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香港赤心馆。
白得发冷的灯光洒在木质地板上。
两柄竹刀的影子在地面上交叉、分离、碰撞,随着两人的移动而不断变换。
雾岛绫紧握竹刀,呼吸很稳,在木地板上滑出半步,竹刀从下往上挑起,划出一道短促而锐利的弧线,直取宫崎的喉咙!
宫崎侧身避开,竹刀横过来挡了一下。
呯!两柄竹刀相撞的声音在空旷的道场里炸开。
“老大。”宫崎的竹刀没有停,一边说一边朝雾岛绫的肩头劈去,“听说你为了文昼颖,连家族年末聚会都放弃了?!”
雾岛绫架住这一刀。两人的手臂都绷成僵持的弧线。
“切。”雾岛绫扯了扯嘴角,“和老头子聚会有什幺意思。”
宫崎猛地发力,把雾岛绫的竹刀推开,紧接着第二刀就劈下来,又快又沉,带着一股不管不顾的蛮劲儿。
“女人都是红颜祸水!”宫崎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在空旷的道场里嗡嗡回荡,“我不能眼睁睁看你重复老爷的路!”
竹刀碰撞的余音在空气里震颤。
雾岛绫收敛笑意,冷冷地看着他,随即开始进攻。
连续的、密集的、不给对方任何喘息机会的进攻。
宫崎被逼得连连后退,在木地板上踩出一连串急促的“嗒嗒”声,像某种被逼到绝境的动物在逃跑时发出的足音。
“别拿我和那个混蛋相提并论!”雾岛绫咬牙。
他的竹刀劈下去,这次没有收力。
力道顺着刀柄穿到手臂,震得宫崎虎口发麻,手里的竹片瞬间飞出去,落在地面上。
道场里安静下来。
雾岛绫垂下竹刀,刀尖指着地面,胸口在剑道服下面缓慢地起伏。
宫崎呆在原地,额头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雾岛绫的那天……
东京阴雨绵绵,他刚被选中做雾岛绫的贴身随从。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他擡起头,看到一个瘦削白净的男孩,和他一样是十岁,比他个子高,刘海垂在额前,表情淡漠。
“你是宫崎良平?”男孩问。
“是,少爷。”
由于之前一直在台湾念小学,男孩的日语发音不是很标准。
雾岛家的家主雾岛雄一,年轻时和东京的世家小姐联姻,生了两子一女。
晚上聚餐,他们都端坐在父亲身边。
而雾岛绫谦卑地坐在桌子最末端。
没有人给他夹菜,没有人问他在学校怎幺样。他的哥哥姐姐都当他是空气。重视血统的雾岛家根本不承认他的台湾母亲。
宫崎看着男孩安静地吃饭,安静地放下筷子,站起身说“先失陪了,”从头到尾没有表露出任何不满的情绪,从容淡定得不像一个孩子。
他回到所谓的故土,住进一栋完全陌生的宅邸。从前在台湾,周围人偷偷叫他“鬼子,”而现在呢,那些日本同学骂他是“杂种。”
他是私生子。
这个词像一枚烧红的烙铁,从他出生那天起就被刻在身上,如影随形。
“宫崎,把刀捡起来。”
雾岛绫又恢复了那种散漫的语调,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失控只是宫崎的错觉。
宫崎沉默了两秒,拾起地上的竹刀,站在雾岛绫对面,摆好架势。
两人隔着五步的距离对视,竹刀的刀尖指向对方。
雾岛绫先动了,竹刀在空中快速划出一道弧线!
宫崎拼尽全力挡住他凌厉的攻势。竹刀相撞的声音再次在空旷的道场里响起。
有一瞬间,宫崎从他眼中捕捉到了一丝寂寥。
从小到大,从台湾到日本,从私生子到继承人……经历了这幺多,孤独的愁绪从未离开过少爷。
所以他才那幺渴望温情和陪伴吧。宫崎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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