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门被侍从拉开,水晶灯光灌满眼帘。充斥香槟、谈笑的庆生派对已经结束,接下来的时段,莉亚特地留给安芙薇娜,她知道安芙薇娜不喜喧闹,所以清了场。
安芙薇娜挽着沙特,步入莉亚的别墅。安芙薇娜将睡衣穿在内里,外头则以皮草大衣裹身,站得苗挺。而她身边的沙特,也穿了一套柔软的米色睡衣,两人的皮草大衣是相同款式,看起来就像情侣装。沙特黑发柔顺,绿眼澄澈,被安芙薇娜护在身侧,毫无奴隶的懦弱感,满满透着被爱意滋养出的从容。
「亲爱的安!妳来了!」
莉亚迎上前,深V的香槟色洋装将她衬得身姿完美。
她自视甚高地扬起下巴,喝光手上的酒,便把水晶杯放到一旁。
她目光扫过安芙薇娜,随后落在一旁的沙特身上。并略略浏览了让安芙薇娜近期神魂颠倒的Omega。漂亮,真漂亮,确实是个极品,但对于自我中心到了极点的莉亚来说,只要对方的光芒不够锐利,她便转瞬失去了兴趣。
她压根没有把眼前高挑俊秀的青年,与童年嫉妒到发狂的王子联想在一起。在她眼里,沙特仅是安芙薇娜带来的昂贵附属品,玩物而已,不具任何争夺友谊的威胁。
「生日快乐,莉亚。」安芙薇娜维持着优雅,将手中沉甸的礼物盒递出:「一点心意。」
莉亚兴奋拆开,纯手工打造的贵金属珠宝画框出现在眼前,边缘镶嵌了碎钻:「天啊,太美了!安,妳总是这么懂我。我正好有幅新画想裱起来,妳能帮我把它先放到绘画间的架子上吗?妳的心意有点沉,我这细胳膊可拿不动。」
安芙薇娜潇洒地点头,让沙特在客厅稍候,独自端着画框走进与大厅一墙之隔的书房。
这里稍微安静些。听不到客厅拨放的古典乐声。
她走到书架前,准备将画框放下。就在这时,她的视线注意到积灰的书堆,一小角,非常不起眼的,一小角泛黄的纸片,从书页间探了出来。安芙薇娜一向尊重朋友隐私,但眼前的纸片边缘,实在可疑,沾染年代已久的暗褐色血迹。
安芙薇娜踌躇再三,才决定伸手,将纸片抽出一半。
一张数理竞赛的奖状。
上头清清楚楚印着沙特的名字,而年份,正是沙特失踪、沦落奴籍的那一年。
安芙薇娜的知觉正慢慢变冷,极冷的怒意在胸腔酝酿风暴。沙特受虐的源头、隐藏在暗处的邪恶,在脑海中渐渐显微、扩大。
光是这张奖状出现的事实,不管涉入深浅,莉亚肯定与这件事有关。
她微蹙双眉,强行压下质问莉亚的冲动,用极其肃穆的忍耐,将奖状推回原位。
安芙薇娜走出书房,脸上已经卸去了情绪,冰蓝色的眼眸恢复沉静,看不出任何异样。
刚回到客厅,莉亚就拉住了她,嘟嘴撒娇:「安,妳得帮帮我。我上次买的Alpha奴隶,长得倒是过得去。可他居然是性冷感!不管我怎么弄,他就是硬不起来。」
莉亚越说越气,追加荒谬的要求:「听说Omega最能勾起Alpha的本能。能不能借妳的小甜心进去娱乐间,帮我那只废物开导?我就在外头等。」
安芙薇娜好不容易稳住的脸色又沉了下来。
她正想开口拒绝,沙特却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
「他在三折区待过。」沙特说。
「对啊,叫艾马尔。」莉亚瞇起猫眼微笑:「你别怕,我把他绑得好好的。」
沙特擡起绿宝石般的眼睛,看向安芙薇娜。
奴隶拍卖会的三折区,是连畜生都不如的地狱。他想知道昔日的难友过得如何。
「我愿意帮忙。」沙特说。「我可以问问艾马尔,有什么心事。」
「不行,」安芙薇娜语气坚定,「我不允许你单独跟状态不明的Alpha共处一室。要进去,我也必须在场。」
莉亚本想抗议,但触及安芙薇娜严峻的眼神,只能妥协:「好吧好吧,都进去玩,我就在外面喝酒等妳们的好消息。随便用啊!别客气!」
娱乐间隔音措施做得不错。
外头古典轻音乐被隔绝,房内是一片迫人的静谧。
艾马尔浑身赤裸,仅披挂几条连结穿环处的金丝,与装饰用珠宝。
莉亚给了他黄金臂环,雕银乳夹,发出悦耳铃声的细致脚炼。
双手被反绑在后,他没有挣扎,红发垂散于前,维持屈膝像胎儿的坐姿,轻阖双眼,仿佛外界的一切与他无关。
艾马尔脸红红的,不大舒服的样子。
听见脚步声,他睁开眼。
看清来人时,眼眸闪过错愕:「沙特……」
沙特快步走到床边,关切地问:「艾马尔,你还好吗?」
艾马尔擡起头,狐狸般的双眼满是血丝,嘴唇被他自己咬得渗血。他望着沙特,声音低哑:「可否帮我……卸掉这个……」
他指的,是莉亚为了惩罚他的冷淡,强行在他身上穿戴的情趣器具。高速运作的震动阴茎套,马达震得艾马尔连骨头都在发麻。更过分的是,顶端还插着一根细长的尿道棒,随着震动不断搅弄他的感知。
对一名性冷感的Alpha来说,根本是看不见尽头的折磨。
「我帮你!」沙特急忙伸手去摸索艾马尔腿间的束缚。不断抖动的器械看起来十分情色,他脸颊腾地红了,但他顾不得羞涩,只想帮对方解除痛苦。然而沙特碰到了阻碍。上面有小小的锁头。
「锁住了……」沙特左右张望,发现没有钥匙或感应器,强行拆除只会触发内建的电击功能而伤害到艾马尔。
艾马尔颓然地垂下头,继续忍耐那股让他作呕的震动:「算了……别弄了。」
「你的女主人已经很不高兴了,」沙特眼里满是忧心:「她说你是废物……艾马尔,如果你再不服侍她,她恐怕会做出更过份的事。你、你是不是需要治疗?或者缺什么药物?」
艾马尔惨然一笑:「心病,药治不好的。」
沙特忧伤地凝视着他,眼前的Alpha虽然高大、肌肉匀称,却像是从内部开始崩塌的雕像。
艾马尔也回望沙特,在触及沙特那双清亮的绿眼时,不禁感叹:「你看起来……比以前健康多了。在三折区的时候,我以为你撑不过去。」
「心病也是可以治的。」安芙薇娜不知何时走到沙特身后,她鼓励艾马尔。
艾马尔面对这位美丽英气的女Alpha,自嘲地扯了扯嘴角:「不用对我好,莱恩小姐。我是军事法庭判决的奴隶犯,背着几条人命,在法律上,我是罪大恶极的人。」
「我不相信你是罪大恶极的人。」沙特抗议。「你忘了吗?那时在三折区,我因为脚伤走不动路,差点被管事的打死。你去帮我讨手杖,整整一夜没回来,你被……你带着手杖回来的时候,你...」
沙特说到一半,便说不下去了。
那是他欠艾马尔的。沙特那时精神状态不好,整个人是空洞的骨架,只茫然地接过手杖使用,茫然地熬着每一天,并没有向艾马尔道谢。
艾马尔眼神飘向天花板:「我只不过是遵循自己的想法做事,你没有欠我什么。沙特,我杀过人,不只一个。」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被震动器搅乱的呼吸:「我的心病,源于战地。在那里,我亲手把通往地狱的门票交给了一个女孩。」
「发生了什么?」安芙薇娜拉过椅子坐下,眼神肃穆。她知道,要收服这个男人,必须先解开他灵魂的死结。
「第一次见到她,是在恐怖份子的据点。那时我们小队进行包围,但攻坚命令还没下达,我目击了她被强迫的惨状。极其年轻的女孩子,原本该是花一样的年纪,救出她时,她已经精神耗弱。」
女孩被恐怖份子粗暴地拽倒在木桌,肆意蹂躏。男人们毫不顾忌她的感受。一前一后使用她,顶得一拱一拱。口水从嘴角滑落,沿着她侧脸流下,又被晃动的乳房抹匀,桌面变得滑溜溜的。
她大张的双眼空空如也。
翻过来翻过去的过程中,女孩与藏在通风口的艾马尔四目相对。可是女孩一点表情变化都没有。艾马尔眼睁睁看那些男人绷紧了臀肌射精,看莹润的液体被挤出,垂落在她那双痉挛的腿间。艾马尔满手是汗,痛苦的忍耐着,然后在接到攻坚命令后,嘶吼着扫射了那些垃圾。
艾马尔天真的以为,救出她,就是终结。
「我把她带回营地,送到医疗帐篷做治疗。可军营比战地更肮脏。」艾马尔闭上眼。
当天深夜,艾马尔去取药品,隔着帐篷,他听见沉闷而节奏的撞击声。他目睹自己的小队长,平日里自视甚高、满口荣誉的Alpha,光着下半身,骑在女孩腿间。女孩两腿被高高架在队长的肩膀上。小队长抓着她那双伤痕累累的细腿,阴茎破开柔软的肉腔。
「好紧。」小队长感叹。女孩微弱地蹬踹。
小队长吐了口唾沫,中指混着唾液在她阴蒂上迅速而猛烈地滑动,无比顺畅,迫使女孩从喉间溢出尖锐的呻吟。她整个人被撞得一耸一耸往上滑。她的头无力地后仰。小队长一边喘息,一边污言秽语,甚至伸手去掐她已经青紫的乳肉。
在那男人眼里,死里逃生的受害者,只是可以随取随用的泄欲军妓。
女孩的脸发僵,没法控制表情,任由涕泪横流。那种超出的饱胀感把她浑身都填满了。小队长为了追求快感,托住她臀部,越发用力地挺进。他用力顶,想把精液全部射出来,射在她的体内。精子灌满女孩下腹,让她弓着薄薄的肚皮呜呜地哭。艾马尔胃里翻江倒海。
「小队长发现我目击他行淫的丑事,他威胁我不要多管闲事。他拿枪抵着我太阳穴,告诉我,在战地让人死亡很容易。然后他命令我帮女孩清洁身体。」艾马尔越讲越激动。
艾马尔感到前所未有的绝望。
目睹暴行,成了他性冷感的发端,只要想到交欢,艾马尔脑海里浮现的,便是滴落在女孩肚皮上的、令人作呕的汗水。
「我为她擦拭腿间时。她眼底一点光也没有了。我问她,恨我救了妳吗?她摇头。我又问,妳想死吗?这一次,她竟然点头了。多年轻的生命啊!又多么的悲哀!我就这样把一颗手榴弹交到她手中。明知道那是要命的东西,明知如此...我还是松了手。我那时候想,这地狱一样的地方,不值得她再留恋。」
隔天,医疗帐篷在巨响中化为乌有。
炸死了想再次施行强奸的小队长,炸死了想解脱的女孩,也炸伤了附近几名无辜的医疗兵。艾马尔受到军法审判,处以奴隶刑。刑满前,就算主人想放他自由,他也会被政府收回去重新拍卖。
「我罪有应得。」艾马尔喃喃,「我唯一觉得由衷抱歉的,是连带受伤的医疗兵。但我真的……没办法看着她继续被糟蹋。」
爆炸发生时,艾马尔感到一阵浑身颤栗的,真正的沉醉。
人性丑恶被火焰毁灭的快感。
他望着那团烟雾与火光,激烈勃起,并且射精在裤档内。他像疯子一样哈哈大笑。英俊而癫狂的脸被笑容扭曲成古怪的形状。在军方派人将他押走时还在笑。歇斯底里地笑。笑得满脸泪水。后来他经过了受到波及的医疗兵,那些人凄厉哀嚎,被炸得不成人样。
艾马尔再也笑不出来了。
随之而来的,是永久的性冷淡。
沙特静静听着,拍了拍艾马尔紧绷的肩膀。
经历过地狱的人,才能理解另一种地狱。
安芙薇娜看着这一幕。
「沙特,」她语气和缓:「帮我去外面吧台拿杯喝的好吗?」
沙特虽然疑惑,仍乖巧起身,离开房间。
房门再次关上。
安芙薇娜走到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艾马尔。
她收起刚才的温和。
「艾马尔。你觉得沙特是个什么样的人?」她问。
艾马尔沉默了一阵子,才回答:「他很善良。在三折区,他明明脚上有伤,精神状况也不佳,却还是会照顾被折磨得半死的我。他甚至饿着肚子,也要把微薄的食物分给其他年纪小的奴隶……」
「是啊,他很善良。」安芙薇娜的语气变得无比冰冷,「但你知道吗?他根本就不该出现在奴隶市场。他空有条码却没有奴隶晶片,他是一个被长期暴力打压的幽灵,本该拥有正常人生的年轻人。」
艾马尔震惊擡头。
安芙薇娜将沙特如何遭受虐待,如何被制作成受虐影片并且沦落到黑市的过往简略说出。
「我找到买卖虐待影片的变态,检举了平台,也查到沙特前主人的住址,打算收集证据再收网。但今晚,我认为,我发现了更早的源头。」安芙薇娜直指门外:「那个源头,就是外头喝着香槟、要你取悦她的莉亚。」
「你对无辜的医疗兵感到抱歉,你顺着你内心的道德准则行事,那么,你愿不愿意为了另一位曾对你伸出援手的无辜者,做我在这栋房子的眼睛?」
安芙薇娜冷蓝色的眸子粼粼发光。
「莱恩家族会予你重谢,包括刑满后的工作保障。」
这是最后的加码。
就像那位在病床上被询问「妳想死吗?」的女孩,
艾马尔选择了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