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墨影大人你偏心
【伏龙营 暗卫训练场】
辰时的阳光刚穿透训练场的高树，洒下斑驳光影，
二十余名身着劲装的少年已列队站定。
李玄身姿挺拔地站在伫列中间，腰间佩着制式短刀，脸上带着几分认真 ——
从八月入营至今已满两月，这还是他头回上传说中「暗卫」的专属课程。
他身旁站着两人：
一身青衫、打着哈欠的沈清辞，正低头懒洋洋地整理着袖间的侦查工具，眼底却藏着几分机灵；
扎着高马尾、眼神懵懂的阿蛮，指尖不安分地拨弄着腰间的短弩，脸颊带着几分青涩的憨厚；
不远处的燕赤羽则推着大大的眼镜，正漫不经心地擦拭着他刚发明不久的机关手套，金属零件在阳光下闪着光，余光却时不时扫向伫列前方，透着几分警惕。
脚步声轻得几乎无声，一道玄色身影缓步走来。
来人戴着一张银纹墨色面具，只露出线条俐落的下颌和一双深邃的眼眸，正是墨影。
李玄瞳孔微缩，心里暗自嘀咕：
＂这不是墨影大人吗？传闻他是赵老虎私下培养的间谍，怎么摇身一变成了授课老师？难道赵老虎连老师的经费都要省，直接让间谍兼职？＂
墨影手中拎着一个木盒，身形挺拔如松，周身透着常年习武的凌厉气场，
可目光扫过伫列时，在触及李玄的瞬间竟微微顿了顿，连耳尖都悄悄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快得像被阳光晒热的花瓣。
「今日授课，刺探、侦查、间谍、情报传递。」
墨影的声音透过面具传出，带着几分刻意压低的沙哑，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先学易容 —— 作为暗卫，伪装是保命的根本。」
他打开木盒，里面装着各式假发、面皮、颜料，指尖拿起一张中年男子的面皮演示快速贴合技巧。
可演示到一半，目光又不受控制地飘向李玄，脑海里闪过前阵子狂化时的画面 ——
李玄用清润净化帮他净化的温暖触感，像春风拂过冰面，让他心头一阵燥热。
「咳。」
墨影猛地收回目光，假装咳嗽掩饰失态，
手指攥紧了面皮，连贴合的动作都僵硬了几分，
「易容需注意细节，眉形、眼神、步态，都要贴合伪装身份，不可露出破绽。」
“这不就是网红变脸术吗？哈，简单！”，
李玄看得饶有兴致，指尖忍不住隔空模仿着贴合的动作。
沈清辞在一旁轻声补充，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玄哥，别大意，上次讲的肤色适配技巧可得记住，颜料要薄涂多层，不然出汗就成花脸猫了。」
阿蛮凑过来，涨红了脸，结结巴巴道：
「短刀，最帅！」「找情报，我、我快！」
燕赤羽推了推眼镜，嗤笑一声：
「就你那毛躁性子，别触发陷阱把自己困住，还得我们救你。」
伫列李玄后排的几名女净心师，正凑在一起悄悄八卦，声音细得像蚊蝇振翅：
「你觉不觉得墨影大人超级帅？他好像总往这边看耶！是在看我吗?」
「哇！真想看看他面具底下的样子，身材这么高挑挺拔，脸一定也超帅！」
「高挺的身材，简直是我理想型！」
李玄听得耳尖发痒，心里暗自吐槽：
＂你们是没见过他狂化时的模样...... 不过说真的，上次帮他净化的时候，确实瞥到一眼，衣不蔽体的样子隐约露出八块腹肌及人鱼线，还有那双充满渴望的眼神，现在想起来，好像...... 确实挺性感的。＂
他正走神，擡头恰好对上墨影的目光。
墨影像被抓包的小偷似的，瞬间移开视线，耳根的红意蔓延得更快，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
「接、接下来练侦查 —— 分成五组，潜入东侧树林找情报卷，半个时辰后集合！」
分组时，李玄、沈清辞、阿蛮、燕赤羽分到一组。
刚踏入树林，阿蛮就迫不及待地往前冲，被燕赤羽一把拉住：
「急什么？墨影大人说了有陷阱，先让沈清辞探路。」
沈清辞慢悠悠地从袖中取出几根细针，轻轻插入地面，嘴角挂着懒散的笑：
「这是测绊索的探针，跟着我走，保证安全。」
阿蛮抿着唇，小声道：「我，跟、跟着！」
身后突然传来墨影的声音，刻意维持着冷淡，却藏着难以察觉的关照：
「树林里有陷阱，注意脚下，不可逞强。」
李玄回头望去，墨影站在树林边缘，目光紧紧追着他的身影，见他看来，又慌忙别开脸，假装查看周围环境。
阿蛮凑到李玄身边，眨着懵懂的眼睛，结结巴巴道：
「玄哥… 墨大人… 关心！」
燕赤羽挑眉，语气带着几分洞悉：
「可不是吗？玄哥现在是营里的红人，他对你另眼相看也正常。」
沈清辞凑近李玄，挤眉弄眼地邪笑：
「哈哈，我看不止喔，墨影大人看玄哥的眼神，像黏了胶水！」
李玄无奈笑笑，拍了拍沈清辞的肩膀：「别瞎猜，专心找情报卷。」
而树林外的墨影，靠在树干上早已心猿意马。
指尖摩挲着面具边缘，脑海里全是李玄的模样 ——
刚才他回头时的清澈眉眼，带着几分懵懂的笑意，让他忍不住幻想：
＂若是狂化再失控，李玄会不会再次按住我的额头，用温暖的净心帮他净化？
会不会凑得很近，低声问我「舒服些了吗?」
那清润的气息，会不会扑在我的脸上？＂
想到这里，墨影的脸颊烫得惊人，呼吸都有些急促。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收回思绪，可目光却像有自己的意识似的，一次次飘向树林深处李玄所在的方向，既怕他遇险受伤，又偷偷盼着他能遇到点「小麻烦」，好让自己名正言顺地「救场」，再感受一次他的靠近。
「墨影大人？」一名属下轻声提醒，「各组已深入树林，是否需要巡查？」
「不必。」
墨影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沙哑，强行压下心头的悸动，
「盯着即可，不许打扰他们训练。」
他又朝树林望了一眼，心里盘算着：
＂训练结束后，找个什么借口让李玄来自己的营帐呢？
就说上次净化后，混沌之力还有残留，需要他再帮忙稳固一下？＂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耳尖就红得快要滴血 ——
身为顶尖暗卫，竟对一个刚入营两月的少年如此「上瘾」，真是丢尽了暗卫统领的脸面。
可一想到李玄身上那股独特的清润气息，他又控制不住地期待起来。
树林里，沈清辞突然停下脚步，眼神变得认真：
「前面有动静，像是触发了陷阱机关。」
阿蛮立刻警惕起来，握紧短弩，结结巴巴道：「我、我去！」
燕赤羽拉住她，语气果断：「一起去，相互有个照应。」
李玄点头附和：「小心点，按墨影大人教的规避技巧来，千万别大意。」
四人小心翼翼地靠近，发现是一处翻板陷阱，而陷阱旁恰好压着一卷情报。
阿蛮刚想伸手去拿，被沈清辞一把拉住：「等等，这陷阱可能有联动机关，别急。」
燕赤羽挑眉，手腕一甩，匕首精准切断陷阱的牵引绳，动作干净利落：
「搞定，李玄，你去拿情报，我们掩护你。」
阿蛮也跟着点头，紧握短弩：「我，掩护！」
李玄走上前，弯腰捡起情报卷，刚转身，就对上一道熟悉的目光 ——
不知何时，墨影竟悄悄出现在不远处的树后，面具下的眼眸紧紧锁着他，像猫盯着心仪的猎物，见他看来，耳尖瞬间泛红，连忙假装查看周围环境，语气生硬：
「你、你们速度倒是不慢，继续往前找，还有三份情报。」
阿蛮眨着纯真的眼睛，一脸憨厚地问道：「大人…… 专门来？」
墨影身形一僵，声音瞬间冷了几分，试图掩饰内心的慌乱，可耳尖的红却藏不住：
「只、只是随机巡查，好好训练，别分心。」
说罢，他转身欲走，
又忍不住回头看了李玄一眼，才快步消失在树林深处，背影竟带着几分仓皇。
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沈清辞嗤笑一声，凑到李玄身边：
「这墨影大人，果然对玄哥不一样，说是随机巡查，我看是专门来盯梢的吧！」
阿蛮挠了挠头，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李玄无奈地摇摇头：
「别胡说，赶紧找剩下的情报卷，别浪费时间。」
可他心里也忍不住疑惑：
”墨影大人今日，确实格外奇怪，那种眼神，不像老师对学生，反倒像…… 像藏着什么心事。”
而另一边的墨影，躲在树后平复着狂跳的心脏，脑海里全是刚才李玄捡起情报卷时的模样 ——
阳光洒在他的侧脸，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认真又专注。
幻想的画面越发清晰：李玄凑近他，指尖带着清润的净心力，轻轻按在他的额头，温柔地帮他稳固气息，低声说着「别急，我帮你」。
他捂住发烫的脸颊，暗骂自己没出息，可那份对李玄的「上瘾」，却像藤蔓一样缠绕着心脏，越发浓烈。
【福安客栈】
残月斜挂屋檐，福安客栈的内室灯火昏沉得像蒙了层灰。
李云鹏负手立于案前，面色沉冷如冰，周身气压低得能冻住空气 ——
毕竟刚被赵承渊拿捏完，正憋着一肚子火没处发。
暗卫单膝跪地，脊梁挺得笔直，将这两个月来潜伏伏龙营探得的情报，一字一句、低声禀报，生怕触了自家公子的霉头。
「禀公子，伏龙营近日动向，已查明。」
「赵承渊这两月来，跟捡了宝似的大肆征召新辈弟子，分修罗、净心两道，明摆着是在培育心腹死士，扩充势力。」
「半月前发生紫决花重现一事，在军中闹得沸沸扬扬，据说还惹出不少风波，如今营中戒备森严得跟铜墙铁壁似的，连只苍蝇都难钻进去。」
李云鹏眉头微蹙，指尖轻叩桌面，发出「笃笃」的响声，像在给暗卫的禀报打节拍：
「继续。」
「新辈弟子之中，有两人最为突出，可谓是赵承渊手底下的「王牌新秀」。」
「一人名唤沈清辞，表面上总是嘻皮笑脸，活像个没正经的闲人，但就属下的观察，此人实则心思细密如发，擅长潜行、解析机关，属下几次跟踪，都被他轻轻松松甩掉了，属下推断他是伏龙营的「顶级刺客暗卫」，隐匿的本事一流。」
李云鹏淡淡应了一声，眼底毫无波澜 ——
这种「聪明人」他见得多了，不足为惧。
真正让他瞳孔微缩、指尖叩桌的动作骤然停住的，是暗卫接下来的话。
「另一人名唤李玄，入营仅两月，却已成为营内人人称道的「红人」，简直是伏龙营的「救星」。」
「此人是妥妥的修罗猎士，可干的事却比净心师还像净心师，活脱脱一个「行走的医馆」。」
「军中学子私下都在传：亲眼见着李玄在医疗室一口气救治了二十名受重伤的师兄师姐，手法又快又好，比资深治疗师还管用。」
「更离谱的是，有人亲眼所见，他亲手稳住了十名即将狂化失控的弟子，硬生生把那些半只脚踏进疯魔深渊的人，拉回了理智。」
李云鹏猛地擡眼，声音冷了三分，带着难以置信的质疑：
「修罗，做净心师的事？这赵承渊是在哪儿挖来的怪胎？」
「是。」暗卫低首，继续禀报，
「他的力量极其特殊，既能镇压躁动的气息，又能抚平狂气，还能快速愈合伤口，疗效远胜寻常净心师数倍。」
「自从李玄入营，伏龙营的伤亡人数直线下降，士气却节节攀升，连赵承渊都对他另眼相看，极为器重。」
「此人…… 已成为伏龙营里最不能忽视的一员，说是「定海神针」也不为过。
因此赵承渊对他的看护尤为谨慎，身边总有暗哨暗中护卫，防备极严。」
室内顿时陷入一片死寂，只有灯火燃烧的「噼啪」声，显得格外清晰。
李云鹏缓缓走到窗前，指节捏得发白，骨节分明的手指几乎要嵌进窗棱里。
心里的小剧场早已翻江倒海：
＂赵承渊这家伙，不仅处处阻拦我找白枭的线索，如今手底下还藏着这么一张离谱的怪牌！＂
＂修罗体质，净心能力。能治伤，能镇狂，还能稳住整个伏龙营的根基 ——
这哪是普通弟子，这分明是一颗能颠覆战局的超级棋子！＂
＂有这么个「修罗净心」在，伏龙营的战斗力岂不是要翻倍？赵承渊这运气，也太好得让人恼火了！＂
「李玄……」
他轻声念着这个名字，眼底翻涌起浓浓的疑虑与危机感，还有一丝难察觉的兴味，
「有意思，真是太有意思了。」
「继续盯紧他。」
李云鹏转身，目光锐利如刀，
「我要知道他的所有来历、长相、能力极限，还有 —— 他的弱点！哪怕是他怕黑、怕虫子这种琐事，也一个都不能放过！」
「还有 ——」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鸷与算计，
「伺机而动，找准时机，把那李玄给我「请」过来。不管用什么办法，我要他为我所用，就算不能为我所用，也决不能让他继续留在赵承渊身边，成为我的阻碍！」
暗卫沉声应道：「是，属下明白，定会尽力办妥！」说罢，身形如鬼魅般退了出去，消失在夜色中。
灯火摇曳，映着李云鹏阴沉难辨的侧脸，嘴角却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白枭的事还没了结，如今又冒出一个处处透着离奇的李玄。
看来这伏龙营，比他想象的，还要有趣得多。
这场博弈，似乎变得越来越有挑战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