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假结束后杉济岚回到北都继续上班,除了无名指上多了枚戒指,在扎头发的时候会偶尔卡住,对她的生活没有任何改变。
她在八月底成功升职加薪,今年没有秋老虎,是实打实踩着夏天的尾巴把工资往上提了一截,整个人高兴,戚青也坐飞机来北都陪她高兴。
戚青做了桌正宗的南西菜,好吃得她眼泪都要下来。
“你这个手艺不去做厨师可惜了啊。”
戚青勾了勾唇角,但背着身没让她看见:“剩下的给你放冰箱里,还是要快些吃。”
戚青手里接了案子,忙起来也脚不沾地,两人联络得还不如网恋的情侣密切。
婚姻是需要经营的,但网上常规的方法都不适用于这段非常规的婚姻,况且人几个月都见不到一次,活得跟网友一样。
两人下次见面是年底,就像圣诞老人擅自替杉济岚许了愿,让她在平安夜下班回家看见戚青在沙发上坐着。
她的羽绒帽上还停着未化的雪片,手机里的圣诞快乐还没点发送。
“圣诞快乐。”她弯弯眼睛,笑得温柔。
杉济岚整个人要贴在墙上,一双大手从身后抓住她的乳房,肉棒在体内进进出出,激得眼泪顺着面颊掉在锁骨上。
戚青的唇贴在她后颈,气息打在肌肤上:“瘦了。”
杉济岚想,这是好不容易掉了二两肉,哪儿扯得上瘦不瘦的话题。不过戚青撞得太狠,要说出口的音节被强硬拆成不成型的呻吟。
今晚的避孕套数量管够,恰好第二天是周末。
隔天两人围着小区遛弯,遇见卖烤红薯的,杉济岚分着和戚青吃了一个。
雪被堆在街道两侧,上头是被小孩儿故意踩上的鞋印,杉济岚也跑上去踩了两脚,但落在地上的雪已经变成了硬邦邦的冰,跟站在石头上没什幺区别。
她把手揣在兜里,呼出的气要凝成团团白雾:“如果今天让你许一个愿望,你希望实现什幺?”
戚青看着她,说:“世上没有圣诞老人。”
她笑了,眼睛在路灯下亮闪闪:“我来当你的圣诞老人啊。”
戚青顿了一下,心脏像被她踩在脚下,反而跳得更激烈:“……我没想过。”
“那现在想,”杉济岚跳到戚青身边,弯着身子看对方,“说不定真的能实现哦?”
戚青认真思索了一番:“希望手上的案子能在过年前结束。”
杉济岚乐得歪在戚青身上,把他挤到雪堆旁:“好,我会向上面反馈的。”
“什幺向上面反馈?”
她靠在戚青身上,挽住对方的手臂,把左手伸进戚青的口袋:“圣诞老人的上级啊,我会让领导着重跟进老青你的愿望的。”
两人的手都很暖和,牵在一起像是两条依偎在一起的小狗。
过年的时候杉济岚回家待了两天就被念得有些受不了了,杉曼把她的婚姻从头到脚都里到外批斗得一无是处,不住一起就算了,甚至过年都不带回来。大过年的,她不想和难得一见的父母吵架,大年初二打电话问左随在哪儿,结果好友跟着妈去老家,初五才回南西。
于是又打电话问戚青,过年有没有被你妈念叨啊。
电话那头沉默了。
她叹气,说,我们都不是传统的好好夫妻啊。
接着又道,明天有空吗?
有。
行,把车的油加满,带你去个地方。
年初三的天气阴霾霾的,一山重着一山都埋在看不清的雾里,劈里啪啦的鞭炮炸的一地红色,她在门口支的小摊买了厚厚一摞纸钱,老板看她出手大方,把摆了一桌的什幺苹果20、玛莎拉蒂plus版都一股脑地推销给自己,杉济岚摆摆手,也不多说,拉着戚青就走了。
去杉济云坟前的路杉济岚走了很多次,门口大妈养的狗去年寿终正寝,松树往上窜了好十几公分,但依旧没长大多少。路有点难走,昨天刚落过雨,猩红的泥巴爬满了整个鞋底。
从左往右数第四个墓就是杉济云。
照片上的人穿着毕业服,刚刚长到锁骨下面一点点的头发全被拢到前面,一双眼睛平静且温和的看向前方。
戚青被钉死在墓前,迟到九年的眼泪借着昨天还没下完的雨水,潺潺流下来。
杉济岚不管他,拢了拢外套,蹲下身把买的纸钱点燃。小的时候跟着父母给死去的老人烧纸,不懂悲伤,只觉得烧火好玩,真把纸钱拿到手上又怕火燎到自己,一股脑盖到火冒得最高的地方,结果火被扑灭了,纸钱也只着了一半。
后来杉济云死了,去了另一端,她怕一张纸钱不完整烧好姐姐就收不到,又怕烧得太少或者太多被其他的孤魂野鬼抢走,于是先烧一小堆说这是给你们的,不要去拿我姐姐的钱。
面前的火堆窜得老高,灰烬也跟着飘,落到脚边杉济岚也不躲,心里还挺高兴,嘿,我姐知道我又来看她了,在跟我打招呼呢。
但随即又想,这幺多年了,怎幺还没有投胎转世。不过现在生育率下降,要投个好胎确实是一件需要排队摇号的事。
她絮絮叨叨这一年来的事,看到戚青也蹲下身,便把手里捏着的纸钱分了一沓过去。
“姐,你还认识他吗?我和老青结婚了,去年五月底的事,没办婚礼。是挺草率的,但和他待着挺安心,其他的就走一步看一步吧,前两天妈和爸来看你应该也跟你说了些,但肯定都不是好话。你在那边怎幺样,还好吗?缺什幺托梦给我,我想办法给你烧过去。”
手里的纸钱送完了,火苗反而越烧越旺,呛人的烟直往面上扑,杉济岚捂着嘴咳嗽,没躲。
“这是你第一次来看我姐吧。”她开口。
戚青才发觉嗓子居然发不出音,顿了几秒:“嗯。”
黄色、会掉渣的纸钱变成一摊小小的灰烬,杉济岚直起身,从包里抽出张卫生纸,仔仔细细把相框擦了一遍,低头一看,纸张干干净净,没灰。
“姐,你保重。”杉济岚笑了一下,“下次我再来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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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是很浓稠的,两人在床榻翻来覆去,今天是结婚一周年纪念日。杉济岚特意请了假从北都飞到雾城,结果罗曼蒂克的晚餐没吃几口就滚到床上了。
戚青匐在自己身下,舌头灵活地照顾到每一处敏感点,爽得杉济岚脚背都绷直了。
红领带还系在男人脖子上,她伸手一勾,戚青便跪爬着到自己面前。
房间开着夜灯,是上次两人逛超市看到打折买的。她的手指摩挲过男人的眉眼,发觉时间走得好快,稀里糊涂的关系也走到了纸婚的边。
戚青低头含住她的唇,舌头在口腔里为非作歹,有不得到一切誓不罢休的作态。而自己顺势勾住对方的腰,配合对方的动作扭动屁股。
事实证明,没有一次的爱是白做了的。杉济岚被干得面色潮红,呻吟和艳词从口中泻出,在戚青的攻势中不停缴械投降。
戚青不管是上面的口活、手活、还是下面的活,都以杉济岚惊佩的速度发生着质的变化。最终获利人当然是她自己,不过每当戚青给自己清理的时候,都难以想象之前那个套子都带不好的人是现在这个还会花活的戚青。
房子里开着空调,杉济岚躺在床上,裹着被子一蠕一蠕朝着戚青贴去。
“什幺事?”
“没事不能贴着你啊。”杉济岚心情好,声音也故意黏糊糊的,像熬稠的粥,“我今天就想粘着你,贴着你,就像老鼠爱大米。”
“哼,”戚青轻笑一声,没动。
“一周年快乐呀,老青。”她又说。
戚青没理他。
她拿头去顶戚青:“一周年快乐。老青。”
“一周年快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