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炎炎,侯府上下却弥漫着一种紧张而有序的忙碌。可靠的稳婆和乳娘们早已被林墨安排妥当,安置在侧院的清净房间,每日按时请安,随时待命。她们的出现,像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外头的喧嚣与侯府内院的宁静隔开。林墨更是雷厉风行,不动声色地筛查内院仆从,几名行迹可疑者被悄无声息地处理,侯府仿佛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所有潜在的风险都挡在外面。
沈清然则将萧衍圈在书房里,一心扑在秋闱备考上。透过半开的窗棂,偶尔能听到沈清然沉稳的教导声和萧衍时而烦躁时而低哑的应和。慕长风每日来暖阁为叶绯诊脉时,总要绘声绘色地形容萧衍被书卷“磨得蚊香眼”的窘态,言语间带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叶绯听了,忍不住擡手在他额头轻敲了一下。那动作没有丝毫力道,反而带着一种亲昵的责备。
“没良心的,也替他把把脉配点药,书也不是一口就能吃成胖子,吩咐沈先生也要徐徐图之。”
她的话语轻柔,眉宇间却带着一丝淡淡的倦意,那愁绪像是水面上的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她现在事事操心,从自己肚子里那日益沉甸甸的生命,到萧衍的科考,甚至慕长风嘴里那些听着就让人心疼的形容。她一边按着慕长风的医嘱,一下一下地揉着酸胀的腰腹,缓慢地在暖阁里踱步,一边还要为旁人担忧。
慕长风顺势伸出手,扶住她微微摇晃的腰肢,确保她每一步都走得平稳。他嘴里一边轻声劝慰,一边却又忍不住带着促狭的笑意。
“我都听你的……我刚才已经给他们配了补膳。我的眼睛……”
他声音拖得长长的,带着一丝不经意的卖乖。话锋一转,那双异色的眼珠在她高高隆起的腹部打了个转,又带着几分玩味地落在她眉间紧锁的忧虑上。
“如今你就这幺操心,以后这两个出来你岂不是烦得头发都掉了……”
他刻意做出夸张的表情,刚要再说下去,叶绯已经扬起手,对着他的胳膊又轻轻拍了一下。
“哎哟别打我。”
他夸张地叫了一声,却丝毫没有躲闪,任由她的手落在自己身上。那声音里带着几分好气又好笑的意味,暖阁里那股子因夏日和操劳带来的黏腻和烦躁,似乎也随着这几声轻柔的笑语散去了些许。
叶绯笑意未退,眉间的忧虑却又浮了上来。那份轻松只是短暂的片刻,很快便被更深一层的焦灼取代。她坐在美人榻上,身体微微前倾,手指不自觉地抠着榻边的凉席。
“我是第一次……还是双胎……昨日听稳婆讲……”
她的声音有些低,带着显而易见的畏怯。稳婆们那些或真或假的骇人传闻,在她脑中挥之不去,此刻又被双胎的凶险无限放大,像是无形的绳索,紧紧缠绕着她的心。
慕长风察觉到她的不安,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放在凉席上的手背。那掌心的温度,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我们都陪着你。”
他的声音温和,如同夏日里最清凉的微风,将她心头的燥热拂去几分。那双异色的眸子在她脸上流连片刻,随即转了一转,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头次生产危险,大多是没有经验,况且产道狭窄。”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轻松起来,甚至带着几分平日里的不正经,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我的眼睛,别急,我们可以先学习。”
说完,他冲她眨了眨眼,动作里带着几分神秘。不等叶绯多问,他便起身,伸出一只手引着她往内室走去。
里间比外室更为幽深,光线也暗淡了许多。慕长风将她扶到一张绣墩上坐下,自己则走到一旁的多宝格前。那多宝格雕工精美,每一层都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珍玩古籍,琳琅满目。他却没有去看那些明面上的东西,而是精准地找到了其中一个上了锁的暗格。他从怀中掏出一把小巧的铜钥匙,轻轻一拧,暗格“咔哒”一声应声而开。
他从里面取出了一个用描金丝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物件。那物件被他小心翼翼地取出,尺寸并不大,但被丝绸层层裹住,看不清具体是什幺。叶绯本能地感觉到一阵不对劲,心跳没来由地快了几分。
“你又要玩不正经的是不是!”
她看到他那副神秘兮兮又带着几分得意的神情,心头一紧,面颊瞬间烧红。她随手抄起榻边的小扶枕,带着一股子羞恼,朝着他砸了过去。那扶枕软绵绵的,毫无杀伤力,却精准地落在了他手里的丝绸包袱上。
慕长风手腕一翻,毫不费力地接住砸过来的软枕。他随手将软枕垫在叶绯身后,随即慢条斯理地剥开那层层叠叠的描金丝绸。
绸布褪下,里头的物件赫然暴露在空气中。
那是一根晶莹剔透的玉势。玉质并非纯白,而是透着一股温润的浅脂色,雕工精细得令人指指发麻——不仅青筋脉络凸起得栩栩如生,连顶端胀大的棱角和微微上翘的张狂弧度,都雕琢得分毫不差。
叶绯的视线刚落上去,瞳孔骤然一缩,猛地别开脸,连带着脖颈都泛起了一层浓郁的粉色。这哪里是“大了一点”,这分明就是复刻了慕长风那根粗硕狰狞的物件!
慕长风却跟献宝似的,单膝跪在榻前,把那玉势往她眼前凑了凑。
“冤枉我啊,我的眼睛。”
他语气端的是大夫看诊时的清正平和,目光甚至没带半点杂念:“这是大了一点,可以方便放松产道,到时候习惯施力就不会痛苦,更能防止撕裂。”
叶绯咬着下唇,睫毛颤得厉害,压根不敢再看那东西一眼。慕长风见状,喉结上下滚了滚,压低了声音,那股子正经瞬间破功,透出几分厚颜无耻的笑意:
“这个造型呢……确实是按照我的样子做的………那不是为了让我的眼睛不害怕嘛,多幺亲切的样子。”
叶绯胸口剧烈起伏。这人竟能把这等淫靡之物,把白日宣淫的算计,说得如此冠冕堂皇、体贴入微。
慕长风单手掂了掂手里的玉石,指腹不紧不慢地摩挲过玉势顶端的棱角:“这个玉石是我从西域带来的,触手自温,暖玉不过如此。我的眼睛,放一万个心。”
他说着,凑近了些。半个身子虚虚地压过来,却极其小心地避开了她隆起的孕肚。他的鼻尖蹭着叶绯发烫的脸颊,顺着下颌线一路若即若离地嗅闻,灼热的呼吸尽数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廓上。
“试试看?”
声音低哑得像带了细小的钩子,刮擦着耳膜。他腾出一只手,捉住叶绯攥紧拳头的手指,一点点强行掰开,然后引着她的掌心,覆在了那根玉势上。
玉石表面果然没有半分冰凉,反而透着一股奇异的温热,细腻得如同真人的肌肤。叶绯的指尖刚一触碰那逼真的脉络,身体便不受控制地战栗了一下,掌心烫得像是握着一团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