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乐节的热浪卷着腥咸的海风扑面而来。他穿了一件亚麻色的针织短袖,领口大敞着,露出一片紧实饱满的肌肤,锁骨窝里还挂着细密的汗珠。
排在前面等待检票的女人穿了件清凉的吊带长裙,头上戴着路边老奶奶手编的花环——香气浓郁的鸡蛋花点缀在青绿枝条间,错落有致,透着一股子生机盎然的野趣。
晚饭吃得太饱,她摸了摸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将手里喝剩的柠檬茶递给他。
他低头看了一眼,乖乖接过去,薄唇轻轻含住那根印着口红印的吸管,眯着眼吸了一口,喉结缓缓滚动了一下。
他身上简直挂满了她的东西——小到发卡,大到塞着两只相机的手包。不过周身都被她的气息缠绕着,倒也算一件不赖的美差。
“要准备安检了。”他从包里抽出矿泉水瓶,精准地投进远处的垃圾桶,又将口袋里的门票递给她。
“说好了,待会进去要买冰啤酒。”她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小声说着,气息热热地拂过他的耳廓,“也不能只买一杯,我要一个人喝一整杯。”
他瞥了一眼路过的行人手里那些将近八百毫升的巨型啤酒杯,眉心突突地跳了两下。
“不行,太多了。顶多给你喝一瓶易拉罐的量。”
她瞪他一眼,独自过了安检口,径直朝着饮品店走去。只是还没走到柜台前,就被大步流星追上来的男人半路截住,一把拽进了场馆。
“你月经还没走干净,不准喝。”他拧着眉,摁着她的手臂,语气不容商量。
她微微睁大眼睛,有些怔愣,目光缓缓落在他上下滚动的喉结上。
一转眼,她都四十出头了。有时差点忘了,他也已经三十往后。这几年他在工作上愈发强势,生活里也照样管着她,几乎包揽了家里所有的事,只是如今总有种被他当家作主的感觉。
上周他带着闯了祸的小侄女回家,沉着一张脸站在客厅训人的样子,俨然一家之主的架势。
要不是有人到了晚上还拼命黏着她叫“姐姐”,她都快忘了。
她才是一家之主呢。
哼。
一股脾气涌上心头,她擡手拧住他的耳垂,眉心紧蹙:“你现在真是越来越神气了,什幺都管,什幺都要听你的?”
他配合地弯下腰,哀怨地看她一眼,声音低低的,带着点委屈:“我们不是说好了吗?身体这方面的事,不能商量。”
耳朵已经被拧得泛出淡淡的血色。他小声替自己辩驳,擡起一双水粼粼的眼睛望着她,像只被雨淋湿的小狗,尾巴耷拉着,可怜巴巴地求她收留。
路过的人悄悄朝这边打量。她松开手,不自然地咳了两声,压低嗓音审问道:“家里谁说了算?”
“你说了算。”他垂下眉眼,乖乖凑在她身边,语气温顺得像在哄人,“但是冰啤酒不能买。”
她斜了他一眼,没再说话,转身自顾自地走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