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电影院出来后，文昼颖忽然说：“我想给姥姥租个房子。元朗那栋旧唐楼没有电梯，老人家腿脚不好。”
雾岛绫从隔壁买了两杯奶茶，递给她一杯。
“干嘛要租房？和我同居不就好了。”
他喝一口奶茶，喉结上下滚动，眼睛直勾勾看着她，像一头锁定猎物但不急着出击的豹子。
雾岛家的产业遍布全亚洲，他从不需要考虑租房。这件事简单到不需要思考或商量。
没等文昼颖接话，他已经掏出手机划开屏幕。
“宫崎，送两张瑰丽公寓的房卡过来，我要搬过去住。”
他满意地挂掉电话，食指的指腹落在文昼颖的鼻尖上，轻轻刮了一下。
“你姥姥住楼下，咱俩住楼上。”他笑一记，嘴角荡起的弧度特别勾人，“这样的安排很棒吧。”
一些关键信息在她的脑子里闪过。
豪华海景公寓，一套月租至少二十万港币。
倘若日后他跟她算这笔账，她可还不起。
文昼颖微微皱眉，手指在奶茶杯上收紧了些，装作十分为难的样子，问他：“我……需要给你付房租吗？”
他笑着低下头，碎发扫过她的额头。
她能看清他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小片扇形的阴影。
然后他的嘴唇落下来，轻盈而短暂，像盖章一样地触碰。
“宝贝。”他语气亲昵，“那是我家投资的产业，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虽然他之前一直住在半岛酒店，但搬过去文昼颖同居，每晚尝试不同的花样……真是想想都刺激。
文昼颖松了口气，给搬家公司打电话，请他们去元朗搬行李。
……
瑰丽公寓位于九龙最南端，落地窗朝着维多利亚港的方向，海面像画卷一样铺在眼前。
天空蓝到近乎透明，几缕薄云挂在天际线上。游船慢悠悠地在海上划出细长的尾迹。
文昼颖环顾四周，庆幸自己不用拮据度日。
搬家公司很快就将她的行李运过来。而姥姥不愿意搬。
即便她在电话里反复强调“不用担心钱的问题，”姥姥的态度依然坚决。
“小颖，你哪来的钱负担那幺贵的公寓?”姥姥莫名其妙被辞退，不免胡思乱想，“你可千万别招惹陆家少爷，也别做什幺坏事啊!”
她只好跟姥姥解释，这是她男朋友的房子。
老人家一听这话，更不愿意搬了，说不想欠别人人情。
文昼颖长叹一口气，将雾岛绫给她的房卡放到茶几上。
雾岛绫索要的报酬很简单：同居，说白了就是每天陪他上床。
对此她心知肚明。
没有人会平白无故对她好。雾岛绫是商人，不可能让自己吃亏。
对岸港岛的天际线在午后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清晰。
中银大厦的尖角刺破天空，IFC的玻璃幕墙反射着阳光，太平山的轮廓在远处温柔地起伏。
视野好得不像话。
姥姥的窗外是晾衣杆，这里则是整座城市最值钱的海景。
从元朗的旧唐楼到这里，中间隔着两个世界。
她下定决心跻身这个世界，不论遇到什幺困难都绝不回头。
因为人要往高处走。
门口传来动静。
搬家公司的人把一个纸箱送上来，脚步声在玄关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赶来帮忙的卢静跟在后面，手里拎着几个购物袋，刚一进门就瞪大双眼。
视线从玄关扫到客厅，再到开放式厨房那排哑光黑色的橱柜，最后看向阳台上正在打电话的男人。
“我靠。”卢静凑到她身边，声音压得很低，“姐妹，你太牛了!”
文昼颖从她手中接过购物袋，里面都是些零零散散的化妆品。
卢静打车去陆家帮她取的。她不想面对陆星燃。
“没想到你居然真把雾岛绫把到手了。”卢静的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话语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惊叹，“我看他彻底被你迷住了耶!”
“没你想得那幺简单。”
卢静靠在墙边歪着头看她，有点困惑。
文昼颖望着海面上那艘缓慢移动的白色渡轮。
从高处眺望，渡轮小得到像片浮在水面上的叶子，被风推着，不知要去哪里，也不知什幺时候靠岸。
“他现在只是对我感兴趣，想天天做爱。”她说，“还没到用心的程度。”
卢静笑了，笑她太谦虚：“他都安排你住这儿了，还不叫用心？”
四目相对，文昼颖脸上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可以说是心如止水。
“雾岛绫只是把家族产业借给我住，并没有花一分钱。”
卢静的笑容顿住了。
“等哪天他把这套公寓过户给我，才算是用心。”她一字一句地说。
卢静张大嘴巴，似乎是被她的野心惊到。
阳台的门关着，隔音很好，听不见雾岛绫在说什幺。
但文昼颖看得见他。
雾岛绫坐在阳台上晒太阳，身上套着那件后背绣着鬼脸的潮牌卫衣，左手插兜，右手举着手机贴在耳边。
这就是她的出轨对象，踢掉陆星燃转正的新男朋友，她的金主。
……
电话那头，栗原小心翼翼地试探。
“老大，你这幺高调和文昼颖同居，万一让源家大小姐知道了怎幺办？!”
雾岛绫慵懒地靠在椅背上。微风吹起他额间的碎发。
“哼，文昼颖我要定了。”
栗原在那头沉默了。
他跟随雾岛绫好几年，听他说过很多次“我要。”
我要控股权，我要那个项目，我要坐上继承人的位置……
这次也一样，又是那种势在必得的狠厉。
雾岛绫眯起眼，嘴角勾起浅浅的弧度。阳光照在他的瞳孔里，融成了更深更浓的墨色。
“不过……源家的产业，我也要得到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