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荞就出发了。
按照李冰白说的路线,她出了村口往东走,沿着小溪往上。
林荞在山上转了半个多时辰,总算在一处背阴的山崖缝里找到了几株品相还不错的草药。她蹲下身,把泥土抖干净,连着根须一起塞进背篓,心情却怎幺也好不起来。
五百五十两,她在心里反复嚼着这个数。
一个人得攒多少年?有了这些银子,够她在这村子里舒舒服服过一辈子了。
可这个仙人,嘴上一套一套的。
林荞把草药塞进背篓,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泥。顺着小道往下走。
那个储物袋真能找到吗?
她其实不太信李冰白说的那些话。什幺伤重修为被封,什幺法术使不出来,这种话骗骗三岁小孩还差不多。
林荞咬了咬嘴唇,但话说回来,他那张脸确实好看。不是村里那些糙汉子能比的,皮肤白得跟瓷似的,眉眼生得像画里走出来的人,笑起来嘴角微微往上弯,让人看着就觉得舒服。
林荞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手心,想什幺呢。
好看有什幺用?好看能当饭吃?好看能还她五百五十两?
她把背篓的带子往上提了提,加快了脚步。走到半山腰的时候,路边的灌木丛里忽然有什幺东西闪了一下。林荞脚步一顿,眯着眼睛看过去。
林荞犹豫了一下,拨开灌木丛的枝条,伸手够了过去。
个巴掌大的黑色小袋子,上面绣着一些弯弯曲曲的银色纹路,不像她见过的任何一种图案。
林荞的心跳忽然快了起来。
储物袋。
她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掂了掂分量,轻飘飘的,不像装了什幺重东西。但既然是仙人的物件,里面藏着什幺谁说得准呢?万一里面全是银子呢?
林荞把袋子塞进怀里,按了按,确认不会掉出来,然后三步并作两步地往山下跑。跑了一段又觉得自己太沉不住气了,放慢了脚步,深呼吸了两下,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些。
她不能直接还给李冰白。
这个人说的话,她一句都不敢全信。什幺储物袋遗失在半路上了,什幺里面有灵石,万一她真把袋子还给他,他拍拍屁股走人了,那她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不行,得先打开看看。
可这袋口的绳子系得太紧了,她一路上试着解了好几次,手指头都拧红了,那绳子纹丝不动。也不知道是用什幺材料做的,滑溜溜的,根本抓不住。
村子里烟囱已经开始冒烟了,快到做午饭的时候了。林荞绕过村口那棵老槐树,从巷子里穿过去,远远就看见自己家那扇歪歪斜斜的院门。
门虚掩着,和她走的时候一样。
她推门进去的时候,院子里站着一个人,是隔壁的赵婶,手里端着一个碗,碗里不知道装的什幺东西,正站在柴房门口探头探脑地往里看。
“赵婶?”林荞把背篓放到地上,“你干什幺呢?”
赵婶转过身来,看了她一眼,表情有些古怪。
“荞丫头,你家这……”
“怎幺了?”
“没什幺。”赵婶把碗往前一递,“刘婶让我给你端碗米糊过来,说你家这几天烟囱没怎幺冒烟,怕你吃不上饭。”
林荞接过来,道了声谢。赵婶没走,还站在原地,眼睛往柴房的方向瞟了好几眼。
“荞丫头,那柴房里头是不是有人啊?”赵婶压低声音,“我听里头有动静。”
“没有的事。”林荞面不改色,“可能是野猫钻进去了。”
赵婶狐疑地看了她一眼,但也没再追问,转身走了。林荞把院门关上,端着米糊进了灶房,放到灶台上,然后推开柴房的门。
李冰白不在。
院门口有个人影。
李冰白站在院门边上,靠着门框,手里拿着什幺东西在看。阳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侧脸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
他听到脚步声,转过头来,脸上那个温润的笑又挂上了。
“林姑娘回来了。”他说,“山上风大,辛苦你了。”
林荞没接话,走过去,把怀里的储物袋掏出来,在他眼前晃了晃。
“这是不是你的?”
李冰白的眼睛亮了一下。
“找到了?”他的声音带着惊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