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递站内的酸臭味几乎要凝成实体。
刀疤脸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用枪口指着剩下的几个人,顺着窄小的木梯往阁楼上赶。
阁楼空间逼仄,十个大活人挤进去,连转个身都费劲。
刀疤脸抡起钢管,暴力砸碎了那扇蒙满灰尘的小窗。
窗外是一个狭窄的无围栏露台,正对着小区中庭。
楼下黑压压的丧尸正贴着墙根耸动。
“爬过去!快点!”
众人顺着水管和露台边缘,惊险地翻进了二楼的一户人家。
刀疤脸反锁了防盗门,粗声粗气地宣布在这儿过夜。
程鹿言拽着程玄清,默不作声地钻进了一间最偏僻的小次卧。
“砰!”
重物落地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紧接着,房门被一脚暴力踹开,门锁的碎片飞溅到程鹿言脚边。
“呵,差点忘了这还有个嫩的。”刀疤脸满脸横肉抖动,伸手就朝程鹿言的领口抓过来。
程鹿言眼底狠色一闪,抡起藏在背后的钢管就抡。
咔哒。
冰冷的枪口瞬间顶在了她的脑门上。
她全身的动作戛然而止。
但她感觉到身后哥哥的动静。
刀疤脸显然也察觉到了危险,枪口瞬间移向程玄清。
“不要!我跟你走!”
程鹿言心尖猛颤,一把抓紧刀疤脸的手臂,死死拦住。
“哥哥,别过来……听话,别过来!”
她带了哭腔,近乎哀求地盯着程玄清。
程玄清那双刚要暴起的灰白瞳孔颤了颤,那种毁灭性的戾气竟生生压了回去。
刀疤脸淫笑着,像拎小鸡一样把程鹿言提到了主卧。
客厅里,万思思已经赤裸着蜷缩在角落,剩下几个男的蹲在墙角,大气都不敢出。
刀疤脸把程鹿言粗暴地摔在主卧的大床上。
“两个一起来。”他脱掉自己的裤子。
万思思被拽了进来,她像是彻底疯了,一边挣扎一边对着刀疤脸拳打脚踢。
程鹿言趁机抓起床头柜上的台灯,对准刀疤脸的后脑勺狠狠砸了过去。
“臭婊子!”
刀疤脸被砸得一个踉跄,伸手就要去掏后腰的枪。
万思思尖叫一声,整个人撞过去,一脚踢歪了他的手腕。
门外突然响起了混乱的惨叫声和重物撞击声,似乎有丧尸冲进来了。
但屋内的三人已经杀红了眼。
刀疤脸暴跳如雷,大手一挥,直接将万思思掼在地上。
万思思后脑着地,发出一声闷响,当场晕死过去。
他呸了一口,从靴子里抽出一把锋利的小刀,反手将程鹿言按回床上。
“老子先办了你!”
“砰!”卧室房门被整块撞飞。
程玄清站在门口,浑身缠绕着死气。
刀疤脸惊恐地转身去掏地上的枪,程鹿言目眦欲裂,伸手去抢床上那把小刀。
“砰!”
枪声还是响了。
程鹿言在枪响的刹那,脑子里一片空白,全凭本能翻身而起,手中的小刀对着刀疤脸的天灵盖贯穿了进去。
“哥哥!”
程鹿言甚至没顾上擦脸上的血,连滚带爬地冲向门口。
客厅里一片狼藉。
那几个男人横七竖八地倒在血泊里,肢体残缺不全。
程玄清,正倒在卧室门口。
血液从他的胸口流出。
“哥哥!哥哥你醒醒啊!”
程鹿言抱起他的头,温热的眼泪砸在男人冰冷的脸上。
“你不能丢下我……你答应过要一直陪着我的,程玄清你个大骗子!”
她的哭喊撞在空荡荡的房间上,又无力地弹回来。
怀里的躯体沉重得像一块铅,没有呼吸,没有心跳。
“不,不会的……”
她不相信。
她不相信哥哥就这幺死了。
哥哥是丧尸。
脑袋还好好的。
肯定不会死的。
她咬着牙,爆发出惊人的蛮力。
她半拖半拽,将程玄清那具高大的身体拖进另一间卧室。
一声尖锐的破音传出来。
万思思不知什幺时候醒了,正赤着脚站在血泊边。
“闭嘴。”
程鹿言头也没回。
她走出卧室,看着客厅里的惨状。
果然,那个在快递站就一直呕吐的男人到底还是变成了丧尸。
外面传来的声音就是它造成的,而哥哥,血洗了外面。
程鹿言挽起袖口,拖起那些沉重的尸体,一个个顺着窗口扔了下去。
万思思已经缩在角落穿好了衣服,她看着程鹿言面无表情地处理尸体,眼神落在床上那具一动不动的身体上。
“程鹿言,你哥哥是不是死了。”
“啪!”
一声脆响。
程鹿言反手一记耳光,扇得万思思半张脸瞬间红肿。
还没等万思思还手,黑漆漆的枪口已经死死抵在了她的眉心。
“滚出去。”
程鹿言握枪的手稳得可怕。
“这里只能有我和哥哥两个人。”
“我现在能去哪?外面全是丧尸!”万思思歇斯底里地吼叫着,“你有病吧!你哥哥的死跟我又没关系。”
“砰!”
程鹿言没开枪,而是抡起枪托,狠狠砸在万思思的额角。
鲜血顺着万思思的鬓角流下,糊住了她的眼睛。
“我再说一遍,我哥哥没死。”
程鹿言盯着她,眼底翻涌着名为丧失理智的戾气。
万思思被那股杀气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夺门而出,顺着露台逃进了隔壁的空屋。
程鹿言锁死门,用柜子堵住。
屋子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程鹿言打了一盆水,水已经不干净了,但她不在乎了。
她跪在床边,一点点擦净程玄清脸上的污渍。
她找出一套这户人家男主人的干净衣服,像照顾婴儿一样,动作机械而细致地帮他换上。
最后,她掀开被子,轻轻盖在他毫无起伏的胸口。
“哥哥,我把脏东西都扔出去了。”
她跪坐在在地上,摩挲着他的眉眼,自言自语。
“你只是累了,对不对?”
“哥哥,你是丧尸啊,你不会死的。”
“程玄清,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了,觉得我是累赘。”
“哥哥,我去陪你好不好……”
她闭上眼,将耳朵贴在他的胸膛上,试图在那片死寂中捕捉到哪怕一丝一毫的回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