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点整,Alessio来到Cher的房门外。
推开门,他看到Cher已经换好了衣服，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是她刚来时穿的那套。
她的头发简单地扎起来,脸上没有化妆,看起来有些苍白。
「准备好了?」Alessio问,语气尽量平静。
「嗯,」Cher点头,提起小小的行李袋。她没带什么东西,只有几件换洗衣服。
Alessio走进来,看到床头柜上那本他送的笔记本。
「不带走吗?」他问。
Cher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拿起笔记本,塞进行李袋:「带着吧。」
「里面写了这几天的事,也许......也许以后我会想看。」
Alessio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两人一起走出房间,穿过长长的走廊。
Camila站在楼梯口,看到Cher,眼里闪过不舍:「小姐......您要走了吗?」
「嗯,」Cher说,「谢谢妳这几天的照顾,Camila。」
Camila的眼眶红了:「保重,小姐。」
Cher给了她一个拥抱,然后跟着Alessio下楼。
城堡的大厅里,Diego和几个手下已经在等候。
「老大,飞机准备好了,」Diego说,看了Cher一眼,眼里闪过复杂的情绪。
「嗯,」Alessio说,「走吧。」
他们坐车前往私人机场,大约半小时的车程。
车里很安静,谁都没有说话。
Cher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那些山脉、森林、云雾......
六天前,她被带到这里,绝望而恐惧。
六天后,她离开这里,心情却更加复杂。
她应该高兴的,应该迫不及待想要回家。
但为什么......
为什么她感到的不只是解脱,还有一种说不出的失落?
Alessio坐在她旁边,也没有说话。
他只是握着她的手,紧紧的,像是害怕一松开她就会消失。
Cher没有抽回手。
这是他们最后的时光了。
让他握着吧。
飞机已经在停机坪等候,是一架豪华的私人飞机。
Alessio牵着Cher的手,带她登机。
Diego和另外两个保镳也跟着上来，毕竟这是去敌人的地盘,必须小心。
飞机起飞,离开哥伦比亚,飞向美国。
机舱里只有他们几个人。
Alessio和Cher坐在相对的座位上,中间隔着一张小桌。
Diego他们坐在后面,给老大和Cher私人空间。
起飞后,空姐送来红酒。
Alessio给自己和Cher各倒了一杯。
「喝一点,」他说,「妳看起来很紧张。」
Cher接过酒杯,抿了一口。
酒液滑入喉咙,温暖而微苦。
「妳在想什么?」Alessio问。
「在想......该怎么面对他们,」Cher说,「Vincent和Damien。」
「他们会问我这六天发生了什么,我该怎么回答?」
Alessio沉默了片刻:「妳可以告诉他们真相。」
「真相?」Cher苦笑,「什么真相?」
「告诉他们我没有伤害妳,没有强迫妳,」Alessio说,「告诉他们,妳在这里过得......还算舒适。」
「但我不能告诉他们,」Cher说,「我......我吻了你,我让你碰我......我不能告诉他们,今天晚上发生的事。」
「Cher,」Alessio突然说,「我问妳，」
「什么?」
「如果没有Isabella,」他认真地看着她,「如果我不用考虑对养父的承诺,不用担心她的安危......」
「妳会留下来吗?」
Cher愣住了。
会吗?
如果Alessio没有放她走,如果她继续待在那座城堡里......
她会不会最终爱上他?
会不会忘记Vincent和Damien,心甘情愿地留在他身边?
「我不知道,」她最终说,声音很轻,「也许会,也许不会。」
「所以也许......也许现在放我走,对我们都好。」
Alessio苦笑:「对妳好,对我不好。」
「我宁愿妳留下来,即使妳永远恨我。」
「至少,妳还在我身边。」
Alessio叹了口气,站起来,坐到她旁边,搂住她。
「对不起,」他说,「我只是......舍不得。」
Cher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
这个气息,这六天来每天都环绕着她。
而今晚之后,她可能再也闻不到了。
两人就这样拥抱着,直到飞机开始降落。
几个小时后,飞机在美国的一个私人机场降落。
已经是深夜了,停机坪上只有几盏灯。
Alessio透过窗户,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那里。
Vincent和Damien。
「他们来了,」Alessio对Cher说。
Cher也看到了,心脏剧烈跳动。
Vincent......Damien......
她终于要见到他们了。
但为什么,她的心情这么复杂?
应该高兴的,应该激动的。
但她感到的,更多是愧疚和不安。
飞机停稳,舱门打开。
Alessio站起来,对Diego说:「你们留在飞机上。」
「可是老大，」Diego担心。
「不会有事,」Alessio说,「我相信Vincent Moretti不会在这种场合动手。」
他牵起Cher的手:「走吧,我送妳下去。」
两人一起走下舷梯。
冷风吹来,Cher打了个哆嗦。
Alessio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别着凉。」
Cher看着他,眼里又涌起泪水。
就在这时,两个身影冲了过来。
「Cher!」Damien的声音充满激动。
Cher转头,看到Damien和Vincent快步走来。
Damien几乎是冲过来的,一把抱住她:「Cher!妳没事吧?他有没有伤害妳?」
「我没事,」Cher说,眼泪终于决堤,「Damien......我好想你......」
Vincent也走过来,搂住他们两个:「回来就好。」
Cher被两个男人紧紧搂着,终于感受到久违的安全感。
这是家的感觉。
是她从八岁起就依赖的怀抱。
但同时,她的心里涌起强烈的愧疚。
因为几个小时前,她还在另一个男人的怀里。
因为她背叛了他们,即使没有真正发生关系。
Alessio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
看着Cher被那两个男人拥抱,看着她哭泣,看着她脸上的表情，
那是回家的表情,是安心的表情。
他的心像被刀割一样痛。
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安静地站着。
Vincent松开Cher,转头看向Alessio,眼神冰冷。
「谢谢你放了她,」他说,语气平静但充满威胁,「这是明智的选择。」
「我只是在履行承诺,」Alessio说,同样冷淡,「对我养父的承诺。」
「否则,」他看向Cher,眼神变得温柔,「我不会放她走。」
Damien感觉到了什么,警觉地把Cher拉到身后:「你对她做了什么?」
「我没有伤害她,」Alessio说,「如果不相信,你们可以问她。」
Vincent看向Cher:「他说的是真的吗?」
Cher点头:「他......他没有伤害我。」
她不敢多说,怕说多了会露馅。
Vincent审视地看了她一眼,似乎察觉到什么,但没有追问。
「那就好,」他说,然后对Alessio说,「Rossi先生,今天的事到此为止。」
「Isabella很安全,我们不会动她。」
「但如果你再敢打Cher的主意，」
「我不会了,」Alessio打断他,「至少......不会用这种方式。」
他深深看了Cher最后一眼:「好好照顾她。」
「不要再让我有机会。」
说完他转身,走回飞机。
在登机前,他回头看了一眼。
Cher也在看他。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千言万语都在那一眼中。
Alessio微笑,那笑容充满苦涩和不甘,然后登上飞机。
舱门关闭,飞机开始滑行,很快起飞,消失在夜空中。
Cher看着飞机远去,忍住了眼泪。
「走吧,」Vincent说,搂着她,「我们回家。」
「嗯。」
三个人一起走向等候的车。
车里,Damien握着Cher的手,不停地确认:「妳真的没事?他真的没有伤害妳?」
「没有,」Cher说,「他对我......很好。」
Vincent透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很好?」
Cher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补充:「我是说,他没有虐待我,给我吃的住的,没有......没有对我做什么。」
Vincent没有再问,但Cher知道,他一定怀疑了什么。
因为Vincent太了解她了。
车子驶入夜色,离机场越来越远。
Cher靠在Damien怀里,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
她终于回家了。
回到Vincent和Damien身边。
回到她熟悉的生活。
但她知道,她已经不是六天前的那个Cher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