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鹿言不知道自己已经在这条死寂的街道上游荡了多久。
曾经繁华的商业街如今满目疮痍，沿街的卷闸门大多被撬开。
店铺几乎都被洗劫一空，货架倒塌。
路边倒着几辆严重变形的小电驴，
幸运的是，她发现了一辆孤零零的单车。
按了按轮胎，气还足，链条也没有锈死。
她原本想骑上它。
可刚跨上车座，程鹿言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下面太胀了。
硬质的车座垫像是一块石头，毫不留情地顶在那个合不拢的穴口上。
她咬着下唇，额头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终究还是颓然地从车座上挪了下来。
只能弯着腰，推着单车走。
天空愈发阴沉，
程鹿言擡头看了一眼。
“要下雨了啊……”
她不敢耽搁，只能在街边快步走。
最后，她看中了一家半掩着门的咖啡店。
万幸，门轴虽然发出干涩的磨损声，但合页和玻璃都是完整的。
单车推进店里。
没有锁，甚至连门闩都早已在混乱中被撞断。
程鹿言环顾四周，倒下的椅子横七竖八。
倒下的椅子横七竖八，她咬着牙，将圆桌和几把靠背椅一寸寸挪过去，抵在门后。
柜台后面是一个相对封闭的死角。
她爬了进去，蜷缩在散落着干瘪咖啡豆的地板上。
这里被柜体包围，只要外面的人不是特意翻过柜台，绝不会在第一时间发现她的存在。
很快，就开始下雨了。
程鹿言抱着膝盖，将头深深地埋进臂弯里。
太累了。
听着窗外连绵不断的雨声，她原本只想眯一会儿。
可一下就昏睡了过去。
……
程鹿言是被一阵凌乱且密集的脚步声惊醒的。
密密麻麻的声响由远及近。
睁开眼的一瞬间，大脑还有几秒钟的空白，随即，极度的恐惧顺着脊椎浇下。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安全意识在末世有多幺薄弱。
身边没有任何武器。
她死死捂住自己的口鼻。
借着柜台阴影的遮挡，程鹿言看到地上散落着几块碎裂的残片。
她屏住呼吸，动作慢得像是被放了慢镜头。
颤抖着捏起其中一块，轻轻调整角度，对着大门口斜斜地照过去。
看清镜中画面的那一刻，程鹿言感觉心脏都停止跳动了。
丧尸！
全是丧尸！
视线所及的街道被腐烂的肉体填满了！
它们面目狰狞，有些拖着断裂的肠子，有些半边脑袋都已干瘪。
像被某种磁场吸引，密密麻麻、挤挤挨挨地往街道尽头涌去。
由于数量实在太多，它们在行进中不断发生推搡。
“嘭！”
一个丧尸被后方推得重心不稳，撞在了咖啡馆的玻璃门上。
程鹿言的瞳孔骤然紧缩。
玻璃门虽然没碎，但巨大的撞击力让抵在门后的那些桌椅受力，与地板发生了刺耳的摩擦。
“刺啦——”
数十颗腐烂、空洞、挂着腐肉的头颅，在那一瞬间，整齐划一地转向了玻璃门的方向。
周边的丧尸停下了脚步。
紧接着，第一只腐烂的手掌重重拍在了玻璃上，发出一声令人心惊肉跳的闷响。
拉开了某种疯狂的序幕，无数只青黑色的手臂开始扒拉门框，指甲在玻璃上疯狂抓挠，发出尖锐的摩擦声。
玻璃门在密集的撞击下剧烈颤抖，抵在门后的桌椅再次因为推搡而微微位移。
程鹿言吓得指尖一颤，松开了残片。
残片发出轻微的声响，但在外面的嘶吼声中已经被彻底淹没。
她蜷缩在柜台后的阴影里，双手捂住嘴巴，眼泪不受控制地顺着脸颊滑落，滚进指缝。
掩耳盗铃。
可是她没办法了。
这扇门撑不了多久。
一旦玻璃碎裂……
哥哥！
哥哥你在哪……
她现在无比怀念真正的哥哥。
如果是他在，绝不会让她陷入这种绝境。
如果是他在，哪怕世界毁灭，也会把她藏在羽翼下最安全的地方。
哥哥……
外面传来一声沉重的撞击，玻璃门上出现了一道裂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