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个荒诞却真实的春梦后,金泰璨面对路安时,心里总萦绕着一种一言难尽的情绪。
崇拜、渴望与深深的依恋交织在一起,让他分不清边界。
他不知道路安对同性之爱抱持何种看法,更害怕这份「逾矩」的情感会打破现有的平衡,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告诫自己以工作为重,至少在战场上,他要成为足以与路安并肩、而非被保护的那个人。
这天,正好没有任务,路安留在总部参加主管会议,他让金泰璨先回宿舍休息。
当路安推开家门时,迎面而来的却是一幕令他呼吸微滞的画面。
金泰璨下半身仅围着一条白色松垮的浴巾,正站在客厅喝水,晶莹的水珠顺着他滚动的喉结滑下,流过锁骨与线条分明的胸肌,那种充满力量感、小麦色的躯体,在午后阳光下散发着惊人的雄性荷尔蒙。
在「兰」组织效命的这些年,路安将自己的性向埋藏在最幽深的角落,自初中察觉自己对同性的渴望起,他便学会了伪装与隐藏,对他而言,「出柜」二字背后叠加的麻烦与审视太过沉重,再加上那场险些摧毁他的家族巨变,他早已亲手将情感封印,化作一潭死水。
虽然身体偶有渴求,但高强度的任务与随时而来的生死交关,让他连自我纾解的次数都少得可怜,可此时此刻,那股被遗忘多时的欲望,却因眼前的一幕如野火燎原般猛烈复苏。
「路哥,你回来啦。」金泰璨被突如其来的开门声吓了一跳,随即扬起那抹毫无防备、甚至带着点憨直的笑容打招呼。
「……啊,刚回来。」路安有些狼狈地避开视线,他低下头弯腰脱鞋,试图掩饰局促,却无法屏蔽那具在灯光下极具冲击力的健硕肉体。「太累了,我先去洗澡。」
他几乎是落荒而逃地钻进房间,反手扣上门锁,背靠着冰冷的门板长长吐出一口气,他擡手遮住双眼,指尖下传来的,是失控且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隔壁传来金泰璨回房的轻微关门声,像是一记沉闷的鼓点敲在路安心头。
他褪去衣物走向浴室,任由冰冷的冷水当头淋下,试图浇熄那股不知廉耻的绮念。
然而,视觉记忆却在那具躯体被水蒸气模糊前,先一步深刻在脑海里——那些起伏的肌肉轮廓、从小麦色肌肤上滑落的水珠。
路安垂头看着身下那生机勃勃、不容忽视的反应,苦涩地扯了扯嘴角。
「嗯……哈……」
喷头洒落的水声完美掩盖了从喉间溢出的微弱呻吟,在明知金泰璨就在隔壁、仅有一墙之隔的认知下,这种禁忌的羞耻感竟成了最猛烈的催情剂,快感随着指尖的动作直窜大脑,将理智彻底焚毁,直到一切在高潮的巅峰全然释放。
***
两年来的默契磨合,让两人成了北区最强的搭档。
路安对这名副手极为满意,却也发现了些微妙的变化——金泰璨的肢体接触变多了。
走路时有意无意的擦肩、吃饭时对他口味的精准照料、甚至是那只习惯性搭在他肩膀上的手,路安一开始有些不习惯,但随着时间流逝,他发现金泰璨并未有更进一步的动作,便也默许了这份亲暱。
然而,路安不知道的是,在他某次醉酒被金泰璨扛回房时,那个年轻人曾半跪在床边,借着酒意与微光,在他粉嫩的唇瓣上落下一枚饱含深情与渴求的偷吻。
「小璨,昨晚谢了,还让你扛我回来。」
隔天清晨,路安走出房门,看着正在厨房准备早餐的金泰璨说道。
「应该的,倒是豪哥他们怎么能那样疯狂灌你酒,下次你要避开才行。」金泰璨脱下围裙,盘子里是煎得完美的荷包蛋与烧肉三明治。
「不小心被他们逮住了,我之后一定小心。」他看着路安进食的模样,目光在对方唇齿间停留了几秒,才若无其事地转移话题:「今天有什么行程?」
「昨晚出现等级四的异形,要去现场。十分钟后出发。」
两人随即驱车前往北部郊区的「真林园区」。
这是一个充满田园气息的住宿园区,豢养着温驯的小动物供游客喂食。
然而此刻,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老板加上住客一共十人。」路安穿梭在凌乱的屋内拍照,「除了失踪的一名小孩,其余九人全数死亡,内脏悉数被取走。奇怪的是……」
金泰璨接过话头,看向窗外依旧悠哉吃草的小动物,「奇怪的是,这些动物竟然毫发无伤。以前『魇』杀人的习惯是鸡犬不留的。」
二楼卧室的惨状更甚,死者多在梦中被夺去性命。金泰璨蹲下身,手电筒的光束照向床底,「路哥,你有没有觉得……这里灰尘多得不自然?」
路安抹了一下家具,指尖是一层厚厚的灰,他若有所思地摩挲着,「确实。我们先回警察那看监视器,再回来对比痕迹。」
监视器画面显示,事发时间为凌晨两点,画面中隐约闪过一个黑影,动作干净俐落。
***
西北郊区任务。
随后,北区总部召开紧急会议,魏真传面色沉重地宣布,「魇」的攻击等级已全面攀升,各组必须前往指定区域追踪,路安与金泰璨被派往西北郊区,目标是锁定一名代号「乌鸦」的三级异形。
「乌鸦」专挑女性下手,且极其擅长利用俊美的外貌降低猎物的戒心。
为了隐藏身分,两人伪装成一般观光客,住进了一处社区公寓。
夕阳斜照进温馨的小客厅,路安与金泰璨正对着地图研究潜入路径。
「从这进去,如果被盘查就装迷路。」路安指着星号位置。
「放心路哥,我不会让你受伤的。」金泰璨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那种全心全意的守护感让路安心头一软,忍不住伸手宠溺地揉了揉对方的头发。
「我先洗澡,你休息一下。」
路安洗完澡出来时,看见金泰璨已在沙发上沉沉睡去,少年沐浴在红橙色的余晖中,宁静得不像个随时要面对生死的战士。
路安悄悄坐到沙发旁,伸出手,指尖轻柔地划过金泰璨的脸颊,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微笑。
「小璨,起来去洗澡,别着凉了。」他轻拍对方的手,随后起身走向厨房。
既然总部已经派人预先把食材塞满了冰箱,他决定亲自下厨,填饱肚子才有力气战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