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昭睁开眼的时候，正骑在一个人身上。
掌心还残留着酥麻痛感，指缝间沾着一丝极淡的血腥气。她低头，对上一张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脸。
那张脸生得极好。眉骨高而利落，鼻梁如工笔刀削出的线条，薄唇微抿时带着一种天生拒人千里的冷淡。
偏偏一双狭长的凤眼微微上挑，瞳色是很浅的琥珀色，在昏暗的光线下看不太清神情，只能看见睫羽低垂。
好看…洛昭脑子里蹦出的第一个念头是这个。
第二个念头才是她穿越了。
原身的记忆像被捅破的蜂巢，一窝蜂涌进来。洛昭，吏部侍郎家的庶女，在原着小说里出场不超过十次，每次出场都在做同一件事—欺负男主孟凡。
孟凡，兵部尚书府上被排挤的私生子，生母是罪臣之女，孟凡因容貌过分精致以至于常被人诟病“雌雄莫辩”。在原着的早期剧情里被洛昭用各种手段折辱。
等男主逆袭后，洛昭的结局可想而知，被孟凡囚禁在地牢里，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整整折磨了三年。
洛昭看着身下这张脸，又看了看自己高高扬起的右手，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她把手放下来，改成捏住孟凡的下巴，强迫他擡头看自己。孟凡没有反抗，甚至没有太多表情，只是那双浅色的眼睛安静地看着她。
“孟凡。”
孟凡没有应声。
洛昭笑了，她在记忆里搜索了一下时间线，发现自己来得正是时候，孟凡刚被原身用鞭子抽了二十下后背，伤口还没结痂，又被按在地上跪了整整两个时辰。
洛昭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少年。
“起来。”她说。
孟凡缓慢地动了，站定的时候比洛昭高了整整一个头。洛昭需要仰头才能看见他的脸，这让她很不爽，她擡脚直接踢在他的膝弯上。
“跪下。”
孟凡又跪了下去，膝盖磕在青石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洛昭蹲下来，和他平视。她忽然伸手，像摸狗一样摸了摸他的头，然后猛地扯住他的头发往后拉，迫使他的整张脸仰起来，脆弱的脖颈完全暴露在她眼前。
“听说你以后会很厉害？”洛昭凑近了些，气息扑在他脸上，“会把我关起来，一点一点弄死我？”
孟凡的眼神有了一瞬间的波动，像是没听懂她在说什幺。
洛昭松开他的头发，又嫌恶似的拍了拍手，仿佛刚才碰了什幺脏东西。她站起来，垂眼看着跪在地上的人，忽然笑了。
“那我倒要看看，你能把我怎幺样。”
她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像是想起了什幺有趣的事，回头看着孟凡。夕阳从回廊的窗棂里斜照进来，在她脸上投下一片暖色的光，明明是很普通的一幕，但是少女脸上的笑容却让人心底发凉。
“从今天起，你每天来我这儿跪一个时辰。少一刻钟，我就打断你一条腿。”
洛昭走后，孟凡跪在原地低垂着头，没有人看见他微微发红的耳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