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明月高悬。
冬天的深夜总是寂静的令人害怕,不似夏夜那般常有蝉鸣伴奏,也没有秋日落叶飘零簌簌的演绎。它只是注视着你,让冷风,枯枝,和凌厉的冷光一起无言的望向你。
简亦就这样盯着身旁少女的背影,看她乌黑的发丝从肩头垂落,一部分乖乖的待在枕头上,在月光的反射下更显丝绸一般的光泽,另一部分却杂乱无章的肆意流淌在床单上,毫无节制的奔放的像刚刚才在草原上撒过欢的小兽。
连头发也这样像她。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幺时候抚上那片黑丝所构成的云海,只当一片清香扑面袭来,受到打扰的身侧人不安分的转了个身,简亦那颗涌上巨浪的心才堪堪回过神来。
这样的话,
她可以看到她轻颤的睫毛,像小猫的胡子一样标界距离,看她脸上细小的绒毛,看她舒展的眉头,那些她从未在这个过于早熟的孩子身上看到的,如此放松戒备的一面。
若不是身下那隐秘之处的隐隐作痛还在提醒她方才的经历,她也许会只将这一切当作自己对于这个一手带大的女儿的龌龊之心所累积成的一场春梦罢了。
但眼前的一切,面前少女均匀的呼吸,温热的床铺,还有她始终跳动的心,无一不在提醒她,那一夜的旖旎春光,真真切切的发生了。
“枝一…”
她呢喃。
她是否,只是她心智不成熟时犯下的一个错误,
她是否,只是将错失的母爱曲解为爱意,
她是否,真的心甘情愿,
与她的继母滚在一处。
简亦又想起第一次见到黎枝一的场景,一个在父亲的婚礼上不屑一顾,梗着脖子不愿叫她母亲的孩子,如今却在床上一次次的以母亲唤她。
真是恶趣味。
简亦轻笑一声,再无困意。
黎枝一起床的时候身边早已空无一人,连一点余温都没剩下,被子被她独占,一个人压在身下,低下头仿佛还能嗅到那个人遗留在布料上的那份幽幽的木质香调。
“小妈…”
黎枝一在书房找到她时,简亦正懒懒的椅坐在棕褐色的编织藤椅上,身上披着一件米白色的针织披肩,堪堪搭在她薄成一片的肩膀上。
今天难得出了太阳,阳光透过玻璃窗一束的打在她身上,将氛围烘托的温暖又平和,黎枝一甚至不愿出言打破这份平衡,好像她一开口,这眼下的一切,她所得到的一切,便也随着这被打破的平静一齐烟消云散了。
“起床了?饿了吗,要不要吃点早饭?”
……
“好。”
“父亲昨晚…”
黎枝一欲言又止,
她看藤椅上正准备起身的人动作一滞,随后又什幺也没发生似的轻轻拍掉身上的灰尘,
“他没回来。”
早已预料到的结果,黎枝一长这幺大在家撞见那个男人的次数屈指可数,所谓称谓也不过是礼教约束走个过场,
只是,
毕竟昨夜特殊,
有些事,若有机会隐匿,便也不必要大张旗鼓的舞龙舞狮,张灯结彩的广为告知,以免招惹是非闲言,徒增一身腥。
也许是提到了“昨晚”这个关键词,二人都心照不宣的结束了接下来的话题。
“枝一,稍微让一下。”
从找到她那一刻开始,黎枝一就一直站在门口,但狭小的门框显然无法同时容纳两个人的通行,简亦侧身开口,身体却还是无可避免的碰到了对方睡衣包裹下散发着温热体温的肢体。
所以当黎枝一看到简亦陡然间变红的耳朵的时候,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于是在她故作不解的关切下,
简亦落荒而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