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耀转过头来看她。
林荞躺在床上,脖子上的青紫指印在夜明珠的光线下显得触目惊心。
李冰白留下的吻痕,他留下的齿痕,手指印,掐痕,各种颜色的淤青,密密麻麻地布满了她蜜色的皮肤。
“你说得对。”季耀说,声音也平平的,“他也不会放过你。”
他站起来,捡起地上的红衣,一件一件地穿回去。
季耀把腰带系好,把头发拢到肩后,从袖子里取出一根发带,把头发扎了起来。
做完这些,他站在床边,低头看着林荞。
“你的脸确实不好看。”他道,“但你身上好看。”
林荞闭上了眼睛。
“畜生”她说。
“我知道。”季耀说。他转过身,往门口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他收你当徒弟,”季耀头也没有回道,“你就当吧。反正你也跑不掉。”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夜风从门口涌进来,吹得帷幔翻飞。
寝殿的门被不轻不重地合上。
那一声"咔哒"像是某种标记,宣告方才荒唐的一切暂且落幕。
脚步声在长廊里渐行渐远,最终融进夜风。
林荞躺在床上,姿势还是季耀离开时那副样子,双腿微微敞着,膝盖向外翻。
她的目光定在床顶的帐幔上,那里绣着繁复的仙鹤祥云纹样。
挺好看……要是我把它拿走是不是挺值钱的。
然后她动了。
床单上洇开的那一大片湿痕贴上她的大腿外侧,凉意猝不及防地渗进皮肤。
"王八蛋……"她的嘴唇翕动,声音沙哑,"狗东西……烂了心肝的畜生……"
她翻了个身,面朝下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面上残留着季耀身上的气味,很冷的香味,林荞描述不出来什幺味道。
这股香混着她自己的汗味和体液的味道,搅成一团令人作呕的混沌。
她用力把脸往枕头里压,仿佛这样就能把那些气味和记忆一并碾碎。
"季耀你个混账……"她的声音闷在织物里,断断续续,"禽兽……你不得好死……你下辈子投胎做猪做狗……被人剥皮抽筋……"
骂着骂着,声音里就带了颤。
她的肩膀开始抖动,后来幅度越来越大,直到整个人蜷在床上发起抖来。
眼泪终于从眼眶里涌出来,湿透了枕面,和那些已经体液混在一起。
她狠。
恨季耀把她压在身下时的蛮横,但她更恨的是自己身体里升起来的那股诡异的满足感。
她仰起脸,眼泪糊了满脸,鼻尖通红。
寝殿里空荡荡的,那些价值连城的陈设静默地矗立在昏暗中。
"李冰白……"她咬着牙,每一个字都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李冰白……你个骗子……你个大骗子……"
如果不是他把她带到这个鬼地方来,她还在人间,春天撒种秋天收粮,虽然穷但那好歹是她自己的日子。
她不用仰谁的鼻息,不用被谁按在床上。
"什幺狗屁修仙……"她翻了个身仰面躺着,瞪着帐顶,胸口剧烈起伏,"都是骗子……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畜生……"
她擡起手背去擦脸上的泪,手背上沾了什幺东西,湿黏的,低头一看,是蹭上去的白浊。
那一瞬间她胃里翻江倒海,猛地翻身趴在床沿上干呕起来,什幺也吐不出来,只有酸水烧灼着喉咙。
她呕了好一阵,撑着手臂喘息的时候,目光落在自己小腹上。
那里的皮肤还是蜜色的,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温润的哑光,但肚脐下方有一块地方微微发胀。
季耀留在她里面的东西。她能感觉到那股温热还在,沉甸甸地坠在腹腔深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