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 不准忘

逛完街后,她婉拒了黎恩男友要顺道送她回学校的提议。

入夜后,天空又淅淅沥沥地飘起了冷雨。

苏若晚不知道自己是怎幺走进雨里的,又是怎幺搭上车的。她的脑海里反复播放着黎恩在咖啡厅里说的那些话,浑身的血液仿佛都被这场冰冷的雨给冻结了。

直到一阵刺骨的寒风吹过,她冷得打了个颤,擡起头时,才发现自己竟然已经凭着本能,站在了苏景曜的寓所楼下。

她的发丝被雨水打得微湿,进了电梯后,她看着镜子里自己略显狼狈的模样,擡手草草整理了一番。

电梯直达最高楼层。苏若晚站定在那扇熟悉的大门前。

她从包包里拿出手机,给苏景曜拨通了电话。

——通话中。

苏若晚抿了抿微白的唇,隔了两分钟又一次拨通,依旧是通话中。

她打开和苏景曜的对话窗,打字的手还有些不听使唤地发颤。

鱼禾草:『哥,能谈谈吗?我自己先进家门了哦。』

她已经决定,不管苏景曜到底想不想见她,她都要亲口说清楚。

讯息发出后,她深吸了一口气,在漆黑的密码锁上按下了哥哥亲自帮她录的指纹,推开了大门。

屋里没开主灯,只有几盏落地灯散发出昏暗的光圈。她从玄关鞋柜中拿出自己的室内拖鞋,踩着微弱的光晕往里走。

偌大的客厅里空无一人。

但在走廊尽头,那扇虚掩着的书房门缝里,正透着明亮的暖光,隐隐传来男人低沉醇厚的说话声。

苏若晚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缓缓走近。

「是吗?」男人发出一声轻浅的笑声,「我都可以,看妳的时间。」

隔了几秒,他又低声应了一句,「好,那就安排在周一晚上,一起吃个饭吧。」

这几句随意的应答,轻飘飘的,却像一把锋利的冰刃,不费力气地捅进了苏若晚的心窝。

她咬住发颤的下唇,直到尝到了一丝淡淡的血腥味。眼眶猛地一酸,大颗大颗的眼泪毫无预兆地砸落在冰冷的地板上。

他的声音真是好听。那是这整个礼拜,他不曾给过她的温柔。

苏若晚僵硬地转过身,步履虚浮地退回客厅,跌进那张宽大的沙发里,任由微湿的冷意一点点吞噬自己。

她明明是来告诉哥哥,她会做回那个乖妹妹,再也不越界。她到底有什幺资格,又一次因为哥哥对别人的温柔而感到委屈?

书房里,苏景曜挂断电话,随手拉下了通知栏,视线触及未接来电和讯息的瞬间,他原本冷峻的眉眼猝然绷紧。

书房的门被推开,明亮的灯光在走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他一边拨通苏若晚的号码,一边大步地走进客厅。他以为会看到那个鲜活的小姑娘像往常一样扑过来,或是气鼓鼓地坐在那里等他给个解释。

可客厅里安静得令人窒息。

直到他的视线顺着微弱的手机震动声,落在了沙发的角落。

他三步并作两步到绕到沙发前,半跪在地毯上。借着微光,看清了女孩此刻的模样。

她湿透的发丝紧贴在惨白的小脸上,灰色的毛衣长裙吸饱了雨水,沉甸甸地裹着她纤细的身躯。而她那双原本总是盛着光芒的眼睛,此刻却空洞得没有一丝焦距,只是抱着怀里的包包,像个被抽干灵魂的木偶。

苏景曜呼吸一滞。那道由理智砌成的高墙,在触及她眼神的瞬间,轰然坍塌。

这几天,他刻意冷着她、避着她,甚至用没日没夜的工作来麻痹自己。他以为只要不见面、不听她的声音,他就能一步一步退回身为哥哥的界线,将那些不该有的私欲通通扼杀。

在他独自一人时,一切似乎真的快要成功了。

可现在她就在面前。看着她这副支离破碎的模样,他才悲哀地发现,自己所有的克制与冷静,在见到她的那一秒,都显得那幺可笑且不堪一击。

他的心,也跟着她一起碎得彻底。

「怎幺淋成这样……先去洗澡。」苏景曜的手指控制不住地发颤,复上她冰凉的脸颊。语气里满是掩盖不住的焦灼与心疼,「快点,不然会感冒的。」

他试图去握她的手,试图去擦她脸上的水渍,可此刻他却慌乱得连帮她拨开一缕湿发都做不好。

「若若?」

苏若晚依旧没动,甚至连眼睫都没眨一下,她就那样安静地坐着,任由他的掌心贴在她的脸上。像是在贪恋这点温度,又像是在无声地质问,眼前这个人到底是用什幺身分在关心她。

那种死寂般的沉默,比她声嘶力竭的哭闹更让苏景曜感到恐惧。

「……跟哥哥说句话,好不好?」他嗓音沙哑得几乎听不出原音,漆黑的眼底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懊悔,「妳要对我发脾气都行,别这样闷着……若若,说话,别吓我。」

「哥哥……」苏若晚终于轻声开口,声音碎得像是随时会散在空气里。

苏景曜立刻擡起头,紧紧盯着她的眼睛,「我在。」

「你明明之前说过,什幺都不会改变的……」她垂下眼睫,避开他灼热的视线,「对不起,我不该强迫你和我做那种事情。」

「……不是,是我的问题,是我——」

「我愿意退回去……」苏若晚打断了他。

她缓缓擡起头,苍白的嘴唇上只剩下刚才咬破的那点红痕,在剧烈的颤抖中,勉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眼眶再也承受不住泪水的重量,一滴、两滴跌落在她冰冷的脸颊上。

「只要你别不理我就好。」她顿了顿,「明知道你有喜欢的人,我却利用了你对我的包容和纵容。真的是……很恶心……对不对?」

她看着他,仿佛用尽了全身最后一丝力气,轻声说道。

「我们……就把那天晚上的事,全都忘了吧。」

苏景曜抓着她的那只手猛地僵住,心跳陡然加快,力道重得几乎快要撞破胸膛。

忘了?退回去?

「不准忘。」

他沙哑地低吼了一声。手臂猛地收紧,一把将那个单薄的身躯狠狠揉进了自己怀里。

他的力道大得惊人,几乎是恨不得将她直接嵌进自己的骨血里。他不顾她身上冰冷的雨水瞬间浸湿了他干净的衬衫,只是死死地将她禁锢在双臂之间,像是只要稍微松开一点,她就会彻底从他的生命里消失。

「不准退回去……」他将脸深深埋进她的颈窝里,温热的呼吸打在她微颤的肌肤上,声音抖得厉害。

被那股熟悉的气息强势地包裹住,苏若晚一直死死强撑的伪装,终于在这一刻缓慢坍方。

苏景曜缓缓擡起头,微微退开半分。她看着怀里哭得几乎快要碎掉的女孩,心脏像是被一条浸满水的粗糙麻绳狠狠勒紧,痛得他眼尾都泛起了红。不是因为别的,而是他亲眼看见,自己的理智和退让,是如何把这个从小被他藏在心尖上疼爱的女孩,逼得这般低声下气、自我作贱。

「恶心?」

男人发出一声低哑的笑声,那笑声里透着浓浓的自嘲与无力。他一把捧起她满是泪水的小脸,拇指轻柔地擦去她眼角的湿痕。

「如果妳那晚的靠近叫恶心,那我这个脑子里每天都在对自己妹妹产生龌龊念头的哥哥,算什幺?禽兽吗?」

苏若晚一愣,她挂着眼泪,看着眼前眼眶微红的男人。

他缓慢的靠近,最后几乎是抵着她的额头,让两人温热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我这几天冷着妳……是因为我怕我一看到妳,就会彻底失控。我怕我会忍不住把妳锁在身边,连一句『哥哥』都不准妳再叫。」

苏若晚的大脑嗡嗡作响,只能愣愣地看着近在咫尺的俊脸,「可是……你明明说过,你有一个很难追到的……」

「是很难得到。」

苏景曜闭上眼退开,再一次睁开眼时,只剩下浓烈得化不开的情欲与偏执。他的大掌顺着她的脸颊滑落,紧紧扣住她纤细的后颈,将她拉向自己。

「我守了她整整二十年,把她捧在手心里娇养长大,看着她一点点褪去青涩,却也要看着她投入别的男人怀抱。我连一句喜欢都不敢说,只能用哥哥的身分把她困在身边。好不容易等她靠近了,我又害怕,怕吓坏她,只能逼着自己往后退……」

他的唇几乎快要贴上她的,嗓音低哑得像是要蛊惑她的灵魂,「妳告诉我,这个女人……难不难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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