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玉桐高中时有过三段恋情。
第一段,是江临。
十六岁那年,她迷上枪战网游CS,ID取作【萌、沫兮】,那时她是个菜鸟,总被队友骂,有回遇到对面大神【L】,就加了好友求带。
她每每想到这段往事都忍不住笑,L声音很好听,她从一开始喜欢跟他玩,变成喜欢跟他聊天,再到喜欢他。她说想见面,他答应了,可是那天L没来。
来的人是陆朝。
陆朝是她隔壁班的学霸兼校草,从高中入学就盯着她。她那时也太傻了,不懂拒绝,与他半推半就地做了一些亲密的事,但她不喜欢他。
所以当陆朝说自己就是L时,秦玉桐不信。
不过他对她很好,百万珠宝随手送,豪车代步,体贴入微,长相也不差,除了强势霸道一点。
但她发现陆朝不是L,L是江临,她到底还是和江临在一起了。没在一起前江临对她爱答不理,她甚至怀疑自己的魅力对他不起作用。在一起后她才知道江临像一捧雪,干净、清冷、珍贵。她贪恋他身上淡淡的鸢尾花香,贪恋他吻她时颤抖的睫毛,贪恋他说爱她。
可陆朝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他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在一次去瑞士的研学旅行中,秦玉桐被雪崩掩埋,陆朝救了她,却要求她和他在一起。
她恨透了陆朝,也觉得自己脏了,配不上江临。
江临发现她跟他的继弟背着他偷偷搞在一起那天,津市下了很大的秋雨。然后他去了法国,再也没有回来。
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哭了三天,拉黑了陆朝所有的联系方式。这第二段恋情,也死得惨烈。
第三段是她空窗期,沉垂野就是那时候突然成了她的同桌。
他跟常人不太一样,生了一头如雪似的白发,睫毛也是白的,漂亮得像个bjd娃娃。
起初她只当他是个需要安慰的弟弟,虽然他比她大一岁。沉家在津市权势滔天,沉垂野却像个被遗弃的瓷娃娃,卖可怜说家里人不管她,自己从小就有躁郁症,只有在她身边才安静。她心软,由他跟着,由他牵衣袖,由他撒娇。
不过,沉垂野的确有病,无缘无故发脾气,她不想理他的时候,他又可怜巴巴地望着她,叫她姐姐……秦玉桐其实那时候也就是玩玩,当时没遇到比他更合心意的。
后来她去上海拍《情迷》,男主是周锦川,成熟俶傥,风流多情,对她温柔体贴……加上拍戏的氛围暧昧旖旎,秦玉桐沦陷了。
可沉垂野来探班时,看到他们之间的互动又闹了起来,秦玉桐感觉难堪,让他滚。
少年白发散乱,眼眶通红,像只被抢了窝的幼兽。她还记得那一声质问:“秦玉桐,你对我说的,也是假的吗?”
那眼神里的疯狂几乎要溢出来。她怕了。那种爱太烫,像要把她连皮带骨一起烧化。
那之后,沉垂野杳无音信。
*
保时捷停在医院地下车库。
秦玉桐让浅浅先把给季扬准备的保温餐盒送上楼,自己倚在车门边,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悬了很久,终究还是没按下那个号码。
她想让爸爸帮忙,可又不敢开口,如果是她的事秦奕洲肯定会管,但季扬毕竟算他“半个情敌”,因为秦奕洲说还不够格跟他竞争。
爸爸会吃醋的。吃一种很可怕的醋。
她不能找爸爸。
此时方姐的消息一条接一条炸过来:【你必须加保镖!四个!不,我明天就给你配八个!全天候跟着!】季扬被揍了是小事,小祖宗受了伤才要命!
秦玉桐回:【不要,累赘。】
方姐:【你——!】
秦玉桐锁了屏,仰头呼出一口白气。她跟刘警官说想见对方,刘警官拒绝了,理由是安全考虑,对方家属也不同意。
难不成就这幺吃个哑巴亏?
医院大楼某一层的灯光亮着,季扬在等她。
她买了自己爱吃的蟹粉小笼,还有一碗桂花糖芋苗。这些东西热量高,周锦川为保持身材从不碰,他的口味极其寡淡,秦玉桐一般不跟他一起吃饭;商屿口味偏甜点,只是他工作忙,两人聚少离多;好在季扬吃什幺都不挑,跟他一起吃会很开心放松。
纸袋拎在手里沉甸甸的。她穿着高跟鞋走在停车场里,电梯口的光线惨白,她刚按下上行键,忽然闻到一股若有似无的刺鼻消毒水味。
她皱了皱眉,还没来得及细想,身后消防通道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股巨大的力道猛然袭来!
“唔——!”
她整个人被拖进了消防通道的死角,后背狠狠撞在冰冷的墙壁上,手里的纸袋“啪”地掉在地上,蟹粉小笼滚了一地,温热的汤汁溅在她的小腿上。
一个全身裹在黑色连帽衫里的男人死死抱住了她。
那人很高,纤细的手臂像铁箍一样缠着她的腰,几乎要将她拦腰折断。他戴着口罩和墨镜,连一根头发丝都没露出来,可那股冰冷的寒意铺天盖地,将她整个人淹没。
秦玉桐吓得魂飞魄散,以为是上次那个精神病又来报复她,瞬间想抽自己几个大耳刮子,让你拒绝保镖,这下好了遭报应了呜呜呜。
“谁——!”她想尖叫,却被一只冰凉的手捂住了嘴。
指腹柔嫩细长,让人以为是个女人的手,可宽大的骨节却又昭示了它主人身为男人的身份。他的指尖轻轻地在她白皙的脸上摩挲,可又捂她的嘴,另一只手从她衬衫下摆探了进去,贴着她的腰侧往上滑,隔着胸罩,恶意地揉捏她胸前的柔软。
“姐姐……”
他凑在她耳边,声音嘶哑,像是很久没有开口说话,听起来有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黏腻和怨恨。
“你终于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