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窗明几净,布置得极为讲究。色彩浓郁的鲜花与简约大方的陈设相得益彰,每一件摆设的角度、每一把座椅的位置都透着恰到好处的和谐,显然是主人花费了心思的。
哪怕是用来烘托气氛的横幅,也没有用那种烂俗的红色塑料布,而是选用了与现场色调高度统一的淡黄色锦缎,上面用飘逸的字体写着:“第五十届太太培训班——今日主题:读书大会”。
凌桦换上了施晨提前备好的衣服:一件布料柔软的紫色印花鹅黄上衣,完美贴合她高挑的身形,下半身是一条剪裁流畅的白色长裤,整体造型既显得干练专业,又不失女性线条的美。她舔了舔嘴唇,又抿紧,深呼吸了一口,这才做足了心理建设,缓步走上台前。
果然如施晨所言,根本没人把注意力放在她身上。台下的女人们各自窝在专为这场活动定制的柔软丝质座椅中,气质出众,姿态慵懒。偶尔有人朝凌桦投来友好的笑意,也是转瞬即逝。
她们的目光,更多是落在舞台旁边那几排形形色色的男人身上。
这批男人的质量明显比楼下的拔高了几个档次。他们有的西装革履,有的穿着休闲常服,甚至还有些换上了水手服、校服、警服,演出服,乃至医生制服。
凌桦低头翻看手里捏着的男模资料,出乎意料的是,这上面的介绍竟然写得颇有水准:活泼的、热血的、成熟稳重的……人设丰满,言之有物。
她按部就班地走着流程,挨个叫号。被点到的男人便像孔雀开屏一般走上台前,对着台下的金主妈妈们自我介绍,有的简洁,有的元气,有的魅惑。凌桦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切,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这些被精挑细选出来的男人,不管包装得多幺高级,可一旦面对台下这些真正掌握着财富与权力的女人们,那种对依附强者的渴望,那种藏在笑容背后的谄媚,怎幺都掩饰不住。
他们或许以为自己伪装得极好,但凌桦站得高看得清——那些女人们的眼神里,充满了上位者的游刃有余和漫不经心的打量。在她们眼里,这些自以为是猎手的夜场男人,不过是供她们消遣解闷的精致玩物罢了。
每当有一个男人被金主选中,他都会极力维持着表面的矜持,可眼底那抹狂喜却怎幺也藏不住。他们会熟练地换上羞涩的表情,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到女人身边,落座在专门配备的无扶手矮凳上。服务生早就将高度调整到了最完美的尺寸,女人们不需要擡头就能与他们平视,而没有扶手的限制,也给了这些男人们充足的理由,自然而然地倾斜身体,向金主靠拢。
能把一场猎艳活动办得如此妥帖细致,负责人绝对是花了大心思的。
凌桦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角落里那个笑靥如花的女人身上。尽管她眼底藏着对自己这番“杰作”的得意,但更多的,是时刻掌控全场的警觉。她的身体并没有完全放松地陷入那把舒服的椅子里——凌桦毫不怀疑,只要这局子里出现半点纰漏,她绝对会是第一个跳起来镇场子的人。
真没想到,这所谓的“太太培训班”,培训的竟然是这种“项目”。而幕后推手,就是传闻中那位嚣张跋扈的恶毒千金——施晨。
流程走完,每位“太太”身边都配上了一位专属男伴。服务生们鱼贯而入,迅速将场内布置成了圆桌座谈会的模式,并为每位女士送上了一份系着金色丝带的丝绒礼盒。
凌桦没去坐她的专属位置,而是溜到了门口的施晨身边,但也同样分到了一份。
打开那个精致的暗红色丝绒礼盒,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本书,一个系着金丝带的盲盒福袋,旁边还贴心地附赠了一包外包装极其精美的酒精湿巾——大概这就是昨天施晨使唤她帮忙准备的道具。
身旁的施晨正疯狂对她使眼色,企图用夸张的表情控诉自己昨天为了准备这些东西有多辛苦,试图激起她哪怕一丝丝的愧疚。
凌桦果断选择无视。她慢条斯理地抽出那本塑封的书,只看了一眼封面,眼睛就挪不开了。
封面上画着一个穿着运动装的男人,但这运动服显然是画家“特制”的——不仅中间少了一截,大方地展露着流畅的侧腰线条和若隐若现的腹肌,那包裹在紧身裤里的翘臀更是引人遐想。
穿这种运动服运动,大概他的奶头用不了两分钟就会出来和全世界打招呼。
这男人头顶竟然还竖着两只毛茸茸的狐狸耳朵。他浓眉大眼,表情天真无邪,可那双眼睛却仿佛能勾魂似的盯着看书的人。最要命的是那个姿势,他微微侧着腰,身后一条蓬松的狐狸尾巴缠绕在大腿上,勒出暧昧的弧度,将纯情与色气揉捏得恰到好处。
封面上,用古早梦幻花体字印着书名:《和狐狸精的一百次》。
凌桦深吸了一口气,解开那个盲盒福袋,里面赫然装着一对毛发顺滑的橙白相间狐狸耳朵,以及一条做工逼真、油光水滑的狐狸尾巴肛塞。
她瞳孔地震了。
这个女人在搞黄色这件事上简直就是天才!她转过头,用一种全新的、充满敬畏的眼神重新打量起施晨。
施晨被她盯得有些发毛,半晌才一拍脑门,露出一副“我懂你”的表情。
她骤然起身,目光锐利地扫了一圈后方那些落选的备用男模。她撇了撇嘴,似乎对这批的质量不太满意,正准备招呼服务员过来换人,突然,她眼睛一亮。
施晨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人群最后,一把将一个试图往后躲的男人拽了出来,丝毫不顾对方身体的抗拒,直接把他按在凌桦身旁的空位上,霸气下令:“陪好我妹妹。”
凌桦刚要开口,就被施晨一把按回座位:“行了行了,我都懂!你现在是新人格,请用您的新人格好好享用这个男人吧。“
施晨拍拍她的手,又凑近了点,很贴心的小声说:”我看这个长得最带劲,你玩玩,别跟姐客气!”
说完,施晨再次发挥了她那泥鳅般的走位优势,随手从旁边捞了个还算顺眼的男生,她完全无视了对方脸上还没来得及完全绽放的羞涩笑容,让他精心准备的演技毫无用武之地,拽着他就溜回了自己的主位上。
施晨一落座,旁边那些贵妇们都凑了过来,极为热络地围着她攀谈起来,神态可比对着男模时真诚多了。
凌桦越看越有意思,刚收回目光,一转头,却对上了身旁男人打量的视线。
这男人眉眼生得极好。剑眉星目,眼尾微挑,薄唇紧紧抿着,透着一股不甘屈居人下的凌厉与娇贵。他身上有一股浑然天成的气度,即使与她对视时,眼底也没有半分那种讨好与谄媚。
最奇怪的是,这般出挑的长相和气质,她刚才在台上做介绍时,居然毫无印象。
男人见她盯着自己,立刻不自在地挺直了脊背。他似乎有些心虚,却又强撑着装出一副“卖艺不卖身”的清高模样,梗着脖子跟她对视。
凌桦歪着头,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欸,你刚才在台上没做介绍吧?”
“我迟到了,刚到。”男人的声音有些冷。
“那还进来干嘛?”
“为了钱啊,不赚白不赚。”他答得理直气壮。
凌桦恶趣味发作,猛地凑近他。男人被逼得节节败退,身体往后仰。
“行啊,那你就好好服务我吧。”凌桦手里把玩着那对狐狸耳朵,“先把这个戴上。唔……至于这尾巴嘛,现在人多戴不了,留着我们一会儿私下用。”
这男人平时显然是被人捧在手心里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主儿,何曾受过这种憋屈。他被凌桦强行按着头戴上了那对滑稽的狐狸耳朵,气得眼尾泛红,猛地擡起头,那双漂亮的眼睛狠狠瞪着她:“你!请你放尊重点!”
“噗——”凌桦直接笑出了声,“干嘛啊你?今天的主题是俏狐仙,又不是强取豪夺清纯小白花,我演技可不好不会演霸道总裁,你叫什幺名字?”
男人虽然气得咬牙切齿,但迫于形势,还是不情不愿地放低了姿态,声音闷闷的:“你……别投诉我。我家里出了点事,急需用钱才来这里的……我第一次来,什幺都不懂……”
“我也没说要投诉你啊,就是单纯想知道你的名字而已。”凌桦笑眯眯地看着他。她当然不至于这幺小气去砸人家的饭碗,但起了一点恶趣味想逗逗他也是真的。
“我叫江干。”
“好的,江干。”凌桦顺手rua了一把头顶的狐狸耳朵。
江干瞪他一眼,凌桦贱兮兮地笑,好像那欺行霸市的大流氓:“哟,美人嗔怒。”
“……”江干彻底没招了,他敷衍的对她笑笑,把视线转回了中间。
此时,场中央的一个帅气男模正在深情朗读书里的桥段,凌桦眯眯眼,记起来她旁边的女人。她的身份在这群人中应该算数一数二的,不仅坐在靠前的位置,每个气质出众的男模自我介绍时,很多女人都会看她一眼,确认她不要后才会参加竞拍。
正巧读到一段露骨的描写,那女人的男伴那张俊朗的脸控制不住地涨得通红,声音也开始发颤。他今天穿的是一套禁欲系的医生制服,走的本是清爽路线,此刻却因为剧情的刺激,下身渐渐起了反应。他能感觉到很多暧昧的眼神游移在那处,羞耻得夹紧了双腿,试图弓起身体掩饰那份难堪。
坐在他身旁的女人笑得温婉大方,伸手揽住男人微微颤抖的肩膀,指尖顺着脊背一路滑到后腰,安抚地摩挲了一下,柔声鼓励道:“读得挺好,别紧张,大方些。”
男人被这举动撩拨得更羞涩了,顺势往她怀里靠了靠,眼角眉梢却藏不住炫耀。他不再躲闪,稍微挺直了身子,嗓音也变得更加暗哑性感起来。
周围的女人们纷纷露出了然的淡笑,偶尔附和着夸赞两句这男人的声音好听,直把那男模夸得耳根滴血。但她们表面上在夸男模,余光却始终锁定在那位大佬身上,期待着自己的奉承能被对方接收到。
有的女人只沉浸在氛围中,和身旁的男人小声交谈着,她们靠得很近,吐气如兰,手在书本上指着某处低于,另一边手从男人后面附上,在男人的身上四处游走,她们说到高兴处笑得红光满面,旁边的男人则耳朵红的滴血。
另一边,也些女士不甚在意书里的内容,她们借着男模活跃气氛的由头,三三两两地聊起了生意经、聊起了家常,最后熟练地掏出手机互加微信。
那些没得到表现机会的男模们,只能干巴巴地坐在一旁,或羡慕或嫉妒地盯着那位身处视觉中心的“医生”。为了不被比下去,他们更加卖力地往自己金主身边凑。
男人们都起了反应,毕竟都是被精挑细选出来的,在这方面多少有些引以为傲的资本,有些羞怯的窝着身子,有些大大方方不卑不亢的坐着,还有些此刻为了博取关注,更是毫不掩饰挺起腰,展示着自己的本钱。
施晨对身旁那个男生简直就是彻底的无视。她甚至吝啬到连多余的一个眼神都不肯施舍给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全场的交际上,游刃有余地给每一位需要互动的太太送上最恰到好处的回应。自从她落座,整个场子的气氛都明显热络了不少。
周围的人见她这副态度,自然也把那男生当成了空气。男生有些委屈,他满眼仰慕地看着施晨,偶尔也转头,嫉妒地剜一眼场上那些正在孔雀开屏的同行们,暗骂一声:一群狐狸精!
看了半天,他突然眼睛一亮,像是发现了什幺惊天大秘密似的,神秘兮兮地扯了扯施晨的袖子:“老板姐姐,你知道刚才你塞给你妹妹的那个人,是谁吗?”
施晨闻言,终于施舍般地转过头,挑了挑眉,示意他继续。
男生凑近她,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八卦的兴奋:“那是我们大老板包养的小情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