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响了一声,是房东发来的信息,让她快点缴费。
姜姒祎交完钱后,看着手机微信里的余额发愁。
其实她并不是一个特别看中物质基础的女人,但她已经三个月没有去找工作了,这些钱不知道还能支撑她过多久。
自从那件事发生过后,她对这个世界已经没有多大的追求了,只想像大多数人一样苟活过她偷来的一生。
她本来想就一直这样下去的,什幺也不想,什幺也不管,平淡地安稳地度过余生。
可是那只鬼的出现,好像是老天爷亲自开口打破了她的幻念,告诉她,这个世界并没有她想象的那幺简单。
她的心里为此感到隐隐的不安。
姜姒祎坐在出租屋里,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忽然觉得自己像一只困在玻璃瓶里的飞虫,明明看得到外面的光,却怎幺也飞不出去。
她想起何医生说过的话:“姒祎,你要学会给自己找一些寄托。哪怕是迷信也好,只要能让你心里好受一点。”
迷信吗…如果迷信真的能带给她她想要的那就好了。
求神拜佛都不如靠自己,但现在,她忽然觉得何医生说得对。
她需要一点寄托,哪怕只是心理安慰。
姜姒祎打开手机,搜索了一下本地的寺庙。跳出来的第一个结果是鸡鸣寺,离家不远,坐公交半个小时就能到。
网上说,那里的香火很旺,求姻缘求平安都很灵。
姜姒祎看着“求姻缘”三个字,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弧度。
她不需要姻缘,她只想要一点平静。
这座寺庙在民间传说中有着“斩孽缘,扶正缘”的特殊功效,也许可以起上一些作用。
第二天一早,她换上最普通的一身衣服,出门去了鸡鸣寺。
寺庙建在半山腰,要爬一段长长的石阶。姜姒祎走到一半就有些喘,停下来歇了歇,擡头看着山顶若隐若现的寺庙飞檐,忽然觉得这地方选得真好。
要见佛,得先吃苦。
她继续往上爬。
进了山门,一股檀香味扑面而来。院子里种着几棵老槐树,枝叶繁茂,遮出一片阴凉。香客不多,三三两两地散在各处,有的在烧香,有的在跪拜,有的在拍照。
姜姒祎在门口买了三炷香,跟着人群往里走。
她不知道该拜哪尊佛,便每看到一个佛像就跪下来,规规矩矩地磕三个头,然后把香插在香炉里。
她不信佛。
但她想,如果这世上真的有佛,希望他能听见她的祈求。
求什幺?
呵呵,想求的太多了,恐怕佛祖并不会满足她那过于贪心的祈求。
插完最后一炷香,姜姒祎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施主,请留步。”
姜姒祎回头,看见一个穿着灰色僧袍的老和尚站在不远处,手里捻着一串佛珠,正定定地看着她。
老和尚年纪很大了,脸上沟壑纵横,眉毛花白,一双眼睛却格外清亮,像是能看透人心。
“大师叫我?”姜姒祎有些意外。
老和尚点点头,走近几步,在她面前停下。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目光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最后落在她的眉心。
姜姒祎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大师?”
老和尚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却沉稳:“施主近日,可曾遇到过什幺不寻常的事?”
姜姒祎心里咯噔一下。
“什幺不寻常的事?”
老和尚看着她,缓缓道:“施主身上,有鬼气缠绕。”
姜姒祎的瞳孔微微缩了缩。
她第一反应是想笑——一个老和尚,在一座寺庙里,对一个陌生人说这种话,怎幺看都像是要开始推销什幺开光法器。
但她笑不出来。
因为她知道,他说的是真的。那只鬼,是真的。
“大师怎幺看出来的?”她问。
老和尚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继续看着她,眉头微微皱起。
“这鬼气……不太寻常。”他像是在自言自语,“不是普通的游魂野鬼,倒像是与施主有过接触,而且……”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有些凝重。
“而且时间不长,就在这几日。”
姜姒祎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没说话,但她的沉默已经回答了老和尚的猜测。
老和尚叹了口气,捻了捻佛珠。
“老衲道行浅薄,只能看出施主身上有鬼气,却看不出更多。”他看着姜姒祎,眼神里带着一丝歉意,“施主近日要多加小心,尽量不要独处,夜里门窗关好,若是再遇到什幺不寻常的事,一定要想办法化解。”
姜姒祎听着这些话,心里说不上是什幺滋味。
她本以为来寺庙求个心安就够了,没想到真的被人看出问题,却被告知“道行浅薄,看不出更多”。
这算什幺?老天爷在跟她开玩笑吗?
“多谢大师提醒。”她淡淡地说,转身要走。
“施主且慢。”
老和尚叫住她,从袖子里掏出一张叠成三角形的黄纸,递到她面前。
“这是一道护身符,是老衲亲手所绘,虽然法力有限,但多少能抵挡一些邪祟。施主带在身上,或许能保一时平安。”
姜姒祎看着那张符纸,没有伸手去接。
老和尚像是看出了她的犹豫,微微一笑:“施主不必担心,这是免费的。老衲只是不忍见施主身陷险境,略尽绵薄之力。”
免费。
这两个字让姜姒祎愣了一下,然后伸手接过了符纸。
符纸入手,微微温热,和她想象中那种冰凉的感觉完全不同。她低头看了看,上面用朱砂画着一些看不懂的符文,线条繁复,隐约透着一股说不清的力量感。
“多谢大师。”她这次说得认真了些。
老和尚摆摆手:“施主不必谢老衲。若是那鬼再来,这符纸能挡得一时,却挡不了一世。施主还是要自己想办法,了结这段因果。”
因果。
姜姒祎咀嚼着这两个字,心里涌起一阵荒谬的感觉。
她和那只鬼,能有什幺因果?左右不过是一场荒谬的露水情缘,不,连那都还算不上。
“我知道了。”她说。
老和尚点点头,转身走了,步履蹒跚,却每一步都很稳。
姜姒祎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处,然后低头看着手里的符纸,把它小心地塞进了口袋。
下山的时候,天边起了乌云。
姜姒祎走得很快,心里一直在想老和尚的话。
“这符纸能挡得一时,却挡不了一世。”
一世。
她的一世还有多长?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今晚那只鬼可能还会来。
而她手里,多了一张符纸。
回到出租屋的时候,天已经暗了下来。
姜姒祎打开灯,把符纸拿出来,看了一会儿,不知道该怎幺用。
老和尚没说。
是贴在门上?还是放在枕头下?还是戴在身上?
她想了想,决定戴在身上。
于是她找了根红绳,把符纸穿起来,挂在脖子上。
符纸贴着胸口,微微温热,像一个小小的暖炉。
姜姒祎摸了摸它,然后去洗漱,上床,关灯。
黑暗中,她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他会来吗?
如果来了,这张符纸真的有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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