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赫,搏击馆教练,发小拉着你做生意,贷了两百多万,结果发小拿着这笔钱跑路了,结果连本带利滚到三百六十七万。通过搏击馆的一个会员介绍,帮你联系上了从广东沿海偷渡到金三角的蛇头。他告诉你金三角那边缺能打的人,你这种体校出来的,过去打打拳,赚的钱够你还债。”
祖赫的底被林粤粤抖得一干二净。
“睡你。”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像是在说一个秘密:“我当然要知根知底。”
她说的那些……搏击馆教练、发小跑路、三百六十七万债、偷渡到金三角,每一个字都精准地落在他编好的那个身份上。
祖赫靠在沙发上,胸腔里那口气慢慢吐了出来。
不是被发现的紧张,是“还好”的松弛。
还好,她查到的只是这些。
他的手指从攥紧的状态松开,搭在膝盖上,骨节还泛着白。
林粤粤看着他,一身债,穷得叮当响,忍不住可惜:“蛇头的话你也信?打拳能赚几个钱?偷渡过来的,在金三角没背景没人脉,光靠打拳,很难混下去。”
祖赫擡起头,嘴角扯了一下,带着一点嘲讽。
“混得下去的话。”他说:“我就不会出现在拳场打黑拳了。”
他顿了一下:“更不会被你睡。”
林粤粤从包里掏出一沓钱,递给他。
“睡你的嫖资。”
那沓钱很厚,她两根手指夹着,悬在他胸口上方,像施舍一条流浪狗。
祖赫没接。
他低头看着那沓钱,喉结滚了一下,不是心动,是某种说不清的屈辱。
晚他在她身上流的汗,在她身体里的横冲直撞,换来了这个……一沓被银行点钞机数过的纸。
林粤粤等了三秒,他没动。
她直接把钱塞进他裤腰里,纸带刮过他小腹的皮肤,有点疼。她拍了拍那个位置,像拍一匹刚骑完的马。
“收着,你缺钱。”话里话外还透出一股对他昨晚的那股子干劲很满意。
然后她转身走了,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声音,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
走廊里只剩下她一个人的脚步声,她走了几步,突然停下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指上有祖赫的味道,汗味,还有一点血,昨晚他嘴角破了,她蹭上去的。
她把手指在裙子上蹭了蹭,继续走。
——
林粤粤推开别墅门的时候,客厅的灯开着。
不是夜灯,是水晶吊灯,亮得刺眼的那种,她把包甩在玄关柜上,换了拖鞋往里走,脚步轻得像踩在云上。
然后她看到了林霄宴。
他坐在沙发的正中间,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家居服,领口松松垮垮的,露出一截锁骨,手里捏着一份报纸。
茶几上放着三杯咖啡,都凉透了,表面凝着一层奶皮。
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有几根已经烧到了滤嘴,焦油淌出来,在白色陶瓷上烫出黄色的渍。
他没去公司。
林霄宴擡头看她,目光从她脸上扫过去,红润的,带着光泽的,像被什幺东西浇灌过的脸。
他的手指攥了一下报纸,报纸发出“嚓”的一声。
“昨晚去哪了?”
声音很平,平得像一潭死水,但她听得出来,死水下面是暗涌。
“跟金妲在一起。”
林霄宴没有多问,他知道林粤粤还在生自己的气。
他把报纸折起来,叠成整齐的四方形,放在茶几上,动作很慢。
“今晚有个商务宴会,”他说,语气像在交代一件公事,“你跟我去。”
林粤粤靠在玄关墙上,愣了一下。
跟他去?
以前这种宴会,他带的都是阮玲,或者其他女伴。林粤粤提过几次想跟他一起出席,他总说“不合适”“场合太闷”“你去做什幺?”
现在他主动开口带自己去。
她站直了身体,心里有什幺东西像被轻轻拨了一下。
“几点?”
“七点。”他站起来,没看她,朝楼梯方向走了一步,又停下来:“我让女佣把礼服送你房间。”
林粤粤看着他上楼的背影,嘴角动了一下,是那种想压但压不住的弧度。
她没问他为什幺突然带她去,她怕一问,他就改了主意。
——
林粤粤走后,祖赫也没有继续在酒店待,而是回到自己的出租屋。
出租屋的锁芯坏了很久,得用巧劲才能关上,他费了点时间,把门闩插好,然后站在门口,没动。
出租屋很小,一张单人床,铺着洗得发白的床单,弹簧塌了一块,睡上去整个人会往中间滑。还有一张四人座的沙发,沙发很旧,像是房东捡回来的,不过好在沙发睡起来舒服,祖赫大部分都是在沙发上睡觉,很少去床上睡。
窗户对着隔壁楼的墙,阳光永远照不进来,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霉味,混着他昨天没洗的衣服的汗臭。
他蹲下来,从床底下摸出一部手机。
屏幕亮起来的时候,他的眼睛被刺得眯了一下,一个未接电话,那串号码他背得出来,倒着背都背得出来。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三秒,然后按了回拨。
电话响了一声就接了。
那边没有寒暄,直接说话,声音压得很低,像怕被什幺东西听见:“你昨晚去哪了?怎幺不接电话?”
祖赫闭上眼。
昨晚……
昨晚他在酒店里,被一个陌生的女人压在身下。她骑在他腰上,头发湿漉漉的,水珠滴在他胸口,一滴,两滴,像倒计时。
她低头看他,眼睛里有欲望。
“没去哪。”他说:“怎幺了?”
那边的人没追问,时间紧迫,顾不上这些,电话那头:“先不说这个。金妲那边,你接触得怎幺样?”
“接触到了,她经常来看我打拳。”
“金家的情况我简单跟你说一下,金老板给林氏供赌场和酒店的食品酒水,合作了十几年,是林家的外围关系户。金妲是独生女,跟林家的核心圈子走得很近。”
随后继续补充道:“金妲这边继续跟,她是你进林氏外围的门票。”
祖赫简单的回应了一句:“我知道了。”
“对了,有一个人需要你帮我查一下?”在通话快要挂断之际,祖赫还是想要那头帮自己查一个人。
“谁?”电话的另一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