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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浑身虚脱，意识如沉渊之舟，在清醒与梦寐的交界载浮载沉。体内那滚烫的阳精尚未冷却，与盘踞的阴煞撕咬交缠，像两条互相绞杀的蛇，搅得小腹深处一阵阵酸麻的抽痛。你闭着眼，泪痕干在颊边，绷紧的肌肤还残留着他俯身时的阴影——那玄色道袍的气味，清苦的檀香混着汗湿的雄性气息，笼罩着你，如一座山压下。
意识便这样飘远了，像梦里那扇糊了白纸的山门，风一吹，就回到了许多年前。
那时你还小，个子只到师父腰间。他牵着你的手走过长长的石阶，掌心干燥温暖，指腹有练剑磨出的茧，摩挲着你细嫩的手背，带来奇异的安心。山门高大，你仰头望他，他逆着光，面容沉在阴影里，却能看见那双眼，深如古井，看你时有着不易察觉的柔和。
「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他的声音那时还不这样冷，像山涧流过温润的玉石。你怯生生地点头，小手紧紧攥着他的袍角，指头都发白。他蹲下身，与你平视，伸手替你拂去脸上的尘土，动作轻得像是怕碰碎什么。
师父师父，确实如师亦如父。你那时怯怯的，花了好长一段时间才明白原来自己也是有权利任性的。犯错也无所谓，纵然你资质平庸，但犯错也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
你犯错的时候，他会让你趴在蒲团上。
竹尺落下，臀肉上炸开火辣辣的疼，一声声脆响在静室里回荡。你咬着唇不敢哭，泪水却大颗大颗砸在蒲团的织纹里，晕开深色的痕迹。疼是真疼，可打完后他会把你抱起来，放在膝头，用清凉的药膏揉着你肿烫的臀，指尖力道轻柔，带着怜惜。
「知道错了吗？」
你呜咽着点头，把脸埋进他肩窝，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檀香，觉得那疼痛也变得亲近。他是你的天，你的地，你在这世上唯一的依傍。孺慕之情如藤蔓，在幼小的心里疯长，缠绕着他每一个严厉的眼神，每一句沉声的教诲。你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下去，他是严父，也是慈父，你永远做他膝下那个会犯错、会挨打、却永远被原谅的孩子。
直到师兄回来。
那是个春日的午后，山门外传来马蹄声。你正蹲在院子里数蚂蚁，擡头便看见一个少年逆光而立，肩背挺直如剑，眉眼俊朗，带着风尘仆仆的倦意，却掩不住那股与你年岁相仿的鲜活气息。他没有师父的威严，没有那种让人不敢直视的沉凝，他笑起来有虎牙，会偷偷塞给你从山下带来的糖葫芦，会在你练剑摔疼时伸手拉你，掌心同样有茧，却是温热的，跳动的，像同龄人之间某种秘而不宣的默契。
你忍不住靠近他。
这是本能，如同飞鸟投林，如同游鱼向水。你们一起练剑，偶尔偷懒，一起在林子里说悄悄话。
或许是有了比较，师父变得严厉了，给自己的暖意几乎一点不剩。歛眉看你的时间比隐约含笑的时间多出许多。你也心虚，心知自己原就算不上有天赋，自从有了平辈的同伴，功课更加懈怠许多。唉，可是你是晚上反省完，隔日又忍不住懈怠。你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害怕师父的，害怕他看向自己的目光里只有失望。
可是，师父真的变严厉了吗？
你仿佛记得那几年，你虽然贪玩心虚，但与师父仍然亲近。你初经来潮的时候因小腹闷痛下身流血，吓得以为自己不日要死了，哭着跑去找师父。待得听说你的状况，师父面色古怪，只说让别的女师叔教你。
你是那时才知原来男女有别。男女同寝，可以生娃娃。从那之后，你便不敢轻易上师父的褟床，连原本做惯了的撒娇尽孝，也尴尬了起来。
原来不是师父远离你，是你自己将师父推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