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下午。
张雨欣准备下楼倒垃圾。
其实没这个必要。
但她还是换了衣服。
浅蓝色的棉质洋装。
领口不高不低。
裙摆刚好到膝盖。
她对着镜子看了一眼。
停了一下。
才抓起垃圾袋，出门。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她愣了一下。
李宸站在里面。
他今天穿著白衬衫。
显得斯文。干净。
和昨晚那个只披着浴袍的样子，判若两人。
但那股气场还在。
那是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存在感。
「张小姐。」他微微点头。
她走进去。
站在角落。
下意识地，和他拉开距离。
电梯门关上。
空间瞬间变得狭小。
她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古龙水味。
还有一点——说不上来的、更深层的气息。
让她不自觉想起昨晚。
想起他的手指。
想起那句——
「别让欲望跑出来。」
她握紧垃圾袋。
深呼吸。
强迫自己不要去想。
「昨天的蜡烛，还够用吗？」李宸忽然开口。
她吓了一跳。
「够……够用。谢谢。」
「那就好。」
他没有再说话。
只是转过头，看着她。
视线很直接。
不闪躲，也不掩饰。
张雨欣感觉脸开始发烫。
她把视线死死钉在楼层显示上。
8楼。
7楼。
6楼。
怎么这么慢。
「其实……」李宸再次开口，「我最近在找摄影灵感。」
她没有接话。
5楼。
「想拍一组关于『日常与欲望』的作品。」他顿了一下，「需要一个模特儿。」
4楼。
「我在想……」
他往她的方向靠近了一点。
距离，瞬间被拉进。
「妳愿意帮忙吗？」
张雨欣的手指收紧。
「我……我不太适合……」
「为什么？」
「我没有当过模特儿……」
「那更好。」李宸轻笑，「我要的不是专业模特儿。」
视线落在她微微颤抖的手指上。
「我要的是……真实的反应。」
3楼。
「就像妳现在这样。」
「我不明白……」
「就当作是昨天借蜡烛的报酬。」他的语气很轻松，「如果妳不满意成品，可以全部销毁，不会留下任何纪录。」
2楼。
她咬了咬唇。
脑子里有个声音在说：不要答应。
但另一个声音却在低声反驳——
只是拍照而已。
而且他都这样说了……
拒绝，好像不太礼貌。
1楼。
电梯门打开。
李宸走出去。
走了两步，又停下。
回头看她。
「今天晚上七点。」
「如果妳有兴趣，过来看看。」
他没有多说。
转身离开。
张雨欣站在原地。
垃圾袋还握在手里。
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才慢慢吐出一口气。
走出电梯。
—
晚上六点五十分。
张雨欣站在镜子前。
已经换了三套衣服。
第一套太正式。
第二套太随便。
第三套……领口太低。
她最后选了一件米色针织上衣。
配黑色及膝裙。
保守。
安全。
她对着镜子看了很久。
一遍一遍告诉自己——
只是去拍照。
只是报答昨天的蜡烛。
只是……礼貌。
六点五十八分。
她走出门。
站在李宸家门口。
手擡起来。
停在半空中。
她还可以回去。
现在回去，还来得及。
但她没有。
她敲门。
咚、咚、咚。
三下。
很轻。
门很快就开了。
李宸还是穿着那件白衬衫。
但袖子已经完全卷起，露出结实的手臂。
「很准时。我喜欢。」
张雨欣走进去。
这一次，她看得更清楚。
客厅不大。
但布置得很有质感。
墙上挂满黑白摄影作品。
比昨天更多。
也更——露骨。
一个女人跪坐的背影。
双手被轻绑在身后。
脊椎的线条在光影下清晰浮现。
另一张。
侧脸。
嘴唇微张。
眼神涣散。
像在高潮。
也像在哭。
「喜欢吗？」李宸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她微微一颤。
「我……我不太懂摄影……」
「不需要懂。」他走到她身边，「感受就好。」
他指向那张跪坐的照片。
「妳看她的背。」
张雨欣顺着他的手看过去。
「光是从左上方打下来的，所以脊椎的每一节都被拉出来。」
他的手指在空中描出那条线。
「这里……还有这里……」
然后——
落在她背上。
他的手指隔着针织上衣，慢慢沿着她的脊椎往下滑。
不急。
也不重。
却无法忽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