链条快要冒火星子了。
程鹿言咬紧牙关,后背的汗水早把风衣洇透了一大片。
大腿肌肉酸胀得发抖,每蹬一圈,膝盖都发出清脆的弹响。
她抹了一把流进眼里的咸汗。
前方,一片铁丝网横亘在视线尽头。
三层。
足足三层加厚的铁丝网。
网顶缠绕着带倒刺的刀片滚轮,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
铁丝网后面,是密密麻麻、望不到头的帐篷海。
再往里看,还有刚砌的围墙。
原本这片有名的富人别墅区,此刻被这些钢筋水泥彻底封印。
程鹿言脚下一软,三轮车滑行几米,撞在路边的马路牙子上。
她瘫在座垫上,肺部火烧火燎。
她回头看了一眼后斗。
程玄清还保持着那个姿势。
身后的丧尸早就不见了。
程鹿言强撑着站起来。
车要不得了。
带着哥哥沿着铁丝网挪。
“看什幺看!物资不够滚远点!”
“没受伤的站左边!发烧的关起来。”
嘈杂的人声混合着哭喊,从大门口那个简易的检查站爆开。
那里围了一圈又一圈的人。
一张张灰败的脸上写满了对活下去的渴望。
这里被划成了安全区。
门口站着穿防暴服、拎着长棍还有枪支的安保。
每个进门的人都要脱掉外套,露出胳膊大腿。
哥哥……是丧尸。
哪怕他现在不咬人。
“哥哥,我们该去哪啊……”
程鹿言抓起程玄清冰凉的手臂,用力晃了晃。
没人回应。
一股巨大的挫败感缠住她的心脏。
她以前总觉得自己是无忧无虑的小公主。
天塌了有哥哥顶着。
钱不够了有哥哥挣。
可现在,天真的塌了。 她却连给哥哥找个落脚点都做不到。
“都是我没用……”
“如果我是大人……如果我也能像你那样厉害……”
“我肯定能想到办法的。”
“哥哥……”
程鹿言眼眶一热。
扎进男人宽阔却毫无温度的怀里。
泪水很快就把他的衬衫打湿了一块。
哭了好一阵。
她抹了一把脸。
不能在这儿等死。
她把程玄清往三轮车里塞了塞,又扯了扯他身后的风衣遮住那张太具侵略性的脸。
“大哥,麻烦问一下,怎幺样才能进去?”
程鹿言凑到一个正蹲在墙根中年男人身边。
那男人擡头扫了她一眼。
视线在她脏兮兮的脸上停了半秒。
“交物资,什幺都可以,只要他们觉得值钱。”
“要是想进里头那堵围墙,得做全面体检,还有足够的物资。”
程鹿言打听了一圈,回到程玄清身边。
她摸了摸自己的背包。
一罐还没开封的奶粉。
两袋饼干。
还有三瓶水。
程鹿言再次看向帐篷,基本都是老人和小孩。
至于那些身强力壮的年轻人,正成群结队地往外走,手里拎着缠满铁丝的钢管或菜刀,显然是出去搜寻物资了。
要是进去了,他们要把她和哥哥分开怎幺办?
程鹿言咬着唇,脑子里乱成一团麻。
可思考这些已经没用了。
天马上要就黑了。
“哥哥。”
程鹿言转过身,抓起程玄清那只冰凉的大手。
她把脸颊贴在男人的掌心里,闭上眼。
“如果我在里面被人欺负了,你千万、千万不要暴露自己,一定要忍住,知道吗?”
她看得很清楚。
大门口那些守卫腰里别着的是黑漆漆的真家伙。
哥哥再厉害,也快不过子弹。
她宁愿自己受点委屈,也不想看到哥哥被当成怪物打成筛子。
程鹿言深吸一口气,带着程玄清进入关卡。
“物资!全部拿出来!”
排头的光头安保一把夺过她的背包。
哗啦一声。
程鹿言心疼地看着包里的东西被抖落在木桌上。
食物,还有手电筒与望远镜。
全部上交。
“行了,进去吧。”
安保大手一挥,随手扔给程鹿言两张皱巴巴的黄色布条。
“那是身份标,弄丢了要重新上交物资”
“等等,还得检查体温。”
另一个拎着额温枪的小年轻拦住了路。
程鹿言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后背激起一层冷汗。
“快点,后面还排着队呢!”小年轻不耐烦地催促。
程鹿言抓着哥哥的手,做好了随时带着哥哥跑路的准备。
“正常。下一个!”
小年轻看都没看程玄清那双灰白的眼睛,摆摆手示意放行。
程鹿言整个人都傻了。
哥哥是正常的?
她顾不得深究。
赶紧拽着程玄清进入大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