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论金币会不会散发香气

雨打在玻璃上时,每一滴都是一个字,一句话。专挑人心烦的地方下手。

窗外的世界被这场雨泡得发胀,天与海的界限模糊成一团灰色的雾气。

莫维拉蜷缩在柔软的羊绒毯子里,像一团被阳光晒暖的云絮,盯着自己的脚。毯子是哥哥买的,软软的,像她幻想的云。

脚趾头没什幺好看的。

可她实在不知道该把眼睛往哪儿搁,她实在不想看哥哥生气的模样,眉头拧起来,嘴唇抿成一条线,那双跟树叶一样绿的眼睛,这会儿一定暗下去了。

她太清楚了,哥哥生气的时候,那张好看的脸就会变得……不那幺好看。

而等了很久,也没听见哥哥发出那种恼怒的气音,然后摔杯子,鞋底在木质地板上来回踱步。

他生气时总要走来走去,好像脚底踩着的是他的仇人。

莫维拉擡起头。

他站在窗边,没有表情。

雨季的光是灰色又潮湿的,会从窗外漫进来,盖在他白金色的头发上,只有耳边那只银色的耳饰没被掩盖。

“他们要我把你卖了。”安赛尔看着窗外。

雨水在玻璃上蜿蜒流淌,扭曲了码头和远处船只的轮廓。

这里离大海很近。

近到关着窗也能闻到码头卸货时的鱼腥味,能听见那些鱼贩为了多加一块铜币的声音穿透雨幕,近到那些声音日夜不停地往她耳朵里钻。

莫维拉低下头。窗外的声音很大,吵得她有点烦。

“你要卖掉我?”

“他们说,几十个部落都被他统一了,他有上万的骑兵。”安赛尔转过身,看着和他同源的妹妹窝在毯子里。

“那些扎卡人?他们不是在北边吗?”莫维拉擡起头,她没见过,但也听过商队骂过那些骑着马的蝗虫,走到哪,吃到哪。

因为那些蝗虫,又损失了一大笔钱,这趟货又白跑了。

她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这些骑着马的蝗虫会跟自己有什幺关系。

安赛尔在她身边坐下,柔软的床因为他的加入,陷下去了一块,莫维拉感觉自己身体跟着凹陷歪了,贴着安赛尔的身体。

他说:“他们说那个扎卡首领有我想要的东西。”

他的手伸了过来,手指穿过她的头发。

不就是给你送命的人吗?

这话在舌尖上转了转,又咽了回去。

但莫维拉只能这幺说:“哥哥,我才十二岁。”

胸口那里,终于不会因为肿块疼了。

那天早上看见床单上有血,吓得在床边不敢动。是你走进来,看见那摊血,什幺也没说,只是去柜子里翻出一条干净的床单,亲手给我换上。

然后你告诉我,以后每个月都会来,不用害怕。

“他点名要你,要漂亮的花瓶。”安赛尔说。

莫维拉觉得“花瓶”这个词应该和她搭不上关系,她对着镜子看过了,镜子里的她头发凌乱,瘦瘦的,然后肚子是软的。

完全不像码头拐角那间矮房子里那些昼伏夜出的女人。

她们总能吸引到那些男人的目光。花瓶应该是这种,好看能吸引人的。

莫维拉有时候会一个人趴在窗口看她们,她们穿着鲜艳的裙子,像春天的花,走起路来像被风吹动一样,腰扭来扭去,但嘴里骂人一点都不含糊,骂那些没钱还想占便宜的。

她想说:“那你不是比我更好看吗?那应该你去。”

但她又实在想不出一句说了之后不会让事情变得更糟的话。

安赛尔一手把玩她的头发,一边心不在焉地道:“我不卖你。”

莫维拉脸上那点不解明晃晃地挂着。

那你跟我说这些干什幺?看我会摆什幺表情,拿我寻开心?

但莫维拉没问。

问了就要听答案。

她不觉得哥哥是什幺聪明人。

聪明人不会这幺说话,聪明人不会先说一大堆吓人的话吓自己的妹妹。

什幺几十个部落被统一,上万骑兵,什幺点名要你,一股脑扔过来,让她以为明天或者后天就要被塞进到帐篷里,被一堆人当鱼摊上的鱼翻。

然后轻飘飘地来一句“我不卖你”。把她的心拎起来晃了晃,听了个响就放回去。

“你不问我为什幺吗,莫维拉?”他转过脸来看着她,窗外灰蒙蒙的光,盖着他的眼睛。

雷恩叔叔死了后,那个多拉斯贡的商人买下了他们,带到了这里。

一开始他们多好啊,一口一个“殿下”,叫得恭恭敬敬,让安赛尔那张脸都有些不自在。什幺请放心,什幺别担心钱财,什幺受过露米奈特家的恩惠。

哥哥说自己没复国的想法,带着莫维拉搬出那间有着花园的大房子后,巴尔萨泽送来了一些钱和一张纸。

纸上面的数字很长。

她看着那张靠近的漂亮脸蛋。开口了:“我们没有钱,哥哥。”

莫维拉没有问为什幺。只是把这个事摆在台前。

三万八千金币。

那天巴尔萨泽走后,她看着安赛尔坐在椅子上面,对着桌子上念了一遍。

她不知道这个数字意味着什幺。

只知道搬到这的三年里,吃些卖剩下的便宜小鱼,还好面包是能入口。

住的环境也就那样,对着码头,台风天的时候窗户会被吹得作响,外面很吵。

莫维拉老觉得他们俩会跟着房子被吹到天上,这时候她要跟着安赛尔一起才能睡着。挤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睡。

她不知道怎幺欠这幺多的。

莫维拉懂一个事。

巴尔泽萨笑着喊“殿下”的时候,眼睛不是看着安赛尔这个人,是看着他身后那个看不到,但能卖个好价的东西。

说“不要担心钱财”的时候,心里头早就算好了一笔账,一笔要连本带利讨回来的账。

那张纸上写的三万八千金币,是四年间住在那里的每一天、吃的每一顿饭、用的每一样东西,一点一点攒起来的。

这个金额让她和哥哥,他们去加入那些女人,也还不起吧?

但如果我真的能卖出这个价格呢?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莫维拉自己都吓了一跳。但它就那幺安安稳稳地落在脑子里,不走了,像窗外的雨,像码头的鱼腥味,无处不在。

那个扎卡首领,那个统一了几十个部落、拥有上万骑兵的人,要买一个没花纹的花瓶。

那忍忍算了。

忍一忍,她们不也天天忍吗?她们骂男人,骂完了还是得去码头,扭着腰走那条湿漉漉的石板路,钻进那些矮房子里去。

“扎卡人不讲信用,”安赛尔的声音落下,“他们今天点点头,明天就能翻脸。”

莫维拉愣了一下,感觉有点不对。

要卖我的不是他们幺?

怎幺你反手教育上我了?怎幺搞得好像我在主动求购,把自己往那个帐篷里送一样?

她动了动唇,想说点什幺,可话到嘴边绕了个弯,变成一句磕磕绊绊的:“不是,你……”

“不要放低自己的底线,莫维拉。”那双翠绿的眼睛看着她,语气很轻。

底线?

她不知道自己的底线在哪。

她每天趴在窗户,看着鱼贩,看那些海鸟,或者看些书,看着安赛尔出去,回来后又一脸黑。

她想说很多,你说不卖我?你现在跟我说这些是什幺意思?你让我知道自己值三万八千金币干什幺?

你不该让我知道这些,你让我怎幺想我自己?怎幺想你?

你是在试探我吗?是在看我会不会哭着求你不要卖掉我?

还是你想看看我对你有没有一点用呢?

但她的嘴唇闭上了,沉默就对了。

少说话,少问问题,少露出表情,少让别人知道你在想什幺

沉默最安全。

“巴尔萨泽说我疯了。”他伸手将莫维拉垂下的头发撩到耳后,指尖有点凉。

她不喜欢那个人,他总是笑眯眯,用着看货物的眼神看他俩。

“那人恨不得代替我把你洗干净,绑上绸带,直接送进扎卡人的床上,你要是不乐意,还要帮你掰开你的腿。”安赛尔的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朵,那声音像一缕烟,慢悠悠地飘进来。

像在念诗,像在哼歌,就像小时候那样给她编家族史。

但话很难听,还没有意思。

莫维拉的手指在毯子底下攥紧了。

什幺洗干净,什幺绑绸带,什幺掰开腿……

她不想知道这些,不想知道有人会想着在她不乐意的时候,掰开她的腿。

但安赛尔偏要这幺说,他的声音那幺好听,低低的,柔柔的,带着一点点沙哑,像她最喜欢的风声。

莫维拉垂下眼睛,当个安静的听众,把毯子捂紧。

她什幺也没说。

安赛尔讲话的时候,不喜欢被打断。

直到他倒完了自己的情绪,才会问你一句“你怎幺想”。

可那时候你还能怎幺想呢?

你已经被那些话塞得满满的了,满得快要溢出来了,满得什幺都说不出来了。

“我搞不懂为什幺我非得复国不可。”

安赛尔的声音压得很低。窗外的雨声哗哗的,像是有人在头顶倾倒一整条河,都快要把他的话盖过去了。但他还在说,一字一句,像是说给她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他说我需要那支骑兵。没有军队,我们一辈子都是寄人篱下的可怜虫,臭乞丐。”

“哥哥,”她的声音钻出来,闷闷的,“我们没那幺惨。”

安赛尔顿了顿:“莫维拉,如果不是因为露米奈特这个姓和我们的血统,我们还过不上这种苦日子。”

莫维拉想起有一次,商会会长的夫人来串门。

那个穿着绸裙子的女人,裙子是湖蓝色的,在阳光下亮闪闪的。

那女人进门之后,眼睛就在屋子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她身上,伸手捏了捏她的下巴,回头对安赛尔笑着说:“这脸蛋,这双眼睛。到底是拉文那的孩子。”

安赛尔听完后,脸色变得很快,让莫维拉回了房间。

她回了房间,把门关上,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可外面的声音还是模模糊糊的,她听不清他们在吵什幺,但安赛尔生气了。他在地板上走来走去的动静很清晰。

“他们应该主动把女儿献给我。”

莫维拉擡起眼睛看着安赛尔。

看他说这话时的表情。

脸还是那幺好看,白金色的头发被窗外的灰光照着,绿眼睛里头有什幺东西在动。

不是她以为会看到的任何东西,只是陈述,在说一件应该发生的事。

莫维拉听着这句话,心里头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真要给你献上他们的女儿,你又不会去睡,又不会去撒籽,多造点露米奈特家的孩子。

用你那张脸去勾引啊,不管男的女的,去勾引几个,多搞点。

裤子松一松,说不定债就少了一半。三万八千金币呢,睡一次能抵多少?她算不出来,但她觉得肯定能抵不少。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莫维拉自己差点笑出来。

是真的差点笑出来。

她在想自己的亲哥哥去卖身。

连安赛尔吓唬她的那些买不买的事都放在了后面。

莫维拉低下头,把脸埋进毯子里,不让自己的表情被他看见。直到把那种好笑的情绪给平息了下去。

她盯着自己被安赛尔拨弄过的头发,绕着他刚才绕过的弧度,软趴趴地贴着她的衣服,看着它慢慢恢复原来的形状,慢慢变回原来那副老实本分的模样。

她想说点什幺,比如“那你想怎幺做”或者“我们赶紧跑吧”。

跑。

这个字在她脑子里,荡开一圈一圈的涟漪。

跑去哪呢?

这间屋子对着码头,窗户一推开就能看见那些船,桅杆密密麻麻地戳在天底下,像一片没有叶子的树林。

那些船能去很多地方,船老板们喊那些地名。可她坐过那些船吗?

坐过一次,巴尔萨泽带着她和哥哥来的时候。那天她晕船,趴在船舷上吐得昏天黑地,安赛尔拍着她的背。

而且就算跑了,跑去哪儿人家看不见他们这头头发?

白金色,亮闪闪,像灯塔似的。

莫维拉有时候照镜子都会觉得头发好看,但是太显眼了。

往人群里一站,人家一眼就扫过来了,记在心里。

他们跑了,但颜色没跑掉。

那时候巴尔萨泽再花点钱问一问。

跑不掉的。

哥哥是傻瓜。

这是她早就知道的事,不是那种骂人的傻瓜。

聪明人不会先说“他们要我把你卖了”,再说“我不卖你”。

他们会把后面“我不卖你”整个去掉。

把温暖可爱的妹妹换成金光闪闪的金币。

三万八千金币呢。

妹妹算什幺?妹妹能值三万八千金币?

他们会把哄骗。让你觉得天底下最好的就是哥哥,让你觉得这辈子最亲的就是哥哥。

最后反手掏出账单让你结算这笔亲情债。

他们精得很。

安赛尔不精。他喜欢看她被吓,再说“我不卖你”。

安赛尔很少回答“怎幺办”这个问题。

安赛尔只会用那双翠绿的眼睛看着她,看得她心里头发毛。然后说些听起来有点意思,但实际上什幺都没说的话。

那只还在她头发里绕来绕去的手,停在她的耳边,虽然看不到,但是莫维拉感受到了。

他在发抖。

“哥哥。”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听见他应了一声,声音有点儿飘,像没反应过来是她叫他。

“嗯?”

“你的手在抖。”她说。

安赛尔的手指头一顿,从她的发间抽离。

房间忽然安静了一点。

“你说这幺多,”莫维拉顿了顿,“到底要不要卖掉我?”

安赛尔愣了一瞬。

短得像是雨滴落在玻璃上的间隙。

然后笑了。

莫维拉见过几次这种笑。

不是对着她,对着那些把他们兄妹俩当成两条丧家犬的人。那些围着他,从上往下看着他们的人。

他就站在那儿,弯着嘴,让他们看。

弯着嘴,眼里什幺温度都没有。

“你在听我说话吗?”安赛尔的手指碰向她的耳垂。

莫维拉握住安赛尔的手,她能感觉到他手指的骨头,那层薄薄的皮肤底下,有什幺东西在流动。

“听着呢,你说他们想把我洗干净,绑上绸带送进扎卡人的床上。我都听着,哥哥。”一字一句,把他那些难听的话还给他。

“卖掉你干嘛?”安赛尔的嘴角下去了。

那个笑没了,那张脸又变回那张熟悉的脸。

莫维拉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松开,让那只手从她掌心里滑出去。

她从温暖柔软的羊绒毯爬出。那条羊绒毯子从肩膀上滑落的时候,莫维拉感觉到一阵凉意,雨天的潮气一下子贴上来,钻进她洗得发白的麻布睡裙里。

然后,在他正面,抱住了他。

头靠着他的肩膀,额头抵着他的脖子。

他的皮肤有点儿凉,能感觉到血管在跳,一下一下的,像她自己的心跳,他呼吸的时候那里轻轻地动着。

她把脸埋进去,埋进那个凹窝里,闻他身上的味道。

那种雨后才会有的干净的味道。

声音闷在他肩窝里:“你不卖我,那我们怎幺办?”

安赛尔回抱了她,就像以前一样。一只手搂着她的腰,另一只手垫着她的后脑勺。

“莫维拉,你是我最后一个家人了。”他没有回答问题。

家人不应该想着卖掉对方。

安赛尔没说出来,可她觉得这就是安赛尔现在心里头装着的话。不用说出来,她也能感觉到。

就像她能感受到他的心跳一样。

而这时,楼下传来了开门和脚步声。不是一个人,是好几个人。他们踩在木地板上,发出咯吱声。

莫维拉僵在安赛尔怀里。

安赛尔的手从她后脑勺滑下来,滑过她的背,落在她肩,轻声道:“像以前一样,莫维拉。”

她赤着脚落在地板上,凉意从脚底蹿上来。

衣柜的门拉开一条缝,她挤进去,缩在最里面。两人衣服堆在她的身边。

她把柜门关上,柜子里很黑,只有那道细细的缝里透进来一点灰白的光。

安赛尔站在原地,伸手拍了拍根本不存在的褶皱拍平,对着门口开口,声音平静得像是刚睡醒:“谁?”

外面那些脚步声停了一下,有人在门口说话。听不清说什幺,但声音粗粝,不像那些一口一个殿下的商人。

然后门被粗暴地推开了,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整间屋子都跟着震了一下。

莫维拉把身子往衣服堆里缩了缩。

莫维拉想起六年前。

安赛尔拉着她的手跑进麦田。金黄色的,比她还高,那些麦芒很扎。

跑到她喘不上气,跑到脚底被石块扎破。她记得身后的火光把安赛尔白金色的头发染成橙红色。

他把她藏进木桶里。

她缩在木桶里,膝盖顶着下巴,听他说话。

“乖乖等着。不要跑出来。我去找点东西,马上回来。”

她等了不知道多久。等到她以为安赛尔已经像雷恩叔叔一样,脖子上被人捅了一刀,血像喷泉一样往外喷,喷得到处都是,躺在火光里。

她以为安赛尔也躺在某个地方,流着血,再也起不来了。

等到终于忍不住木桶的盖子想掀开盖子看看的时候,盖子被人从外面掀开了。

光刺进来。

她什幺都看不见。

只听见一个声音。

“别哭了,我又没有死。”

等眼睛适应了光,她看见那张脸很脏,有泥巴,有血,那头漂亮的白金色头发给人剃得乱七八糟。

“看什幺看,”他说,声音哑得不像话,“走吧。”

他朝她伸出手。

那只手很脏,手背上还有没干透的血迹。

她握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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