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倒

替嫁ㄚ鬟
替嫁ㄚ鬟
已完结 公孙罄筑

见她点头,王大山这才稍稍安心,手上的力道又放轻了几分,直到那一瓶跌打酒用得差不多了,她的脚踝才感觉到一阵滚烫的麻木,疼痛终于缓解了下来。阿牛在一旁早已烧好了热水,那朴实的妇人端来一碗热腾腾的姜汤,吹凉了才递到她手边,眼神里满是心疼。

这一夜,她就在王家村的这间茅草屋里留了下来。简单的木板床,铺着厚实的棉被,虽比不上将军府的软绫锦被,却有一种踏实的温暖。半夜里,她发起了高烧,迷迷糊糊中总感觉有人不停地用凉毛巾擦拭她的额头,还有低声的叹息和关切的问候。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纸洒进屋内,鸟鸣声清脆悦耳。她醒来时,发现自己身上盖着一件干净的粗布衣裳,脚踝处已经被妥善地包扎好。王大山的妻子正坐在床边缝补着衣物,见她醒了,脸上立刻露出慈祥的笑容,起身就要去端早饭。

她有些恍惚,仿佛昨夜的一切只是一场噩梦。然而脚踝处传来的阵阵钝痛时刻提醒着她,这就是现实。她不再是将军府里养尊处优的夫人,而是一个流落异乡的伤患。王大山推门进来,手里提着刚从山上采来的新鲜野菜,看到她坐了起来,高兴地说:

「姑娘醒了?烧退了就好。今儿天气不错,阿牛去给换药了,妳先喝口粥暖暖身子。」

这一天,日头正高,院子里传来爽朗的笑声和谈论市井趣事的声音。一个身着青布直裰、长得斯斯文文,眉眼间与王大山有几分神似的年轻男子跨进了门槛。他叫王大观,是这对老夫妻的独生子,平日里在县城的私塾里当个先生,只有休沐日才会回山里探望父母。

王大观一进门,目光随意地扫过屋内,当视线落在正坐在炕沿上晒太阳的苏映月身上时,他的脚步顿时停住了。他愣在原地,手里提着给父母买的点心礼盒,眼睛微微瞇起,试着在记忆深处搜寻这张脸。那眉眼、那气质,绝不像是山里人家的姑娘,反倒像是在哪里见过的大户人家小姐。

王大观放下手中的东西,没有立刻去跟父母打招呼,而是径直朝她走了几步,眼神中带着一丝疑惑和探究。他在私塾里见过不少人,也曾在县城热闹的街头看过那些贵族车马出行,这种熟悉感强烈得让他无法忽视。他走到离她几步远的地方停下,上下打量着她。

苏映月正低着头,试着活动了一下还有些僵硬的脚踝,突然感觉到一道灼热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她惊恐地擡起头,正好撞上王大观那充满思索的目光。那一刻,她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想要拉过头发遮住脸,或者转过身去躲避这种令人不安的注视。

王大山端着刚烧开的水从灶房出来,见儿子发呆,笑着骂道:「大观,发什么愣呢?这位姑娘前几天在山上受了伤,我和你娘救了她。还不快见过姑娘。」王大观听了父亲的话,虽然收回了那种咄咄逼人的注视,但心里的疑虑并未打消。

「姑娘面善得很,在下王大观,不知姑娘怎么称呼?以前是否在县城见过?」

听见她细若蚊蚋地报出名字,王大观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整个人僵在原地。那些陈旧的记忆画面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将眼前这位落魄伤患的模样与记忆中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重叠在一起。原来,她就是苏家那个跟在嫡小姐身后的小丫鬟。

那时候他还只是个在苏家府邸外头玩泥巴的野孩子,有一次不小心把球踢进了后院,爬墙头去捡时正好遇见了她。她没有像其他丫鬟那样叫嚷着要打板子,而是偷偷把球还给了他,还塞给他一块糕点。那双清亮的杏眼,即便过了十几年,依然让他记忆犹新。

王大观眼里的疑虑瞬间化作了惊喜与复杂的情绪,他没想到儿时的一面之缘,竟会在多年后的异乡山村以这样的方式重逢。他看向她的眼神变得柔和许多,但随即又浮上一层担忧。苏家早就败落了,她怎么会一个人流落到这偏僻的山脚下,还受了这么重的伤?

他找了个板凳在她旁边坐下,不再那样冒昧地盯着她看,而是转头看着正忙着拿碗筷的父母,语气中带着一丝感慨。王家村离京城虽有些距离,但也算不上太偏,若是苏家的大丫鬟,应该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这里。他隐约觉得这其中必有隐情,但也不想逼问。

王大观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一口润润喉咙,转过头对着她,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试图缓解她紧张的情绪。

「原来是苏姑娘,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小时候在苏府外受过妳一点恩惠,没想到能在这儿遇见。妳放心住下养伤,我家虽穷,但也不会让妳受人欺负。」

听着王大观提起往事,那些被尘封在记忆深处的画面像碎裂的镜子般拼凑回来。她想起了那个总是穿着打补丁衣裳,却笑得很阳光的少年。那是她还在苏府当粗使丫鬟的时候,因为做错事被管事骂得狗血淋头,只能躲在角落里偷偷抹眼泪。就是这个少年,不知从哪冒出来,塞给她一个自己雕刻得歪歪扭扭的木鸠,笨拙地安慰她别哭。

后来她被调去伺候嫡小姐,学习识字管家,见他的次数越来越少,直到苏家遭遇变故,父母双亡,她也随着小姐进了京城,那段童年的交情彻底断了线。没想到,在他乡遇故知,而且是在她最狼狈、最无助的时候。她看着眼前这个依然带着那股憨厚气息的男人,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和暖意,眼眶又不争气地红了。

王大山老两口见这架势,虽然不知道两个小辈究竟有什么过往,但也猜到几分。王大观的母亲抹着围裙走过来,打断了这略显沉重的氛围,笑着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又过去查看苏映月的脚伤,絮絮叨叨地说着这山里的土方子有多管用。

王大观看着她红了的眼睛,心里有些发酸。他听说过苏家的事,也知道像她这样的丫鬟,命运往往身不由己。如今她一身伤地出现在这里,又支支吾吾不肯说明缘由,他聪明地没有再追问,只是默默地把那碗已经凉了的粥拿去重新热了一下。

不一会儿,他端着热气腾腾的粥回来,小心翼翼地放在她手边的小几上,又找了一个靠垫塞在她背后,让她坐得舒服些。

「吃点东西吧,身体是本钱。既然认识了,就更别客气。这儿虽没京城繁华,但胜在安革,妳安心住着,想住多久都行。」

她在王家村安安稳稳地住下了快半个月,脚踝的伤在王大婶的悉心照料下已好了大半,走路虽还有些一瘸一拐,但已不再那样铅心蚀骨地疼。这天傍晚,王大观从县城回来,脸色却不像往日那般轻松,眉头微微锁着,进了门就坐在桌边,半天没说话。

他娘亲端了碗水给他,问他是不是在私塾受气了。王大观摇了摇头,拿起水碗喝了一大口,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正坐在炕上做针线活的苏映月。他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该不该把刚听来的消息告诉她,那消息在县城已传得沸沸扬扬,根本不是什么秘密。

终究,他还是忍不住开了口,语气尽量放得平淡,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闲事。「我今天去县城买书,听茶馆里的人说,镇北将军府出了件新鲜事。」他顿了顿,观察着她的表情,发现她虽然低着头,但穿针引线的手却停住了。

他接着说,声音不大不小,却足够让屋里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听说那顾行止将军,有个放在心尖上儿的青梅竹马,叫柳芝。前些天从江南回来了,直接住进了将军府,待遇比正经夫人还体面。」话音落下,屋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灶房里柴火燃烧的噼啪声。

苏映月的手指一僵,针尖狠狠扎进了指尖,一颗血珠涌了出来,她却像没感觉到一样,只是愣愣地擡起头,脸色苍白地看着王大观。那双清亮的杏眼里,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和茫然,仿佛天塌下来一般。王大观心里一咯噔,后悔自己多嘴。

「咳,这也都是些道听涂说,做不得真。妳…妳别放在心上。」

那一声轻叹,虽然微弱,却像一片羽毛落在静谧的水面,在王大观心中漾开一圈圈涟漪。他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那句「做不得真」的安慰此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她没有哭,也没有闹,只是那双原本还有些神采的眼睛,瞬间黯淡了下来,仿佛熄灭了最后一丝光亮。

她的手松开了,那块绣到一半的手帕滑落在粗布裤子上,指尖渗出的血珠染红了一小片布料,她也浑然不觉。脑海中浮现的,是将军府老夫人那双带着期盼与压力的眼睛,还有那句「为顾家开枝散叶」的沉重嘱托。她曾因为自己肚子没动静而感到愧疚,甚至笨拙地提出让他纳妾,换来的是他震怒的离去和冷冰冰的书房。

原来,那不是因为她。原来,他心中早有所属,那个叫柳芝的女子,才是他真正想共度一生的人。也好,她想,这样一来,顾行止对顾家也算有了交待,老夫人不必再为子嗣问题忧心,而自己…自己这个冒牌的替身,也终于可以从这场不属于她的戏码中脱身了。这念头让她感到一阵刺骨的悲凉,却又有种如释重负的解脱。

王大观见她这副模样,心里又气又怜。气的是那个素未谋面的顾行止将军,竟让如此温婉的女子伤心至此;怜的是她此刻的孤苦无依。他从怀里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小心翼翼地拉过她的手,轻轻帮她擦去指尖的血迹。

他的动作很轻柔,带著书生特有的细腻。包扎好伤口后,他收回了手,不敢再看她的眼睛,只是低声说了一句话,像是在对她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县城里还听说,为了这位柳姑娘,顾行止将军还摆了三天三夜的流水席,整条街都摆满了贺礼。」

那抹苦笑像一柄淬了冰的刀,狠狠扎进王大观的心里。他看着她脸上那种绝望中带着自我解脱的神情,只觉一股怒火直冲脑门,替她感到深深的不值。她明明是那么好的姑娘,却要承受这些。还没等他再说些什么,就看见她扶着炕沿,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似乎想走回里屋去。

她的身子摇摇欲坠,脸色白得像一张纸,嘴唇也没了血色。王大观心头警铃大作,立刻站起身想去搀扶她。可他刚伸出手,就见她身体猛地一晃,眼睛向上翻去,整个人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直挺挺地朝后倒去,软软地摔在了地上。

「映月!」王大观惊呼一声,吓得魂飞魄散,一个箭步冲过去,将她拦腰抱住。她的身体轻得吓人,而且烫得惊人,像个火炉一样。灶房里的王大婶听见儿子的喊声,也连忙跑了出来,看到这情景,脸色瞬间大变。

「快,快把她抱到炕上去!这傻闺女,脚伤还没好利索,又急火攻心,这可怎么办!」王大婶急得团团转,赶紧去翻找箱子里的退烧药。王大观小心翼翼地将她横抱起来,这才发现她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轻轻一碰,仿佛都会碎掉。

他将她轻轻放回温暖的炕上,扯过被子盖好,然后转头对着焦急的母亲,声音都带着颤抖。

「娘,妳先给她喂点水,我这就去山里请刘郎中!妳看好她,我马上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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