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Cher的卧室
Cher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已经过了午夜,整个庄园都安静下来了。
她知道Vincent、Damien、Alessio都在各自的房间里,可能也睡不着。
但她不在乎。
她现在只想离开这里。
离开这个让她窒息的地方,离开这些让她失望的人。
她需要空间,需要时间思考。
思考这段关系到底还值不值得继续。
思考她是不是一开始就错了。
Cher坐起来,打开床头灯。
她下床,走到衣柜前,拿出一个小行李箱。
动作很轻,生怕弄出声音。
她开始收拾东西。
几件换洗衣服,随便塞进去。手机、充电器。 钱包,里面有现金和信用卡。她一直有藏私房钱的习惯,大概有两千美元现金。笔记本,她习惯写日记,记录心情。
收拾到一半,她突然停下来,看着衣柜里挂着的衬衫。
那是Vincent的,深蓝色的,她喜欢穿着睡觉。
还有Damien的,黑色的,带着他的古龙水味道。
还有Alessio的,白色的,上面有淡淡的颜料痕迹。
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把这三件衬衫都塞进行李箱。
她不知道为什么要带它们,也许是下意识的,也许是......她还没准备好完全放下他们。
收拾完,她换上一身简单的衣服。牛仔裤、T恤、运动鞋。
方便行动的装束。
她看了看时间,凌晨一点半。
Maria每晚十一点会巡视一遍别墅,确认所有门窗都锁好,然后就会回到宿舍休息。
保镳主要在一楼和外围巡逻,二楼是私人空间,除非有特殊情况,否则不会上来。
这是她逃跑的最佳时机。
Cher深吸一口气,拎起行李箱,悄悄打开房门。
走廊里很暗,只有紧急照明灯发出微弱的光。
她看了看左右两边,还有对面,三个男人的房间。
所有的门都紧闭着,里面没有声音。
她屏住呼吸,踮起脚尖,沿着走廊往楼梯走去。
经过Alessio的房门时,她停顿了一下。
她想起他画她的样子,想起他温柔的吻,想起他说「妳是我的缪斯」。
但她也想起,他在和Isabella结婚时找过别的女人。
即使次数不多,即使那不是爱情,那也是事实。
她摇摇头,继续往前走。
楼梯在走廊尽头,她小心翼翼地走下去,每一步都很轻。
到了一楼,她停下来,观察四周。
客厅里很暗,但她能看到窗外巡逻保镳的身影。
他们按照固定的路线巡逻,大约每十分钟会经过前门一次。
Cher不能从前门离开,太明显了。
她想起小时候偷偷探索过这个庄园,知道有条小路通往马场。
那条路比较偏僻,监视器较少,而且保镳不常去那边巡逻。
如果从那里离开,被发现的机率会小很多。
但问题是,要到马场,她得先离开别墅。
Cher看向后门,那里通往花园,再往前走就是马场的方向。
但后门有监视器,而且保镳也会经过。
她咬着唇,思考对策。
突然,她想起一件事。
她以前的房间,现在已改成储藏室。
阳台外有棵老树,枝干很粗,伸展到阳台边缘。
小时候她曾经好奇地试过,发现可以顺着树枝爬下去。
当时Vincent发现后狠狠教训了她,不准她再做这种危险的事。
但现在,那可能是她唯一的出路。
Cher转身,悄悄回到二楼,进入储藏室。
她关上门,走到阳台。
打开落地窗,海风立刻吹进来,带着咸湿的味道。
她看向那棵老树,树枝在月光下投下斑驳的影子。
深吸一口气,她把行李箱先放下去,让它挂在树枝上。
然后,她翻过阳台栏杆,踩在外侧的边缘上。
风很大,她的手紧紧抓着栏杆,心跳如雷。
这里是二楼,如果摔下去,至少会骨折。
但她没有别的选择。
Cher伸手抓住树枝,测试了一下承重。
树枝很粗,应该能承受她的体重。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放开栏杆,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树枝上。
树枝发出细微的嘎吱声,让她的心脏几乎停跳。
但它没有断。
Cher小心翼翼地顺着树枝往下移动,手脚并用。
几次差点滑落,她都用力抓紧,指甲陷进树皮里。
终于,她的脚碰到了更低的枝干。
然后是更低的。
一点一点,她爬到了地面。
双脚踩在草地上的那一刻,她差点腿软。
她靠在树干上,大口喘气,手在颤抖。
但她没有时间休息,她要赶快离开。
Cher拎起行李箱,然后沿着花园的阴影处快速移动。
她知道监视器的位置,避开了大部分镜头。
但她也知道,不可能完全避开所有监视。
只能尽量减少被拍到的次数,等他们发现时,她已经走远了。
穿过花园,她来到一条小径。
这条小径通往马场,两旁是树丛,很隐蔽。
她快步走着,行李箱的轮子在泥土路上发出轻微的声音。
十分钟后,她到达马场。
几匹马在马厩里安静地休息,听到动静擡起头看她,但没有嘶鸣。
Cher穿过马场,来到围栏边。
围栏不高,大约一米八,她可以翻过去。
她先把行李箱扔到围栏外,然后自己爬上去。
翻过围栏的时候,她的裤子被铁丝刮了一下,撕开一个小口。
但她顾不上这些,跳下围栏,拎起行李箱,继续往前走。
围栏外是一片开阔地,再往前就是公路了。
Cher走得很快,几乎是小跑。
海风吹在脸上,带着自由的味道。
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但至少现在,她离开了那个让她窒息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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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公路边
Cher已经走了将近一个半小时,双腿酸痛,但她不敢停下来。
公路很安静,偶尔有车经过,但都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她继续往北走,沿着一号公路的方向。
天空开始泛白,黎明即将到来。
Cher知道,天亮后,Vincent他们就会发现她不见了。
她必须在那之前走得越远越好。
突然,后面传来引擎声。
她转头,看到一辆车开过来,速度不快。
那是一辆普通的轿车,里面坐着一对男女,看起来像是情侣。
Cher犹豫了一下,然后决定拦车。
她站在路边,挥手。
车子减速,停在她旁边。
驾驶座的男人摇下车窗,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白人,看起来很友善:「需要帮忙吗?」
「我......我想搭个便车,」Cher说,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无害,「我要去旧金山。」
男人和副驾驶座的女人对视一眼,女人点头。
「上车吧,」男人说,「正好我们也去那个方向。」
Cher松了口气,拉开后座的门,把行李箱放进去,然后坐上车。
「谢谢你们,」她说。
「不客气,」女人转过头,笑着说,「我是Sarah,这是我男朋友Mike。」
「妳叫什么名字?」
「Cher,」Cher说。
「这么早在路边,发生什么事了吗?」Sarah关心地问。
「我......」Cher想了想,「和家人吵架了,想一个人静静。」
「哦,我懂,」Sarah同情地说,「有时候确实需要一些空间。」
「不过妳确定要去旧金山?那里离这里很远。」
「我知道,」Cher说,「但我想离开洛杉矶一段时间。」
Mike发动车子,继续往北开。
Cher靠在后座上,看着窗外逐渐亮起来的天空。
她终于离开了。
离开了那个让她心碎的地方。
接下来会怎样,她不知道。
但至少现在,她自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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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七点,Moretti庄园
Maria来到二楼,准备叫Cher起床。
她敲了敲门:「Cher小姐,该起床了。」
没有回应。
Maria又敲了一次:「Cher小姐?」
还是没有回应。
Maria皱眉,拿出备用钥匙打开门。
房间里很安静,床铺是乱的,但人不见了。
「Cher小姐?」Maria走进浴室,没有人。
她的心开始往下沉,立刻跑去敲Vincent的房门。
「Vincent少爷!」她用力敲门,「Vincent少爷!」
门很快就打开了,Vincent显然一夜没睡好,眼睛布满血丝。
「怎么了?」他问。
「Cher小姐不见了!」Maria说,声音发抖,「她不在房间里!」
Vincent的脸色瞬间变了,他立刻冲向Cher的房间。
Damien和Alessio也听到动静,从房间里出来。
「发生什么事了?」Damien问。
「Cher不见了,」Vincent说,已经走进Cher的房间,开始检查。
床铺是乱的,但衣柜打开着,少了一些衣服。
浴室里的盥洗用品也少了。
最明显的是,她的小行李箱不见了。
「我们要立刻找到她,」Vincent说,转身走向书房,「调监视器。」
三个男人冲进书房,打开监视系统。
他们快速回放昨晚的影像,很快就找到了Cher的身影。
凌晨一点四十五分,她离开房间。
凌晨两点,她从储藏室阳台爬下树。
凌晨两点十分,她穿过花园。
凌晨两点二十分,她翻过马场的围栏,消失在监视器的范围内。
「操,」Damien低咒,「她离家出走了。」
「立刻动员所有人,」Vincent说,声音冰冷,「Moretti家族所有的眼线,所有的情报网,全部动起来。」
「找到她。」
他看向Alessio:「Rossi家族也一样,把西岸所有的据点都动起来。」
「查交通记录、信用卡使用、监视器画面,任何可能的线索。」
Alessio点头:「我立刻安排。」
「还有,」Vincent看向Damien,「你去查Beatrice,看她有没有再联络Cher。」
「如果Cher和她有联络,我要知道。」
Damien咬牙点头,虽然他现在恨不得杀了Beatrice。
三个男人立刻行动起来,整个庄园都动员了。
保镳们分成小队,开车去附近搜索。
情报人员开始调查所有可能的线索。
但Cher很聪明,她几乎没有用信用卡,只用现金。
而且她搭了便车,没有留下任何交通记录。
第一天,没有任何消息。
第二天,还是没有。
第三天,依然没有。
Vincent、Damien、Alessio三个人几乎没有合眼,一直在指挥搜索。
家里的气氛凝重得可怕,仆人们都小心翼翼,不敢出声。
第三天傍晚,Alessio 接到 Diego 的电话。
「老大,」Diego 的声音有些奇怪,「我去逼问 Beatrice 的时候,发现了一些事。」
「什么事?」
「她和 Damien⋯⋯那天晚上没有真的上床。」
Alessio 愣住了:「什么意思?」
「Damien 喝得太醉了,根本硬不起来,」Diego 说「Beatrice 是用手弄出来的,然后伪造了现场。」
「那些痕迹是她自己掐出来的,她从头到尾都在设局陷害他。」
Alessio 沉默了几秒。
「知道了,」他说,「你把这件事转告 Rico,让他告诉 Damien。」
「好。」
Diego 顿了一下:「老大,要怎么处理 Beatrice?」
「先关着,」Alessio 的声音很冷,「等 Cher 回来再说。」
半小时后,Rico 找到 Damien。
「Damien,」Rico 的表情很复杂,「Diego 查到了一些事⋯⋯」
他把 Beatrice 的陷害手法完整说了一遍。
Damien 听完,整个人僵住了。
「所以⋯⋯我没有⋯⋯」他的声音有些发抖,「我没有真的背叛 Cher?」
「没有,」Rico 说,「你什么都没做。是那个女人设计你的。」
Damien 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他没有背叛 Cher。
他没有。
但 Cher 不知道。
她以为他背叛了她,所以才会离家出走。
「操⋯⋯」他低声骂了一句,眼眶发红。
他转身去找 Alessio。
推开门,看到 Alessio 坐在书房里,脸色疲惫。
「Alessio,」Damien 站在门口,神情有些不自在,「Diego 查到的事⋯⋯Rico 告诉我了。」
他顿了一下,低下头:「⋯⋯谢谢。」
这两个字说得很小声,很别扭。
Alessio 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 Cher,」Alessio 说,「其他的,等她回来再说。」
Damien 点头,转身离开。
他要找到 Cher。
他要亲口告诉她真相。
他没有背叛她。
从来没有。
第四天,有人报告在 San Luis Obispo 的监视器拍到一个像Cher的女孩。
但等他们赶到,人已经不见了。
第五天,终于有突破性进展。
一个手下报告,「老大,在 Santa Rosa 的 Redwood Valley Inn 查到信用卡记录!Cher小姐昨天用了一次信用卡付住宿费!」
Vincent立刻站起来:「位置在哪里?」
「在 Santa Rosa 的 Bennett Valley ,」手下说,「一家汽车旅馆。」
「立刻出发,」Vincent说,看向Damien和Alessio,「我们亲自去。」
Damien和Alessio点头,三个人立刻准备出发。
他们要去把Cher带回来。
无论她愿不愿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