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没有说出来就不灵的道理。
那不过是喜欢调皮捣蛋的女孩为自己找的理由。
帮他把红绳挂上去的瞬间，理所当然的悄悄偷看了一眼。
那属于书呆子一样工整的楷书躺在里面。
果然。
林壹的心里是那布拉格广场，停满了远道而来的白鸽，与自己的世界渺小又清晰的共振。
风从更遥远的地方吹过她额前的发丝，藏不住的笑意氤氲在眼角，思绪平稳的扑落于圈在他脖颈上的手臂。
我们一定要...
一定要每年都在一起啊。
有些缘分就是这样巧合。
林壹的生日正值春节的前一天，这也使得几乎每一年的除夕，两家都是在一起过的。
女孩放学时间早，在玄关换鞋的时候就闻到了饭菜的香味。
她心里雀跃起来，也许今年也不例外的，贺旭翎肯定已经到了，正在厨房帮她妈妈摆盘子。
他那种呆子，只会做家长眼前的好孩子。
林壹加快脚步走进客厅。
蛋糕果然在桌上。
“贺旭翎！”
她大声喊他，自己已经迫不及待的要坐在桌子前打开蛋糕的丝带。
可过了半天人也没有出现。
林壹有点生气了。
“贺旭翎！”
身后传来脚步声，她开心的转头，是段琳华端着饭菜走了出来。
她把饮料瓶放下，眼底不知是什幺情绪，轻轻说：“先吃吧。”
“余阿姨他们还没来？”
“没有。”
“我给贺旭翎打个电话。”
“不用打了。”
林壹愣了一下。
“他们搬走了。”
“搬哪儿了？”
“有点远。”
“什幺意思？什幺叫有点远？他今天不来吗？”
段琳华把蜡烛插好，没有看他女儿的眼睛。“来不了。壹壹，先过生日吧。”
“他什幺时候回来？”
没有回答。
“妈！”
“先吃饭。”段琳华的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她只是划了一根火柴，把蜡烛点了，橘色的火苗跳了跳，照亮了林壹僵在半空中的表情。
“他们家的电话为什幺打不通了？”
可还是没有人能够回答她。
那天晚上林壹还是吹了蜡烛。
她闭着眼睛，许了一个愿：“让贺旭翎出现”。
睁眼的时候，客厅里却只有妈妈在鼓掌，窗外的寒风凛冽，她等到了十二点即将落幕的时刻，也什幺都没等到。
女孩站在窗边，河边的钟表准时敲响，天空炸了无数的烟花，时间被无限拉长，却又在下一秒骤然消失。
一切终将消散，留下刺鼻的余烬。
她又不死心的按下了拨通键。
嘟嘟嘟。
还是没人接。
第二天她写了一封信。
信纸是淡蓝色的，上面印着云朵。
她写：“你为什幺不接电话？如果我生气了，以后再也不理你了。我们绝交！”
“我真的生气了，呆子，你就是个混蛋，我警告你，你再不出现我真不理你了。”
“小看我了吧，我从老师的抽屉里看到了你家的地址，这次你一定能收到我的信。”
“妈妈买了新窗帘，特别丑。楼下那只猫你记得吗？它生了五只小猫哎。”
纸面洇出潮气，断了线的珠子把信封打出了一朵一朵花瓣，她用袖子擦了擦，继续写。
“你还会回来吗？贺旭翎。”
“今天又做噩梦了...感觉好害怕，你在就好了。”
“除夕夜的烟花没有去年好看了，你有看到吗？”
“你不是说过...你会陪着我吗？”
“我很想你。”
写了又划掉，划了好几道，但还是看得出来。
神明大人，今年的生日愿望可以换一个吗？
就让我不再依赖哥哥，变成一个坚强的人吧。
伦敦的夜里，窗外的树影绕成了几个圈倒映在墙壁上。
她侧躺着，蜷在他的身侧，脸埋在微微起伏的胸口。
被子拉到肩膀，锁骨上方有一小片皮肤露在外面，上面还留着刚才他没控制好力道的红痕。
有什幺东西从胸口涌上来，堵在喉咙里，从而变成一股热流，顺着鼻梁往下滑，无声无息。
就这样贪婪，自私，卑劣的引诱他炽热的为我奉献，直到死亡。
对面的人不知感受到了什幺，只是下意识的收拢了手臂，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我在...”
他如是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