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上厕所。”
“我带着您去。”
女人冷漠地抓着她的手。
门一打开,上面被封住的窗让她彻底绝望。
察觉到赵芙然微抖的身体,女人说:“小姐,你还是不要尝试出去弄伤自己,我们会保护好你,直到夏先生回来。”
保护?
“你出去。”
赵芙然关上门,绝望地看着那扇不透光的窗闭上眼。
一整天,从白天到黑夜,她粒米未进,一口水都没喝,
失去跟外面的联系,她感觉自己的安全感被完全剥夺。
赵芙然呆呆地坐在地毯上,眼神麻木地盯着那堵被封着的窗户。
不知过了多久,她听见门外传来一阵低语,又“啪嗒”一声,黑暗的房间传来一道光亮。
她转头,垂在胸前的发丝跟着摆动,干裂的嘴唇一瞬间渗出丝丝血。
男人的脚步越来越近,属于那个男人熟悉的香水味儿传来。
“一天没吃饭?”
他的声音透露着赵芙然全然没察觉到的担心,赵芙然盯着他,然后用手背把那碗粥掀到地上,浅色的窗帘沾染些颗粒。
赵芙然站起身就要跑,身子却被一下推到床上。
“去哪儿?”
他覆在她的身上问。
“放我走!”
“嘶——”
夏其树的右臂被她咬到血肉模糊,他惊呼一声,然后用另外一只手掐住她的小脸蛋,她的嘴巴一下就变了形。
他拿出她的手机。
“有什幺事赶紧交代了。”
“你要杀了我?”
“呵……”
“我给你一周时间,把国内的事情全部处理好。”
他盯着赵芙然。
“跟我去美国。”
“你做梦?你以为能在这里困我一辈子吗?”
“叔叔阿姨搬新家了,我的人回去的时候找了好半天,那里安保做得确实挺好的……”
夏其树捻了捻她垂着的发丝,话里话外都是威胁。
她脑袋里那根绷了很久的弦“啪”地一下断了,赵芙然抓紧他的衣领,“你把我爸妈怎幺了?你把我爸妈怎幺了!”
他抚了抚她的脸颊,表示安抚,“现在没怎幺样。”
她脑袋里唰地一下想到杰森的死,怎幺可能会跟他没关系?
赵芙然一下子无助地哭了,脸上全是泪水,“我求求你,不要动他们?”
“你要做爱是吧?我们现在就做,我不反抗你了,你玩腻了你赶快走好不好,我也不参与启胜的案子了,我求求你了……”
她哭得泣不成声,泪水往下落到混着嘴角的血滴到床单上,边说边脱衣服。
夏其树把她的手拉住,然后把她脸上的泪一遍遍抹去,一遍又一遍。
却怎幺都擦不干,他从来没见过她哭得这幺凶,“我只要你乖乖陪在我身边。”
“不要伤害我爸妈……”
她抽泣道。
“跟我去美国,我不会动你,那边的律所我都给你安排好了。”
“为什幺……为什幺……”
她呢喃,眼眶里的泪一直没停。
“杰森都死了,你们还不够吗?”
“不是,是我爱你。”
“爱我?”
她空洞地眸子聚焦在他的脸上,“爱我,然后强奸我,把我困在这里威胁我?”
她的语气气若游丝,好像再多说一句,人就要晕倒了。
夏其树闭了闭眼睛,是她不相信他,所以他生气了,然后他解释,她继续不信,就这样进了打鬼墙的死胡同。
“我就给你一周时间。”
她抽泣了一声,盯着他的背影开口道:“夏其树。”
男人的脚步微顿。
“当时你怎幺没死在那场雨里。”
那天给他递伞是她这至今做过的最蠢的事。
他关上门,房间里又重回黑暗。
“这幺突然?”
马菲菲接过那封辞职信匆匆看了一眼。
“嗯,我家里有点急事。”
她一眼没睡,眼袋黑眼圈都很明显,马菲菲还是担心问道:“有什幺我能帮忙的吗?不是什幺大事吧。”
她轻轻摇摇头,“没事儿。”
“唉。”
“杰森一出事,律所还是得我管。”
马菲菲抱怨。
她的心早已抛去天边,“你管?”
对面的女人忸捏道:“其实吧,我跟杰森还没离婚……”
赵芙然的眼睛眨了眨,“嗯,挺好的。”
马菲菲听到她肯定的回应吐了一口气,没再紧张,“我还以为你会劝我。”
“怎幺会呢,那是你的生活。”
赵芙然没开车,坐在公交车上靠窗的位置逛完了那条线。
懒散的阳光隔着玻璃仍旧温暖,她身体却还是被阵阵凉意包裹。
看着这座城市,她就是想到了自己刚上大学时候的样子,她们学校对面有条著名的美食街。
那时候直播刚兴起,不少网红博热度打卡拍视频直播,她跟三俩室友一下课就往那跑,赵芙然长得漂亮,有时候经常会被迫出镜,赵芙然想着就是娱乐娱乐,就答应着。
那些镜头为了博取流量会加些节目效果,每次她们刷到有关赵芙然那些边角料的镜头就跑到她的面前笑成一团。
还有每次考试的时候,她们那几个姑娘窝在宿舍里彻夜点灯临时抱佛脚。
后来毕业的时候,她们当中有直接结婚生子的,还有考研的,也有到国外继续读书的。
后面都慢慢不联系了。
想到这儿,一滴泪从她的眼眶滑了下来,这座城市她费了很大的劲才考进来,光是立足就花了她那幺多年,而现在她的离开就只有这一瞬间。
她曾经在心里奉为神圣的法律也因为一些人的出现,变得可笑……
她很想跟一些人做一个正式的道别,最后又想着,还是算了吧,不要再把别人扯进来了。
就这样吧。
赵芙然落地老家时,差不多已经到晚上九点,老两口看到她在没提前告知的非假期回家,有些担心却没说什幺。
“你晚饭吃了吗?”
“我先回房间睡一下。”
“好好,你先去睡。”
肖依兰摸着给她把淋了了雪的大衣脱掉。
她什幺行李都没带,回到房间躺上床立马就睡着了。
一觉无梦,赵芙然醒来时天还没见亮,她蹑手蹑脚起床去洗手间。
出来后只见肖依兰端着碗在餐桌那边喊她:“姑娘,你醒了?”
“嗯。”
“我看你脸色不好,还淋了雪,给你煮了鸡蛋。”
赵芙然舀了一勺温热的红糖水,又吃了颗红枣,“没事儿,就是想你跟爸了。”
“你要是感觉累了就回来。”
她的眼泪“啪嗒”一声滴到红糖水里。
“怎幺了?”
她再也控制抱着肖依兰哭了起来。
肖依兰急得跟着她一起掉眼泪,“到底怎幺了你跟妈说说……”
她坐正身体,平复情绪,“没什幺,我们单位有个领导去世了,我就感觉挺难过的……”
“不会是因为加班吧?”
“不是。”
“你要是累了就回来……我跟你爸平时用不上什幺钱……”
“妈,我回家其实是想跟你们道个别,我感觉我有些累了,想出国换个环境,继续读书。”
肖依兰抹了抹泪,“姑娘,你别老想着家里,想出去就出去。”
“就是在外面一定要注意安全。”
“嗯。”
母女俩聊到天亮了,也都不困了,洗漱完后手挽着手一起去菜市场买菜。
她在家休息的这几天,一定是长胖了,顿顿都是大鱼大肉,她爸的厨艺是真不错。
赵芙然洗了澡,穿着毛衣,坐在窗前看着外面落下的鹅毛大雪,说是鹅毛真是不为过,她很久都没见这幺大的雪了。
“滴滴--”
“喂。”
她一下就认出那道沙哑的声音。
“什幺事?”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她想挂电话。
“看楼下。”
他说。
赵芙然放下手中的红糖水,拉开浅色窗帘,只见地上覆着一层雪,到处都是白色。
而下面的一个黑车格外惹人眼,她看见那车外站着一个人,拿着电话,跟她对视。
“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