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人浅浅的呼吸声,窗外的天光透过纱帘漫进来,温柔地裹住相互依偎的身影。
沈云舒轻轻揽着江不眠的肩,指尖依旧在她僵硬的腿上缓慢揉按,力道轻缓得像是怕碰碎一件易碎品。
江不眠靠在她肩头,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茉莉香,方才因旧伤泛起的尖锐痛感,在这温柔的触碰里一点点被抚平。
她垂着眼,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心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愧疚,有不安,更多的是失而复得般的珍视。
她清楚,自己方才那句轻描淡写的“心理问题”,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破了两人之间方才还甜蜜融洽的氛围。
那个藏在心底多年的名字,那段不堪回首的过往,始终是横在她与沈云舒之间,一道无法轻易忽略的沟壑。
“对不起。”江不眠率先打破沉默,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忐忑,“每次提到这些,都会让你不开心。”
她怕沈云舒多想,怕沈云舒觉得自己还对过去念念不忘,更怕她会因为那些早已落幕的旧事转身离开。
沈云舒是她好不容易抓在手心的光,她不想,也不能失去。
她只有她了。
沈云舒动作一顿,侧过头看向她,眼底没有怨怼,只有满满的心疼与包容。她擡手,用指腹轻轻擦去江不眠额角未干的薄汗,轻声道:“我没有不开心,只是心疼你。心疼你一个人扛了这幺久,心疼你被过去困住,连好好疼自己都做不到。”
她不是不介意江不眠的过往,只是比起那些虚无缥缈的猜忌,她更在意眼前这个正脆弱无助的人。联姻之初,她以为自己只是这场交易里的配角,可如今,她早已心甘情愿地,想成为江不眠的救赎。
江不眠心头一震,猛地擡眸看向她,撞进沈云舒清澈又温柔的眼眸里,那里面盛着的全然是对自己的在意,没有半分嫌弃与计较。她喉头滚动,一时竟说不出话,只觉得眼眶阵阵发热,多年来筑起的坚硬心防,在这一刻彻底溃不成军。
眼泪无声的滑落,江不眠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哭,只感觉到脸上传来的温热。
倒是沈云舒看着她默默掉眼泪的样子,不由得无奈打趣道:“阿眠你这个小哭包。”
“才不是哭包!我可是alpha!要保护云舒一辈子的alpha!我很厉害的。”
“好好好,你不是小哭包。”沈云舒指尖轻柔地擦过江不眠眼角的湿润,眼底笑意温柔得快要溢出来。
眼前这个在外人面前冷硬强势、在商场上令人敬畏三分的小江总,卸下所有伪装后,竟只是个会委屈掉泪、还嘴硬不肯承认的小哭包。
江不眠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偏过头躲开视线,耳尖却不受控制地泛红,连带着嗓音都染上几分软糯的鼻音:“不准笑我……刚才只是眼睛进了东西。”
“好好好,是眼睛进了东西。”沈云舒顺着她的话哄着,伸手轻轻将她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动作温柔又亲昵,“我们阿眠是最厉害的Alpha,才不是小哭包。”
江不眠这才满意地哼了一声,伸手重新揽住沈云舒的腰,将脸埋进她的颈窝,像只寻求安抚的大型犬,贪婪地汲取着她身上安心的茉莉香气。方才因过往泛起的愧疚与不安,在这温柔的打趣与包容里,尽数消散无踪。
沈云舒任由她抱着,指尖轻轻顺着她的后背,心中暗自好笑。外界传闻中那个性情乖戾、难以接近的江不眠,在她面前却这般依赖又孩子气,这般独一无二的模样,只属于她一个人。
“云舒……”江不眠闷声开口,声音带着未褪尽的沙哑,却无比认真,“我会慢慢好起来的,为了你,我一定会治好腿,也治好心里的伤。”
她不想再被过去束缚,不想再让沈云舒因为那些无关紧要的人难过,更想以最健全的模样,好好守护她的omega一辈子。
沈云舒低头,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发顶,就和之前一样,轻声回应:“我知道,我会一直陪着你。不管是复健还是治疗,我都在你身边。”
温热的气息交织在一起,客厅里的氛围温柔又缱绻。窗外的天光渐渐柔和,暮色悄然降临,却丝毫没有冲淡两人之间浓得化不开的温情。
江不眠擡起头,眼底早已没了方才的脆弱,只剩下满满的宠溺与占有欲。她伸手轻轻捏了捏沈云舒泛红的脸颊,低声笑道:“有老婆这幺疼我,我肯定好得很快。”
沈云舒拍开她作乱的手,脸颊微微发烫,嗔怪道:“别动手动脚的,腿还没完全好呢。”
“疼才更要老婆陪着。”江不眠得寸进尺,收紧手臂将人抱得更紧,鼻尖蹭了蹭她的眉心,语气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今晚还要和老婆一起睡,抱着云舒才不会疼。”
沈云舒看着她这幅赖皮的模样,无奈又心软,最终轻轻点头,应下了这带着独占欲的请求。
“那明天云舒也继续陪我上班好不好?”
“又得寸进尺。”
“好不好嘛老婆?有老婆在的话,我干活一定事半功倍。”江不眠求饶般抱着沈云舒晃了晃,“我还得赚大钱养你嘛。”
沈云舒被她软磨硬泡的模样逗笑,眉眼弯弯,指尖在江不眠的手臂上轻轻拍了拍:“就你会找借口。”
江不眠见她松口,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只得到糖吃的孩子,却又不敢做得太过分,只是收紧了揽在她腰间的手臂,小心翼翼地将人搂得更贴近几分。
“那云舒是答应了?”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忐忑的期待,鼻尖轻轻蹭了蹭沈云舒的发顶,气息温热,“有你在办公室,我处理文件都快一点,也不会随便发脾气。”
沈云舒心头一软,无奈地叹了口气,却满是纵容:“知道了,我陪你去。免得你一个人又硬撑,疼了也不说。”
得到肯定的答复,江不眠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往日里冷冽的轮廓都柔和得一塌糊涂。她不敢有更出格的举动,只是满足地将脸埋得更深,贪婪地呼吸着沈云舒身上干净的茉莉香。
这一刻,过去的伤痛、心底的阴霾、腿间的隐痛,好像都被这片刻的温暖融化了。
“云舒真好。”她闷闷地夸赞,声音里满是依赖,“全世界最好的omega。”
沈云舒脸颊微热,轻轻推了推她的脑袋:“别贫嘴,该起来了,我去给你拿消肿的药膏,晚上好好敷一下。”
江不眠不舍地松开手,任由沈云舒起身。看着对方走向储物柜的温柔背影,她坐在沙发上,指尖轻轻抚过刚才揽着对方腰肢的地方,心底一片滚烫。
她想,她好像真的赚到了。
这场始于交易的联姻,却让她捡到了这辈子唯一的光。
沈云舒拿着药膏和热毛巾回来,在她身边蹲下,擡头对上江不眠直勾勾的目光,那眼神太过专注温柔,让她下意识地避开视线,轻声催促:“看我干什幺,伸腿,上药了。”
江不眠乖乖照做,眼底的笑意却从未散去。
没关系,她们还有一辈子的时间,不用急。
她会一点点变好,也会一点点,把所有的温柔都给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