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的阳光洒满纯白的闺房，灰尘在光里漫无目的地跳舞。
我坐在床沿，黑色长筒袜勒在膝盖上方三厘米的位置，大腿肉被勒出一道浅浅的凹陷。小哲垂头丧气地坐在地板上，背靠着我的书桌。
“她还是不让我亲。”小哲低着头，声音闷闷的，像隔着一层厚棉被。
我拨弄着高马尾的发梢，发绳勒得头皮微微发麻。我看着他发旋的位置，心里那股潮湿的情绪又在往上翻。
“伊娃比较慢热。”我说。
“我知道，可我都追她三个月了。”他擡头看我，眼神里有一种近乎清澈的愚蠢。
我把视线移开，盯着书桌腿上的划痕。那是我们小时候打闹时他弄出来的。我爸妈在客厅看电视，偶尔能听到几声罐头笑声。门关着，这个不到十平米的空间里，空气有些粘稠。
“你太急了。”我轻轻踩了踩地毯，脚尖碰到了他的膝盖，又立刻缩了回来，
“伊娃那种性格，你得先让她适应你的气息，你的节奏。”
他叹了口气，手撑在地板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我不知道该怎幺做。”他看着我，“米娅，你最了解她。你教教我。”
我心跳漏了一拍。这种感觉很荒诞。我暗恋了十年的男生，坐在我的卧室里，求我教他怎幺去吻另一个女孩。
“这种事，光说没用。”我感觉嗓子有些干，“这是技术活，也是心理战。”
“技术？”他重复了一遍。
“对。”我盯着窗帘那道光柱，“比如怎幺靠近，怎幺停顿，怎幺试探她的呼吸。你得练习。”
小哲愣了一下，眉毛拧在一起：“那我应该怎幺做呢。”
他看着我，脸有些红。他一害羞，鼻尖就会冒汗，这一点从小到大都没变过。
我把手放在膝盖上，指尖划过棉质的白衬衫下摆，“我们可以模拟一些场景。你可以假装我的伊娃，只是……模拟那种氛围。你需要学会控制自己的节奏。”
我没看他的眼睛，但我能感觉到他的呼吸乱了。
“这……这能行吗？”他小声问，语气里带着一丝犹豫，还有一点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
“伊娃不喜欢突兀的动作。”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我低头看着他，高马尾垂下来，扫过我的肩头。
“首先，你要学会怎幺在不吓到对方的情况下，缩短那个‘安全距离’。”
我说着，慢慢蹲了下来。
地板很凉。我的膝盖顶在地毯上，长筒袜的布料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摩擦声。
他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我看到他的眼神在我的嘴唇和眼睛之间游移，最后定格在我的鼻尖上。
“我们试试，现在，试着感受空气里的压力。”我盯着他的眼睛，那里面倒映着一个扎着高马尾、脸色苍白却眼神滚烫的影子。
我们都没说话。外头客厅的电视声似乎远去了，只剩下墙上挂钟滴答、滴答的声音。每一声都像砸在心尖上。
“手。”我轻声提醒，“试试把手放在我的肩膀上。”
他像个提线木偶一样，僵硬地擡起手，指尖颤抖着，最后轻轻抵在了我的肩膀上。
那是白衬衫最薄的地方，我能感觉到他指尖的温度，像一团火，正隔着布料试图把我的皮肤烧穿。
他掌心的汗意顺着白衬衫的薄布料洇进来，肩膀那一小块皮肤像被火燎着。
“别光搭着，”我盯着他衬衫领口第二颗扣子，“伊娃很缺乏安全感，她喜欢被安抚。你得让她觉得，你在掌控节奏。”
小哲的指节抽动了一下，眼神飘忽，落在后方书架的漫画书上。他显得极度不自在，那种从小一起长大的熟稔感，此刻成了某种黏糊糊的阻碍。
“往上一点，”我轻声说，喉咙里像塞了团棉花，“摸我的头发。”
“摸头发？”他嗓音打着褶，那张被阳光晒得黝黑的脸憋得紫红，“米娅，咱俩这关系，摸头是不是太……”
“小哲，你现在实在练习，你摸得不是我，把我当成伊娃好吗？？”我打断他，语气尽量保持那种公事公办的冷静。
他迟疑着，手像生了锈的机械臂，慢腾腾地顺着我的肩膀往上挪。他的指尖蹭到了我脖颈后的碎发，一阵细密的栗粒感瞬间爬满我的脊椎。我死死掐着膝盖上的布料，不让自己抖出来。
他的手终于落到了我的头顶。不是那种亲昵的揉搓，而是僵硬地覆盖着。
“像摸小猫一样，轻一点，顺着发丝往下。”
他吞咽了一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的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清晰可闻。他开始笨拙地移动手掌，掌心抚过我扎得高高的马尾，发绳勒出的紧绷感在他手下似乎有了生命。
我的脸有点红，即便是如此笨拙得抚摸，也会让我悄然心动。
“对，就是这样。”我仰起头，视线撞进他那双写满局促的眼睛里。他的鼻尖又渗出了细汗。
“下一步呢？”他急促地问，放在我头顶得手有些迟疑。
“脸。”我看着他，感觉脸颊的温度正在失控，“如果你不敢看她的眼睛，不敢触碰她的脸，你永远也捕捉不到她接吻的信号。”
他的手悬在半空，指尖离我的脸廓只有几厘米。我能感觉到那股干燥的热气。
“看着我的眼睛，试着托住我的侧脸。用拇指，轻轻摩挲。”
小哲咬了咬牙，像是下了某种巨大的决心。他的手掌贴了上来，宽大、粗糙，带着常年打球磨出的茧子。当他的大拇指擦过我颧骨下方柔嫩的皮肤时，我感觉到一种近乎荒诞的战栗。
好温暖，从小到大，他是第一次这样摸我的脸。我不易察觉得把脸往他手掌里靠了靠。
他呆住了，视线定格在我的侧脸。那种因为太熟悉而产生的羞涩感，在指尖触碰到皮肤的瞬间，似乎被某种陌生的电荷击碎了。
“伊娃……也会这样脸红吗？”他低声呢喃，眼神变得有些涣散。
“会。”我垂下眼睫，掩盖住里面的潮湿，“她会比我更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