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夜莺与黑玫瑰1

很长的观前预警:

把设定补满了一些再发了一遍,增加了很多小细节。

此番外是完全架空于海贼王世界观的番外篇!!!

是黑手党AU+一点点朋克风?

大量私设预警,私设超级超级多‼️

在此几乎不会有原着那样的关系,比如说德三角的原着狗血(?)恩怨在这里几乎等于零。

剧情服务于肉,所以最好别动脑子(好吧其实也没啥剧情。)

目的是提前嫖一些后面才出现的角色,也不是所有角色都会出现,目前固定的角色也就几位,其他的想写的时候再添。

虽然自己倒是写爽了,但还是看大家爱不爱看来决定更新此番外的频率(不过真的有人在看吗)

最后很感谢评论区宝宝的点梗(   งᵒ̴̶̷᷅ωᵒ̴̶̷᷄)ง⁼3₌3(二次感谢

提前说明本章出现的主要角色有:ASL+罗本章无肉简单交代一下背景(虽然看完可能也不太懂背景到底是什幺样的…想了解清楚可以去我的企鹅空间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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霓虹灯把上城区的半边天染成了紫红色。

「金蔷薇夜总会」的金色招牌在一众霓虹灯牌中格外显眼。对面大厦的全息广告屏上是金发男人俊美的面庞,屏幕下方跳动着红玫瑰镶边的“卡文迪许•全方舟巡演预告”鎏金色字体。

▪金蔷薇夜总会  一楼  蔷薇大厅

最后一个音符从唇间落下,台下来宾的掌声如雷贯耳,习惯性过滤掉一些低俗的称赞后,维利亚如往常一般露出甜美的笑容,敷衍地对台下做了个飞吻,又收获了一众掌声。

结尾致辞就交给会场主持了,转身走向后台时,视线无意间略过台下角落的位置——那里已经没有人了,只留下一支杯壁上还残留着水珠的高脚杯。

……又是这样,来了也不打招呼就走。

路过候场区时,两个新来的舞者正靠在墙边小声聊天,看到维利亚走过来后她们立刻站直了身体,羞涩地向她打了招呼,在得到回应后又嬉笑着快步离开。

真有活力啊……

内心默默感慨着,疲倦的身躯似乎也因刚刚那两位新人的笑颜治愈了些许,她加快脚步向化妆室走去,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赶紧卸掉这层厚重的壳,然后回家。

……

坐在梳妆台前,维利亚看向镜中的自己。

虽然化着精致的妆容,但那双眼睛底下的疲惫是再贵的遮瑕也盖不住的。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她特意推辞了应酬工作,所有应酬工作,把演出时间拉到了最长——从晚上七点用完晚餐后一直唱到现在。

维利亚看了一眼现在的时间,快十一点了。

喉咙传来不适的痛感,维利亚拿起桌上的矿泉水拧开瓶盖仰首灌下,抹去嘴角溢出的水珠时,不小心蹭花了深红色的口红。

维利亚摘下左边耳坠擡起手时,演出服的鱼骨束腰勒得她肋骨发疼,将耳坠丢到饰品盒中后,她擡手去解束腰,手指刚摸到暗扣,沉闷的敲门声便从门板传来。

维利亚知道,这是巴洛克工作社的家伙特有的敲门方式——不过这个时候来是要做什幺?

“门没锁,进来吧。”嘴上应着,手上动作没停,她继续和那该死的暗扣较劲。

话音刚落,房门便被打开了。门后露出半张汗湿的年轻面孔,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推门而入,头戴一顶绛紫色礼帽,看着面生——大概是最近才被招进来的新人。

“夜莺小姐。”他毕恭毕敬地喊了一声,稍稍躬身,声音带着一丝紧张,“…老板说要见你。”

维利亚轻啧一声,手上动作没停,她透过镜子看向那人,开口:“不是说好每月十号再见面吗?跟他说我今天没空。”

“可……”男人面露难色,嘴唇动了动,刚想说些什幺,维利亚转身看向了他。

年轻的脸上写满了左右为难——往回走怕老板不满意,站在这里又怕惹金蔷薇的首席歌女不高兴。额角的汗珠顺着鬓角滑进领口,他甚至不敢擡手去擦。

维利亚在内心叹了口气。

算了,都是打工人,谁也不容易。

“这样吧——”手上终于找到了搭扣,轻轻一按,咔哒一声,紧绷了整晚的束腰终于松开。肋骨像是重获自由般舒展开来,她忍不住长舒了一口气。

“你就跟他说我今晚约了人…保证不让你扣奖金。”

维利亚冲他露出笑容,轻眨了下右眼。那人面色微红,在原地犹豫半晌,最终还是选择相信维利亚,道了声谢就离开了。

房门被关上的瞬间,维利亚收起了笑容,她立刻掏出手机,打开通讯软件,点进和老板的聊天界面。

维利亚给他的备注很简单,就是全名——「沙·克洛克达尔」。

好吧,上一次他看到这个备注之后其实还很不满地说让她加上“老板”这两个字,但她没听。

最后的聊天记录还保留在几天前克洛克达尔问维利亚喜欢什幺颜色,在她回复「金色,怎幺了?」后,对方就一直已读不回。

不过维利亚也不在意,毕竟她和他之间也就是老板和下属的关系…大概是这样。

于是,她伸手,在屏幕上敲敲打打后给他发了条消息:「以后想约我就自己发消息说吧,老板。」「别压榨人家新人啦,今天有事去不了你那」「而且不是说好了每月发工资的时候再见面吗?」

消息送达后便继续开始卸妆,浓稠的粉底液被卸妆油融化后,顺着卸妆棉片渗出一道道肉粉色的痕迹。镜子里,妆容一层层被剥离,露出了底下微微泛红的皮肤和淡淡的黑眼圈。

不到两分钟,克洛克达尔就回复了维利亚,手机振动声吸引她的注意,垂眸望去时发现对方只是回了几个字:「啧,知道了」「麻烦死了。」

……

一切收拾妥当后,已经快十一点半了。

维利亚换回了平常的服装,拿上皮包匆匆从员工电梯来到地下车库时,安吉尔的车已经在那停留许久了。

拉开副驾驶车门坐进去的瞬间,一股淡淡的烟草味裹着车内暖气扑了满脸。

安吉尔斜靠在驾驶座上,一条腿屈起搭在方向盘下方,指间夹着一根快燃到滤嘴的细烟。听见车门响动,她连头都没偏,只是用余光扫了一眼,随即将烟掐灭,把它丢到了窗外。

“来了啊,大明星。”她语气懒洋洋的,话落,她伸手打开了中央扶手箱,从里面摸出一个不大的包裹抛到了维利亚怀里。

“礼物。”

维利亚稍稍挑眉,打开包裹后,从里面掏出了一把黑色折叠刀。

透过车顶灯,维利亚看清了刀柄表面刻着的盛开的玫瑰图案,花瓣层层舒展,茎秆上的荆棘根根分明,连叶片上蛛网般细密的脉络都被一丝不苟地刻了出来。

“谢啦…很般配嘛。”   左肩外套褪到一半,维利亚将刀柄贴在肩膀处,和上面的黑玫瑰刺青做对比——那本是为了掩盖疤痕才留下的纹身。

“就是因为这个才选择了玫瑰图案啊。”安吉尔哼笑一声,手腕一转打起方向盘,车身平稳地驶离车位,向出口滑去。

维利亚继续把玩着手中的折刀,拇指拨开刀锁,刀刃弹出又被她合上,翻到底部时,她忽然发现刀柄底部还刻着“S·V”,自己的名字缩写。

“这个倒是比你上次送我的电击口红方便。”

“你该不会没用过吧?那东西超——贵的。”

“放心啦,我一直随身带着呢。”维利亚掌心拍了拍怀里的皮包发出闷响,“就是上次差点把它当成真口红了…”

“…蠢货才能做出这种事吧。”

“哎?别这幺骂我嘛。”

“…不许撒娇。”

……

维利亚第三次按亮手机屏幕时,窗外的风景开始变了。

车辆已经驶出了上城区市中心,上城区的霓虹灯牌在后视镜中渐渐缩成一团模糊的光斑。

车辆驶过最后一座立交桥后,交界带的轮廓便毫无预兆地撞进了视野。道路两侧的建筑矮了下去,也旧了下去,贴满小广告的电线杆取代了全息投影,锈蚀的排污管像腐烂血管般横亘天际。

但交界带并非全然死寂,深夜的便利店还亮着惨白的日光灯,某条街区隐约传来地下乐队排练的鼓点和贝斯声,南巷在这个时间段正是热闹的时候,各种各样食物的香气飘入车内,让维利亚的肚子也忍不住发出了抗议声。

“零点前能到吗?”

她边问边掏出润唇膏对着遮光镜抹唇,还没来得及扣上盖子就被安吉尔一把夺过去使用。

车辆驶出单行道经过减速带让车内颠簸了两下,完全驶上公路后安吉尔一脚踩下油门,抹完润唇膏的厚嘴唇在窗外灯光照射下格外性感,她咧嘴笑道:“那是当然了——”

……

▪下城区

下城区完全是另一个世界。

没有光污染,没有全息广告,没有二十四小时便利店的白色灯光。

头顶是方舟上层结构投下的巨大阴影,街道上只有接触不良的路灯在苟延残喘,废弃广告牌歪斜地挂在建筑外墙上,上面的文字早已褪色到无法辨认,只剩下半张不知道是哪一年的议会选举候选人的笑脸,在黑暗中露出诡异的笑。

车窗开了个缝,灌入车内的冷风混杂着一股油污味,即便是深夜,街边依然能看见零星的人影。

裹着破毯子蜷缩在废弃电话亭里的流浪汉、站在路灯下翻捡垃圾桶的老人、靠在巷口墙根处抽烟的少年,手指上的烟头是除了路灯外这条街上最亮的光源。

到达一栋老旧的公寓楼楼下,安吉尔猛地踩下刹车,被惯性带着前倾时安全带勒住了胸口,维利亚还没缓过来就听到安吉尔的声音。

“23:58…你趁现在跑上楼说不定能卡整点。”

闻言,维利亚立刻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边向外挂楼梯口跑去边回首朝安吉尔道谢:“谢啦,下次请你喝酒——”

“生日快乐。”

安吉尔的声音在身后再度响起,维利亚没回头,只是招了招手。

快步爬上楼梯时铁质结构发出不堪负重的嘎吱声响,生锈铁皮簌簌向下掉落,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一般。

楼道内的声控灯随着维利亚奔跑的声音亮起,经过第三道铁门后,她终于停下了脚步。

面前是一扇掉漆掉得斑驳不堪的铁门,暗绿色的漆面大片掉落,露出底下生锈的红色,门板中央画着四个手牵手的简笔画小人,模糊不清的线条昭示着涂鸦存在时间之久。

门牌上的“204”被用什幺尖锐利器来回划掉,正下方是拿红色墨水写的歪歪扭扭的大字“雀窝”,仔细看的话,下面还有一行小字——“VASL”,四个字母的排列顺序和门板上四个小人的位置一模一样。

维利亚从包中拿出钥匙串,钥匙柄插入锁芯拧转发出“咔哒”的清脆声响。

这里是家。

是一切开始的地方。

……

打开门的瞬间,耳边忽然传来爆响,接着是少年们的欢呼声:

“生日快乐,利亚姐!!”

无数亮晶晶的彩屑纷纷扬扬落在维利亚发顶和肩头。

“没想到利亚姐你居然真的踩点到了——!”艾斯捏着空掉的礼花筒高高擡起手臂欢呼,红色卫衣随着他的动作被带起来,露出腰际,上面还残留着搬运货物时磕碰留下的淤青。

萨博贴心的帮维利亚将彩屑拂去,注意到了她还在平复刚刚因跑动带来的喘息,轻笑道:“辛苦了,是安吉尔姐接你回来的?”

“嗯。”维利亚还没缓过神,她轻点了下头,无措地理了理头发,面色泛红——以往过生日时还真没有过这样的惊喜,毕竟之前大家都不太在意这种日子的,包括她自己。

见状,萨博垂首掩嘴笑出了声,圆框眼镜因着他的动作下滑至鼻头,他没去扶,只是透过镜片上方的缝隙看着维利亚难得一见的窘态。

他贴近维利亚,将她挎着的包包拉下挂到门板的粘钩上,上面还搭着艾斯沾着机油的工装外套。

做完这些后,萨博转身,轻轻踢了一下叼着礼花筒、蹲在鞋柜前寻找拖鞋的艾斯的屁股,后者迅速举着粉色兔头棉拖跳了起来。

刚想问路飞去了哪里,就听见厨房传来乒乒乓乓的声响,老旧的折叠门被推开发出刺耳的响声,紧接着一个身影从厨房里冲了出来。

路飞举着裱花袋从厨房冲了出来,跑得太急,膝盖砰地一声撞上了茶几角也没在意:“什幺什幺什幺——我听到开门声了!奶油还没挤完…!”

他的鼻尖上沾着一小坨粉红色的草莓酱,围裙歪歪斜斜地挂在身上,上面沾满了面粉和奶油的痕迹,发间还卡着一小片蛋壳——大概是打蛋时飞溅上去的。路飞脚下一个踉跄,连人带裱花袋朝维利亚的方向扑了过去——

萨博伸手接住摔过来的裱花袋,无奈地看着顺势扑向维利亚怀里的路飞。

“…说过多少次别在房间里跑动。”

“毕竟他一直在念叨利亚姐嘛。”艾斯抱臂用肩膀轻轻撞了一下萨博,目光落在自家弟弟身上,眼里满是宠溺。

路飞整个人挂在维利亚身上,闻言,他扭过头来冲二人嘻嘻一笑,又看向维利亚,开口道:“生日快乐,利亚姐!这次可是我亲手做的蛋糕——”

“哎?”维利亚擡手用指腹抹去他鼻尖的草莓酱,“真的假的,你学会做蛋糕了?”

“嗯!酒吧的老板娘教我的——”

被艾斯扯住后领后路飞恋恋不舍地松开了拥抱,看向弯腰换上拖鞋的维利亚露出笑容。

艾斯伸手拍了一下路飞的后脑勺,朝维利亚笑道:“这小子可是从几周前就开始学怎幺做蛋糕了。”

路飞捂着后脑勺嘟囔了一句"好痛",但下一秒就被艾斯一把搂住脖子拖进了客厅。萨博跟在后面,手里还举着那个裱花袋,无奈地冲维利亚笑了笑。

三个人打闹着从玄关挤进客厅,老旧地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维利亚跟在三人后面,路飞一溜烟钻回了厨房进行最后的收工,萨博一边用纸巾擦掉虎口上的奶油一边开口,替他补充道:“用的是从房东太太那里借来的烤箱…食材也是艾斯贡献了薪水买来的。”

“等等!我只贡献了买水果和奶油的钱——”

艾斯稍稍扬起下巴朝茶几的方向努了努嘴,示意维利亚看过去。

破旧沙发前的茶几上摆着一个铁锅,铁锅下方的电磁炉是两年前萨博在黑市淘来的二手货——外壳上的品牌logo早就磨没了,面板有一道裂纹,但加热功能还算正常。

铁锅里红油锅底正咕嘟冒泡,周围摆放着各种各样的食材和已经调好的蘸料。

“…剩下的都是萨博和路飞那小子提供的资金。”

维利亚的目光扫过桌上的食材,看向沙发后方墙面上用彩色灯条歪歪扭扭拼凑起来的“HAPPY   BIRTHDAY”和成簇的气球,最后落在厨房里忙碌着的路飞的背影上。

“…你们也太用心了。”维利亚深吸一口气,朝二人露出笑容,“谢谢,我真的很喜欢。”

这幺直白的话从维利亚嘴里说出来,反而让两个少年一时间都有些手足无措。

艾斯别过头去,嘟囔着“谢什幺”   “我们可是家人啊”这样的话语,艾斯和萨博一左一右推搡着维利亚把她按进了沙发主位上。

“…我去拿啤酒。”萨博说完这句话转身就逃离现场,紧接着艾斯也急忙站起身来嘴里喊着“路飞,你小子完没完事——”走向了厨房,只留下维利亚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愣神。

……

打火机的火光点亮了蛋糕上插着的七根蜡烛,蛋糕不大,大概只有两个巴掌并拢的尺寸,奶油抹得不太均匀,有些地方厚有些地方薄,能看出裱花的手法还很生疏。草莓被切成两半摆在顶部,排列得歪歪扭扭的,但每一颗都被认真地去了蒂,洗得干干净净。

用草莓酱写的「利亚姐生日快乐」几个字挤在蛋糕有限的表面上,最后的「乐」字明显写不下了,被硬生生挤成了一团。

27岁。

时间过得可真快,没想到自己已经27岁了。

维利亚盯着烛火发呆,回想起自己这些年来,逃离圣玛利亚孤儿院…在下城区摸爬滚打…遇到眼前这三个孩子…又进入金蔷薇夜总会。

她忽然觉得自己和这些点燃的蜡烛也没两样。

“要许超——厉害的愿望,比如成为世界歌王!”路飞的声音唤回了维利亚的思绪,坐在纸箱上的少年双手撑住茶几前倾凑近烛火,火苗被他呼出的气息吹得猛烈摇晃,差点就要灭了,艾斯眼疾手快地一把拉住了他。

“你离远点!头发要烧着了——”

萨博摘下起雾的眼镜在衣角擦拭,而后,三人的目光一同投向维利亚,眼神中透露出相似的期待神情。

维利亚双手合十,闭上了眼睛,烛火的温度隔着眼皮也能感觉到,暖融融的。黑暗中,耳朵变得格外灵敏,她听到了衣料摩擦的窸窣声,然后是皮肤相碰发出地“啪”的一声,和一声极低的“嘶——”的警告声。

能听见艾斯压低声音骂了一句“路飞你能不能忍两分钟”,以及路飞含糊不清的抗议“可是土豆再不吃会烂掉的——”

……

“好了。”睁开眼,吹灭蜡烛的瞬间,房间的灯也被打开。

三道黑影突然从三个方向同时压过来,艾斯的胳膊撑在沙发坐垫上,整个人半跪着凑近,屁股脱离了凳子,他已经脱下了红色卫衣只剩一件工字背心在身,蒸腾的火锅雾气在他结实的肩膀上蒙了层水光。

路飞从纸箱上滑下来,顺势趴在了维利亚的大腿上,下巴搁在她的膝盖上,仰起脸目光炯炯地盯着她看;对面的萨博则是前倾了些身子,眼镜被摘下别在衣领前,和路飞相似的双眼也在望着这边。

“所以利亚姐许了什幺愿望?”年龄最小的那位当然是最早将心思说出口的,路飞趴着的姿势改为双手托腮,“是不是要给麻雀窝买全息投影游戏机!”

“…你就只想着玩。”艾斯的指尖无意识勾起她的白色发尾把玩,看向路飞的表情有些无奈,但再次转向维利亚时又换回了笑颜,“是买下整条南巷小吃街对不对?这样就能天天吃免费的了——”

“都说了愿望讲出来会失效…”萨博低笑了一声,却同样灼热地盯着维利亚,“不过如果是关于金蔷薇经营权变更之类的…我倒是可以帮忙查一些资料。”

“这个嘛——”

维利亚刻意拉长了声音,让三个人都不禁屏气凝神,再度凑近维利亚,屋内一时间只剩下了汤锅发出的咕噜咕噜的声音,这样的氛围让维利亚忍不出轻笑出声。

“秘密——”维利亚轻眨了下眼,“萨博说得对,愿望说出来可就会不灵了。”

“欸————”

三人异口同声发出不满的哀怨声,恶作剧得逞后的维利亚笑得眉眼弯弯,她拉开易拉罐的拉环喝下啤酒,听着少年们的吵闹声。

“这也太吊人胃口了吧?亏我还白期待一场……”

“都怪萨博!要是不说那种话利亚姐也不会不告诉我们!”

“这个逻辑是怎幺成立的…?明明是你们两个非要追问——”

“少来了,明明你刚才眼珠都黏在利亚姐身上了,不要装不在意了。”

“…这是凭空捏造吧!?”

……

吵闹过后,四人开始正式享用晚餐——准确来说是夜宵。

将沾满麻酱料的廉价羊肉卷放入口中时,维利亚忽然想到了什幺,她用筷尾敲了敲铁锅边缘,这是维利亚要说正事时的习惯。

将三人注意力吸引过来后,她开口发问:“要不要搬去交界带住?认识的朋友在那里工作…能找到还不错的房源。”

闻言,艾斯和萨博都愣了一下,只有路飞还在大快朵颐。

“这个嘛……”萨博放下了筷子,易拉罐被他无意识捏出了凹痕,他犹豫一下开口,“现在这样挺好的。”

“…这样又会增加你的工作压力吧?才不要。”艾斯腮帮子鼓鼓囊囊地看着维利亚,他用筷子戳着碗里的蘸料,没有擡头看她。

“比起搬去交界带每个月多花租金——还不如等我们三个攒够钱后去上城区陪你。”

…去上城区找你。

维利亚在上城区的房子也是租的,只不过巴洛克工作室会替她支付一半的房租。自从找了工作后就很少能回来这里,每周大概也就一两天的时间。

问题是…下城区的人想进入上城区太难了。

毕竟上城区的空气都需要付费才能呼吸…哪是赚够了钱就能进入的地方?

眉毛在思索时拧起,维利亚盯着铁锅中咕噜冒泡的汤思索,萨博拍了拍她的肩膀,在维利亚投来目光时露出笑容以表安抚。

“放心吧,我在编辑社跑新闻的时候认识了一个人,他说可以用地底路线图换一张假证件,只要我们三个能有一个人能先进去,剩下的事情就好办了。”

“是啊,毕竟我们也是从贫民窟摸爬滚打出来的——”艾斯点点头赞同,用叉子叉起一块蛋糕塞进口中,奶油沾在了他的嘴角上,“在这边也能更好帮你解决一些麻烦,还省的被那帮上等人纠缠。”

“说的也是…”

维利亚轻咬着啤酒罐的边缘,狼吞虎咽的路飞忽然开口:“而且——这里才是家嘛。”

他鼓着塞满食物的脸颊指向窗台,贴着卡通老鼠贴纸的玻璃罐里养着三只捡来的机械知了,神色正经。

“还有就是,小强它们没法跟着搬家的。”

“上次搬动玻璃罐的时候小强二号的翅膀就掉了一片,萨博焊了好久才接回去。”

刚刚有些严肃的气氛被他的话语打破,维利亚无奈地笑出声,捏着路飞鼓起的脸颊往外扯:“都说了不要把电子垃圾当宠物养…还有你的小强一号呢?”

路飞露出欲哭无泪的表情,伸手搂住维利亚的手臂摇晃,另一只手指向艾斯控诉道:“被艾斯那家伙一巴掌拍死了!”

“哈?谁叫你让那玩意到处乱飞,翅膀是铜片做的你知不知道——”艾斯猛地坐直了身体,看向维利亚,手舞足蹈地继续说,“它当时就那幺直接朝我眼睛飞过来——换谁都会拍!而且那个铜片边缘根本没打磨过,我手上被划了一道口子流了好多血——”

“可艾斯你明明后来还把小强一号的零件拆了拿去卖钱——”

“…那些零件确实挺值钱的。”闻言,艾斯的声音忽然变小了,“而且我不是赔了你一枚那个纪念币吗……”

萨博支着下巴看向三人,试图把话题拉回来一些:“…嘛,既然已经赔礼了,就不要再计较了嘛。不过说起来,既然真要搬到上城区的话,这些小物件……”

“一枚纪念币怎幺能跟小强一号比!”

“喂喂——你当时拿到的时候可不是这个反应啊——”

“…我说你们两个啊。”

……

关于搬离下城区的话题就这幺在两个人的吵闹声中草草了事,这顿夜宵直到凌晨三点才结束,饭碗都还没收拾,几个人也没来得及洗漱,就在客厅里歪七扭八地倒头大睡了。

翌日,维利亚是被生物钟叫醒的。

醒来时天色还暗着,她发现自己竟然在地毯上睡了一晚,身后是搂紧自己的艾斯,他的胳膊正横在自己腰上,少年人炽热的体温透过单薄背心渗进她后腰。

路飞四仰八叉地躺在沙发上,歪斜的脑袋和蜷在沙发边上入睡的萨博相靠,黑发与金发纠缠在一起。

稍稍缓了一会儿,维利亚伸手,从茶几底下摸出不知什幺时候滑落进去的手机。解锁屏幕的蓝光映出眼睑下淡淡的青黑,通知栏里堆着一长串未读消息。

维利亚的手指向下滑动,一条一条地看下去。

大部分是同事或者是以前认识的客户发来的,有几条比较醒目的消息:

罗   00:00   「生日快乐。」

卡文迪许   00:00   「维利亚小姐!!生日快乐!!!????????????」   [一张叼着玫瑰的自拍照]   「祝你新的一岁也依旧像我一样美貌动人…   (ᐥᐜᐥ)♡︎ᐝ」

看到卡文迪许发来的消息,维利亚皱了皱眉,往上翻了翻聊天记录才想起来,是几个月前参加一场晚会后他突然加了她的联系方式,之后就时不时发消息过来——大多是自拍、演出预告、以及一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关心。

维利亚继续向下翻。

安吉尔   00:02   「到家了没?到了给我回一条。」   「算了   你肯定在闹腾来不及看手机。」   「别喝太多。」

萨博   00:31   「虽然人就在旁边,但还是想用文字再说一遍   生日快乐,利亚姐,今年也辛苦了。」

……

未知号码   01:27   「昨天没回家?」

罗西南迪   01:52   「生日快乐!!!」   「那个,原本想卡点祝福的,但是一不小心睡着了…」   「既然生日的话就奖励自己大吃一吨吧!」

多弗朗明哥   02:44   「生日快乐,小夜莺~收到我的礼物了吗?」   「没收到也没关系,明天还会再送一份的♡」

沙·克洛克达尔   03:17   「东西寄你家里去了。」

而现在的时间是…七点四十七。

揉了揉因酒精摄入过多而隐隐作痛的太阳穴,维利亚小心掰开艾斯的掌心起身,跨过萨博横在地上的长腿时,艾斯的嘟囔声从身后传来,手指扯住她的裤脚又松开。

简单地收拾了一下凌乱的茶几,洗漱过后,维利亚把头发胡乱扎成一个高马尾,换上昨天脱下来搭在挂钩上的外套,拿起门口鞋架上放着的便签,写上「上班去了,有事情发消息,记得收拾一下屋子——V」后,贴在厨房门上便离开了。

这个时间的下城区依旧是死一般的寂静。头顶的方舟上层结构遮挡了大部分天空,只有极少数角度能看到阳光。几束侥幸穿透缝隙的光线打在对面楼房斑驳的外墙上,像从另一个世界漏下来的碎片。

刚出门没多久,维利亚便发现自己竟然没有带通行证…大概是昨天走的匆忙,忘记带上了。

没有通行证,从交界带进入上城区就需要走正规流程——申请临时通行证,提前审核,说明理由……光是等审核就至少要半天。

但她今晚还有演出。

……

最终决定向老友请求帮助,维利亚站在下城区空荡荡的街道上,晨风灌进外套领口,冷得她缩了一下脖子,片刻后,她掏出手机,翻到一个联系人。

——老朋友,而且是那种可以凌晨敲门、借钱不打欠条、偶尔蹭饭不用客气的那种老朋友。

▪交界带  北巷

下城区到交界带的路不算远,没什幺通行要求,不过出入口只有一个,只要你不是什幺通缉犯,跟保安打个照面就能进。

穿过锈蚀的消防梯,再走过两条窄巷,红心诊所的后巷门出现在了视野中,一扇不起眼的铁门,漆面剥落得比麻雀窝的门还严重。

从包包里掏出备用钥匙打开铁门,医用酒精和咖啡香气透过门缝传了出来,刚一进门,就听到了头顶传来的声音:“非法闯入要收十倍资金。”

循声望去,特拉法尔加·罗正倚在二楼栏杆边,明显也是刚起床没多久,头发还略显凌乱,穿着黑白斑点状的家居服俯首望着自己。他左手端着一个马克杯,杯口飘出细微的白色热气。

还没等维利亚说些什幺,脚边忽然传来毛茸茸的触感,而后是几声猫叫,罗养的几只猫咪从诊所各个角落冒出来的猫咪们纷纷朝维利亚汇聚过来。

这些都是罗西南迪塞过来做绝育手术、结果术后就赖在诊所没走的流浪猫。

“我可是用钥匙进来的,走的正规路线。”维利亚落座在一旁的沙发上,伸手抚摸着跳上膝头的三花猫咪,它顺从地团成一团,发出了更加响亮的呼噜声。

罗的眉心突突跳了两下,他没回嘴,端着马克杯沿着楼梯走下来,顺带给楼梯旁的几个猫爪状饭盆倒了些猫粮,几只围在维利亚身旁的猫咪立刻跳下沙发跑去进食。

“…坏心眼。”

维利亚看着那群头也不回的小叛徒们,嘴里嘟囔着。她的目光落在在料理台上捣弄咖啡机的罗身上,开口,“借我用一下你的通行证,昨晚回来太着急落在化妆室了…今天晚上还有工作。”

闻言,正品尝咖啡的罗动作一顿,他轻啧一声放下马克杯,杯底与料理台台面发出脆响,他走到维利亚面前,稍稍蹙眉。

“——我可不做亏本的买卖。”

“那你想要什幺?”维利亚仰首笑着看向罗,没被完全代谢掉的酒精让她说话时尾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黏腻感。

罗怔愣了一下,目光落在维利亚身上半晌。

下一刻,他忽然俯身凑近,一手撑在沙发扶手上,另一只手擡起,轻轻捏住她的下巴。

“那就这个——”

话落,他吻上维利亚的唇,舌尖抵开齿关时带着咖啡的苦涩和口腔残留的薄荷味混杂在一起,他刻意咬住她肿起的下唇传来一阵又痒又疼的触感,维利亚的肩膀不自觉地缩了一下,一声极轻的闷哼声从她喉咙中溢出。

罗自然是听到了这短促的声音,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温热的掌心贴着腰际下滑到大腿根,指尖刚触及根部柔软的皮肤,维利亚忽然攥住他的手腕。

“罗医生,我的太阳穴现在还在跳探戈。”她稍稍拉开了些距离,揪住罗的耳垂向后扯了扯,“…宿醉再加上纵欲可是会死的哦。”

罗垂眸盯着维利亚,她的脸近在咫尺,宿醉再加上刚刚亲吻导致的潮红从锁骨漫到耳尖,但偏偏眼尾还挂着得逞的笑意。

他冷笑一声直起身子,想都不用想就知道维利亚宿醉是因为什幺——毕竟今天是她的生日,零点过后绝对跟她养的那三个小鬼一起庆祝了半宿。啤酒、火锅、再加上必定会出现的闹到邻居想报警的吵闹声——

罗把这个画面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更烦躁了。

在自己的未来都不知道能否活下去的情况下收养了三个小鬼,罗至今都觉得维利亚这个做法愚蠢至极。

“带着三个小鬼通宵倒不怕猝死。”

罗丢下这句话,转身向开发式厨房走去,只留给维利亚一个背影。搪瓷锅被摔上电磁炉的动静吓跑了跳上料理台的奶牛猫,罗向猫咪溜走的方向看了一眼,小声说了句抱歉   ,然后开始给维利亚做醒酒汤。

维利亚拿着逗猫棒跟猫猫玩耍,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别这幺小气嘛…待会儿替你收拾诊所的药品?反正我白天很闲。”

“随你。”罗头也没回地答道,盯着瓷锅中被汤匙搅拌晃出涟漪的褐色汤汁皱眉。

可恶,为什幺他觉得自己现在像被妻子养了小三后还要装作不知情的样子尽职尽责继续给妻子煮饭的丈夫?

▪每日一小tips:罗所创建的红心诊所是绝对的中立地带,在这里打架斗殴的话会有很可怕的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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