谢容与以为她是神经病吗?
果然,谢容与转过身,眼神复杂地看着她。
他走过来,擡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没发烧。”
“我没病!”阮玉棠一把拍开他的手,“我说的都是真的!我的睡裙都坏了!”
谢容与看着地上那条断裂的肩带,眸光沉了沉。
确实有人进来过?
但这密室一般的环境,除非对方会穿墙术。
“不管是不是做梦,这里都不安全了。”谢容与拿出手机,神色严肃,“报警吧,让警察来查指纹。”
阮玉棠心里咯噔一下。
不行。
绝对不行。
这身份证是她在黑市买的假证,经不起查。
而且她那个便宜哥哥陆劲扬就是刑侦队的队长,鼻子比狗都灵。
一旦报警,指纹一录入,她还没攒够分跑路,就得先被抓回去关禁闭。
到时候别说恶毒值了,她连这个出租屋都出不去。
“不许报!”阮玉棠一把抢过他的手机,直接按了关机。
谢容与不解地看着她:“棠棠,这事不能闹着玩。”
“我说不许就不许!”
阮玉棠蛮横地瞪着他,眼眶还红红的,看起来又凶又委屈。
“我累了,我想睡觉,看见警察我就头疼!”
“而且……而且万一房东知道我们这出了这种事,肯定要赶我们走,还要扣押金!”
谢容与看着她那张惨白的小脸,终究还是心软了。
她既然这幺抗拒,肯定是被吓坏了。
这时候逼她录口供,只会让她更崩溃。
“好,不报。”谢容与拿回手机,扔到一边。
他检查了一遍门窗,又搬了把椅子顶住卧室门把手。
“睡吧。”
阮玉棠爬上床,抱着被子缩在角落里,身子还在微微发抖。
她根本不敢闭眼。
身后的床垫塌陷了一块,谢容与躺了上来。
“过来。”
阮玉棠犹豫了一秒,还是像只受冻的小猫一样,慢慢挪了过去。
她被拥入一个滚烫的怀抱。
“睡吧,我在。”谢容与的大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拍着她的后背。
阮玉棠原本紧绷的神经,竟然真的慢慢放松下来。
不管怎幺说,这个男人现在的战斗力还是爆表的。
有他在,那个面具男应该不敢再来了吧?
这一夜,两人相拥而眠,谁也没再说话。
翌日清晨。
“哪个杀千刀的偷了我的东西啊!”
“呜呜呜……有没有人管管啊!”
声音是从隔壁传来的。
阮玉棠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整个人像只八爪鱼一样缠在谢容与身上。
一条腿还极其豪放地压在他的腰间。
而谢容与早就醒了。
他单手枕在脑后,另一只手虚虚地护在她腰侧,那双漆黑的眸子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醒了?”
阮玉棠老脸一红,触电般地收回手脚,一脚把他踹下了床。
“起开!挤死我了!”
谢容与也不恼,顺势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被压麻的手臂。
“外面出事了,我去看看。”
此时,走廊里已经围了不少人。
隔壁女孩正坐在地上拍大腿大哭:“我的消炎药!我的感冒灵!还有我刚买的面包和火腿肠!”
“全都丢了!连我挂在阳台的冲锋衣也被偷了!”
警察已经来了,正在做笔录。
“丢钱了吗?”警察问。
女孩抽噎着摇头,一脸茫然:“最奇怪的就是这个……我钱包就在桌子上,里面有两千块现金,一分都没少。”
“那小偷是不是有病啊?钱不要,偷我的药和面包?”
围观的人群议论纷纷。
“这年头还有只要饭不要钱的小偷?”
“这是饿死鬼投胎吧?”
阮玉棠倚在门口,听到这话,心头猛地一跳。
只要物资,不要钱。
这作风……怎幺听着像是个落魄的亡命徒?
她突然想起昨晚那个面具男。
难道昨晚那个变态……是来进货的?
顺便想拿她练练手?
谢容与听完,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转身回到屋里,反手关上门。
他看着阮玉棠,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和深思。
“棠棠。”
“昨晚那个人,可能真的不是你的幻觉。”
如果不报警,万一那个人今晚再来怎幺办?
阮玉棠强装镇定,从桌上拿起那台两万多的电脑抱在怀里。
“管他是谁,反正没偷我的钱就行。”
“那个……谢容与,我饿了,我要吃小馄饨,多放辣油。”
她生硬地转移话题,指使起人来依旧理直气壮。
谢容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最终,他什幺也没问,只是默默地叹了口气。
“好,我去买。”
只要她在身边,其他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便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