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之后，什么都变了，又什么都没变。
表面上，Maria和Sebastián依然是两家的总管，每天协调事务、处理琐事、调停Elena和Carlos的战争。
他们在仆人面前保持距离，在主人面前维持专业，没有任何异样。
但私底下，
「今晚？」
深夜，员工宿舍的走廊上，Sebastián低声问。
Maria侧头看他一眼，嘴角微扬。
「十一点。我的房间。」
然后她转身离开，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清脆的声响，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Sebastián看着她的背影，心跳漏了一拍。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两个月。
他们形成了某种默契。
每周两到三次，深夜，Maria的房间。
没有约定，没有承诺，只有彼此心照不宣的暗号。一个眼神，一句话，一个不经意的触碰。
每一次，都是Maria主导。
她决定什么时候开始，什么时候结束。
她决定做什么，不做什么。
她决定他能留多久。
而Sebastián，每一次都照单全收。
他以为自己可以接受这样的关系。
他错了。
第三个月的某个深夜。
事后，两人并肩躺在床上，月光透过窗帘洒进来。
「Maria。」
「嗯？」
「我想⋯⋯」他顿了顿，「我想让其他人知道。」
Maria的动作顿了一下。
「知道什么？」
「知道我们的关系。」
沉默。
很长的沉默。
「我们没有关系。」Maria的声音平静，「我们只是⋯⋯各取所需。」
「对妳来说是这样吗？」Sebastián转过头，看着她的侧脸。
「对我们两个都是。」
「不。」他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对我来说不是。」
Maria闭上眼睛。
「Sebastián⋯⋯」
「我知道妳说过不想结婚。」他打断她，「我没有要逼妳结婚。但至少⋯⋯让我光明正大地陪在妳身边。」
「为什么？」Maria睁开眼睛，转头看他，「现在这样不好吗？」
「不好。」
「哪里不好？」
「我不想躲躲藏藏。」他说，「我不想只能在深夜来找妳，天亮就要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我不想在别人面前跟妳保持距离，明明⋯⋯」他顿了顿，「明明我想牵妳的手。」
Maria沉默了。
「你知道这不可能。」她说，声音很轻。
「为什么不可能？」
「因为我们是两家的总管。」她说，「我们的一举一动都有人看着。如果让人知道我们的关系⋯⋯」
「会怎样？」
「会有流言蜚语，会有人议论，会影响我们的工作。」
「我不在乎。」
「但我在乎。」Maria坐起身，背对着他，「我花了二十年建立现在的地位，我不想因为⋯⋯因为这种事⋯⋯」
「这种事？」Sebastián也坐起来，声音里带着一丝受伤，「妳把我们之间的事，叫做『这种事』？」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妳是什么意思？」
Maria没有回答。
沉默蔓延开来，像一堵无形的墙。
「我懂了。」Sebastián站起身，开始穿衣服，动作很慢，「对妳来说，我只是⋯⋯消遣。」
「Sebastián⋯」
「没关系。」他打断她，声音很平静，「妳一开始就说清楚了，是我自己⋯⋯」
他顿了顿，苦笑了一下。
「是我自己想太多。」
他穿好衣服，走向门口。
「以后⋯⋯我不会再来打扰妳了。」
门在身后关上。
Maria坐在床上，看着那扇门，很久很久没有动。
接下来的两周，Sebastián真的没有再来。
两人在公事上依然配合默契，但私底下⋯⋯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暗号，没有眼神，没有深夜的敲门声。
Maria告诉自己这样很好。
这本来就是她想要的——没有牵绊，没有负担，没有任何人能影响她的生活。
但为什么⋯⋯
她睡不着。
每天深夜，她都会不自觉地竖起耳朵，等待那个永远不会响起的敲门声。
这天晚上，二楼的起居室。
Cher窝在沙发上看电视，三个男人各据一方。Vincent在看文件，Damien在滑手机，Alessio在素描本上画着。
「欸，你们有没有觉得⋯⋯」Cher忽然开口。
「觉得什么？」Damien头也不擡。
「Maria阿姨最近怪怪的。」
三个男人同时擡头。
「怎么说？」Vincent问。
「就是⋯⋯」Cher皱着眉，「她好像心情不太好？以前她都会跟我聊天，最近都心不在焉的。」
「而且，」她补充，「Sebastián也怪怪的。以前他们两个配合得很好，最近好像⋯⋯在躲着对方？」
三个男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
「你们知道什么？」Cher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
Damien清了清喉咙：「呃⋯⋯」
「说。」
「其实⋯⋯」Damien看了看Vincent和Alessio，得到默许后才开口，「我们大概⋯⋯知道一点。」
「知道什么？」
「Maria和Sebastián⋯⋯」Alessio放下素描本，斟酌着用词，「似乎有一些⋯⋯私人的往来。」
Cher瞪大眼睛。
「你是说⋯⋯他们在一起了？」
「不算在一起。」Vincent说，语气平淡，「更像是⋯⋯各取所需。」
「你怎么知道？」
「Luca告诉我的。」Vincent说，「员工宿舍的事，Sebastián深夜去Maria房间的事⋯⋯瞒不过他们。」
「Diego也跟我提过。」Alessio补充，「Sebastián最近状态不太对，问他也不说。」
「所以你们早就知道了？」Cher有些惊讶，「为什么不告诉我？」
「这是他们的私事。」Vincent说，「我们没有立场干涉。」
「但现在看起来⋯⋯」Damien耸耸肩，「好像出了什么问题。」
Cher沉默了一会儿。
「Maria阿姨⋯⋯她以前结过婚，对吧？」
「对。」Vincent点头，「很久以前的事了。离婚后她就一直单身。」
「她跟我说过，」Cher轻声说，「她不想再结婚了。」
「所以问题可能就出在这里。」Alessio说，「Sebastián是个传统的人，有了关系就会想要名份。」
「但Maria不想给。」Damien接话，「所以⋯⋯僵住了。」
Cher咬着下唇，似乎在思考什么。
「你想干嘛？」Damien看出她的表情不对。
「我想⋯⋯」Cher说，「去跟Maria阿姨聊聊。」
「宝贝，这是他们的事⋯⋯」
「我知道。」Cher打断他，「但Maria阿姨从小看着我长大，她⋯⋯她对我很重要。」
「我不想看她不开心。」
三个男人再次交换了一个眼神。
「随妳吧。」Vincent说，「但别勉强她。」
「我知道。」
隔天下午，Maria的房间。
Cher敲了敲门。
「进来。」
她推门进去，看到Maria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本书，但眼神却望着窗外。
「Maria阿姨。」
「Cher？」Maria有些意外，「怎么了？」
「没什么⋯⋯」Cher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就是想来看看妳。」
「看我？」Maria笑了，但那笑容有些勉强，「我有什么好看的。」
「妳最近⋯⋯好像不太开心。」
Maria的笑容僵了一下。
「我很好。」
「Maria阿姨，」Cher认真地看着她，「妳从小就教我，有话要直说。现在换我跟妳说，妳不好。」
「⋯⋯」
「是因为Sebastián吗？」
Maria的表情变了。
「谁告诉妳的？」
「不重要。」Cher说，「重要的是⋯⋯妳愿意跟我说说吗？」
沉默。
很长的沉默。
然后Maria叹了口气，像是泄了气的皮球。
「妳都知道了？」
「大概知道一点。」Cher说，「你们⋯⋯有了关系，但妳不想给他名份。」
「⋯⋯是。」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再结婚。」Maria说，「永远不想。」
「结婚有那么可怕吗？」
Maria沉默了一会儿。
「Cher，」她说，「妳知道我以前结过婚吗？」
「知道。Vincent告诉我的。」
「那他有没有告诉妳，我是怎么离的婚？」
「⋯⋯没有。」
Maria深吸一口气。
「我二十五岁结的婚。」她说，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那时候我以为自己找到了真爱。他很体贴，很温柔，对我很好。」
「婚后三年，我发现他出轨了。」
「不是一次，是很多次。」
「我质问他，他说那些女人不重要，他爱的是我。」
「我信了。」
「然后他继续出轨，继续说爱我，继续⋯⋯」她停顿了一下，「把我当傻子。」
「最后我终于受不了，提出离婚。」
「他同意了，但条件是，净身出户。」
「那时候我们的房子、车子、存款，全都在他名下。我什么都没有。」
「我带着一个行李箱离开，连自尊都没剩。」
Cher听得心里发酸。
「Maria阿姨⋯⋯」
「后来我花了十几年，才重新站起来。」Maria继续说，「我努力工作，存钱，学习，一点一点建立现在的一切。」
「现在的我，不需要依靠任何人。我有自己的事业，有自己的收入，有自己的生活。」
「我不想再把这些⋯⋯交给另一个人。」
「不管他看起来多好。」
Cher沉默了。
她能理解Maria的恐惧。
被背叛过的人，很难再相信爱情。
但是，
「Maria阿姨，」她轻声说，「Sebastián⋯⋯他不是妳前夫。」
「我知道。」Maria说，「但我没办法⋯⋯」
「没办法什么？」
「没办法冒这个险。」
「万一他也变了呢？万一他也出轨呢？万一他也⋯⋯」
「万一他没有呢？」Cher打断她。
Maria愣住了。
「万一他真的爱妳呢？」Cher说，「万一他真的只是想陪在妳身边，没有别的企图呢？」
「妳因为害怕被伤害，所以先把他推开。」
「但这样⋯⋯妳真的会比较开心吗？」
Maria没有回答。
「我不是说妳应该结婚。」Cher继续说，「但至少⋯⋯妳可以给他一个机会，也给自己一个机会。」
「如果他真的不适合，妳随时可以离开。」
「但如果他是对的人⋯⋯妳不试试看，怎么知道？」
Maria看着这个从小看着长大的女孩。
十九岁，正是最天真、最相信爱情的年纪。
但她说的话⋯⋯却让Maria无法反驳。
「Cher⋯⋯」
「我知道我没有资格说这些。」Cher说，「我才十九岁，我的感情经历⋯⋯也很复杂。」
她苦笑了一下。
「但正因为复杂，我才知道⋯⋯爱情这种东西，不能用常理来衡量。」
「我爱三个男人，这很疯狂。但我不后悔。」
「因为我知道，他们也爱我。」
「Maria阿姨，」她握住Maria的手，「Sebastián爱妳。这一点，妳应该比谁都清楚。」
「问题只是⋯⋯妳愿不愿意接受。」
Maria低下头，看着Cher握着她的手。
那只手很小，很温暖。
让她想起很多年前，八岁的Cher第一次来到这个庄园，怯生生地拉着她的手，叫她「Maria阿姨」。
这么多年过去了。
那个小女孩长大了，变成了一个⋯⋯能开导她的女人。
「我⋯⋯」Maria的声音有些哑，「我需要想想。」
「好。」Cher笑了，「慢慢想，不急。」
她站起身，走向门口。
「Maria阿姨，」临走前她回头，「不管妳最后怎么决定，我都支持妳。」
「但我希望⋯⋯妳能开心。」
门关上了。
Maria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的夕阳，很久很久没有动。
当天晚上，二楼的起居室。
Cher把跟Maria谈话的内容告诉了三个男人。
「所以⋯⋯」Damien躺在沙发上，头枕在Cher腿上，「Maria是因为以前被渣男伤过，所以不敢再相信爱情？」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Cher说，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他的头发。
「那Sebastián挺惨的。」Damien说，「人家是真心想追，结果被前任的阴影挡在门外。」
「这种事急不来。」Vincent放下手中的文件，「Maria需要时间。」
「Sebastián也需要耐心。」Alessio补充。
「话说，」Damien忽然坏笑起来，「我们是不是应该⋯⋯帮一下Sebastián？」
「怎么帮？」Cher问。
「比如⋯⋯制造一些机会让他们独处？或者⋯⋯」
「不要多管闲事。」Vincent打断他，「这是他们的私事。」
「Vincent你好无聊。」Damien撇嘴，「难得有这么精彩的戏可以看。」
「Damien。」
「好啦好啦，不管就不管。」
但他的眼睛还是亮晶晶的，显然没打算真的「不管」。
Cher看着他的表情，忍不住笑了。
「你就是想看好戏。」
「被妳发现了。」Damien一点都不害臊，「毕竟Rossi总管追着Moretti总管要名份，这种剧情，小说都不敢这么写。」
「而且还是女大男小。」
「而且Maria只想当情人不想结婚。」
「啧啧啧，太精彩了。」
Cher无奈地摇摇头。
「你啊⋯⋯」
「怎么？」Damien仰头看她，「妳不想看吗？」
「⋯⋯」Cher沉默了一下，「想。」
「对吧！」Damien得意地笑了。
Alessio在一旁摇头。
Vincent面无表情地继续看文件，但嘴角微微扬起。
这两个⋯⋯
又过了一周。
Maria和Sebastián的关系依然僵着。
两人在公事上配合依旧，但私底下形同陌路。连以前偶尔会有的闲聊都没有了。
厨房里，Elena和Carlos还是时不时会吵架。但两位总管的反应⋯⋯却没有以前那么默契了。
「青酱太酸。」Elena说。
「不酸。」Carlos说。
往常，Maria和Sebastián会一唱一和地平息这场争端。
但现在，
「Elena，重新调整。」Maria说。
「Carlos，维持原样。」Sebastián同时说。
两人对视一眼，都愣住了。
Elena和Carlos也愣住了。
这是⋯⋯怎么回事？
「呃⋯⋯」Tony小心翼翼地开口，「那我们⋯⋯到底听谁的？」
沉默。
「听Maria的。」Sebastián最终说，语气很硬，「这是Moretti家的厨房。」
然后他转身离开了。
Maria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表情复杂。
Elena和Carlos交换了一个眼神。
虽然他们互看不顺眼，但此刻⋯⋯都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
「Elena，」Carlos破天荒地先开口，「妳说得对，青酱确实⋯⋯可以调整一下。」
Elena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那就⋯⋯少放点醋吧。」
Lucía和Tony在一旁目瞪口呆。
这两个人⋯⋯居然和解了？
因为总管们吵架？
这个世界⋯⋯真的太奇妙了。
某天深夜。
Maria躺在床上，辗转难眠。
她想起Cher说的话。
想起Sebastián那晚的表情。
想起⋯⋯
敲门声响起。
很轻，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Maria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起身，走到门口，深吸一口气，打开门。
门外站着的不是Sebastián。
是Lucía。
「Lucía？」Maria有些意外，「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Lucía的表情有些紧张，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碗汤。
「Maria，」她小声说，「这是⋯⋯Sebastián让我送来的。」
「他说⋯⋯他说您最近好像睡不好，这是我熬的安神汤，对睡眠有帮助。」
Maria愣住了。
「他⋯⋯让妳送来的？」
「是的。」Lucía点头，「他本来想自己送，但又⋯⋯又不敢来。」
「所以拜托我⋯⋯」
Maria看着那碗汤，沉默了。
「他还说⋯⋯」Lucía继续，声音更小了，「他说，不管您怎么想，他都⋯⋯都会等您。」
「等到您想通为止。」
说完，Lucía把托盘放在门口的小桌上，然后匆匆离开了。
Maria站在门口，看着那碗还在冒着热气的汤。
夜风吹来，有些凉。
但她的心里，却忽然涌上一股暖意。
她端起那碗汤，走回房间，坐在窗边。
月光洒落，照亮了她手中的碗。
她低下头，喝了一口。
很温暖，很甜。
就像⋯⋯那个男人给她的感觉。
「笨蛋⋯⋯」她轻声说，眼眶有些发酸，「真是个⋯⋯笨蛋⋯⋯」
隔天傍晚。
员工宿舍外的小花园。
Sebastián正在整理花圃。这不是他的工作，但他需要做点什么来打发时间。
脚步声在身后响起。
他没有回头。
「Sebastián。」
那个声音让他的手顿住了。
他转过身，看到Maria站在夕阳下，逆光看不清表情。
「Maria？」
她走近，在他面前停下。
沉默了一会儿。
「汤⋯⋯很好喝。」她说。
「⋯⋯」Sebastián愣了一下，「妳喝了？」
「喝了。」
「睡得好吗？」
「⋯⋯好多了。」
又是沉默。
「Sebastián，」Maria深吸一口气，「我⋯⋯」
「妳不用说什么。」他打断她，「我说过，我会等妳。不管多久。」
「我知道。」她说，「但我想⋯⋯跟你说清楚一些事。」
「什么事？」
「我以前⋯⋯」她顿了顿，「我以前被伤害过。很深的伤害。所以我⋯⋯很难再相信任何人。」
「我知道。」
「你不知道。」她摇头，「你不知道那种感觉。被最信任的人背叛，被当成傻子⋯⋯那种感觉，我不想再经历一次。」
「所以我选择⋯⋯不再相信爱情。」
「我以为这样就安全了，就不会再受伤了。」
「但我发现⋯⋯」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有些颤抖。
「我发现⋯⋯我还是会难过。」
「这几周，没有你在⋯⋯我睡不着，吃不好，做什么都提不起劲。」
「我以为我不需要任何人。但我发现⋯⋯我需要你。」
Sebastián的眼睛亮了。
「Maria⋯⋯」
「我还是不想结婚。」她说，「至少⋯⋯现在不想。」
「但是⋯⋯」她看着他，眼里带着几分脆弱，几分期待，「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试试看。」
「不是各取所需，不是躲躲藏藏。」
「是⋯⋯真正的在一起。」
「你⋯⋯愿意吗？」
Sebastián看着她。
这个强势的、独立的、从不低头的女人，此刻站在他面前，第一次露出这样的表情。
他的心软成了一滩水。
「愿意。」他说，声音有些哑，「我愿意。」
然后他伸出手，把她拉进怀里。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们身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同一时间，二楼的阳台。
四个人趴在栏杆上，往下看。
「他们抱在一起了！」Damien兴奋地说，「成了成了！」
「嘘——」Cher捂住他的嘴，「小声点！」
「被他们发现就尴尬了。」Alessio也小声说。
Vincent站在一旁，面无表情，但嘴角的弧度出卖了他。
「你们⋯⋯」他说，「有必要这样吗？」
「当然有！」Damien拿开Cher的手，「这可是世纪大和解！Rossi总管追到Moretti总管了！」
「是Maria阿姨主动的好吗。」Cher翻了个白眼。
「那也是Sebastián先表白的！」
「好了好了，别吵了。」Alessio打圆场，「重点是⋯⋯他们和好了，这不是很好吗？」
「对。」Cher笑了，「Maria阿姨⋯⋯终于肯给自己一个机会了。」
她看着楼下拥抱的两人，眼里带着几分欣慰。
「希望他们⋯⋯能一直幸福。」
「会的。」Vincent说，难得温柔，「Sebastián是个好人。他会照顾好Maria。」
「那我们⋯⋯」Damien忽然开口。
「什么？」
「我们是不是应该⋯⋯送个礼物庆祝一下？」
「⋯⋯你又想搞事。」
「这怎么叫搞事！这叫⋯⋯」
「叫什么？」
「叫⋯⋯」Damien想了半天，「叫促进员工关系和谐！」
Cher忍不住笑了。
Alessio也笑了。
连Vincent都摇了摇头，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