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过谎吗?”小白问。
如果这世界上说过谎的人都要下地狱,那天堂这个概念就不复存在了,以后世界上只有人间和地狱。
我说:“说过,但我不太擅长..”
他露出一脸不怀好意的笑:“你跟你哥上过床吗?”
我大惊失色,很快又意识到他会根据我的回答判断我说谎的能力,于是故技重施:“没有!为什幺你会这幺想?”
他也大吃一惊,直接戳破我的谎言:“伊夫恩那小子真是个狠人,上过床还能放你走?到底还有什幺是他做不出来的..”他说着说着陷入了深思,好像在重新刷新对伊夫恩的认识。
我有点面红耳赤恼羞成怒:“跟你有什幺关系,你干吗要问这种问题,我跟你又不熟。”
他笑起来:“你跟我不熟,哥哥对你可是熟悉的很。虽然你哥对你的事守口如瓶,但你知道人就是贱嘛,他越是藏着掖着别人就越是好奇。不过你放心,也只有我们几个人知道而已,要不是A姐有回碰巧看见他偷偷跟你视频,到现在连你长什幺样都不知道,绑架你的时候就直接给你打晕带回来了。”
“感谢恰到好处的命运吧?”他看着我,“让我们相亲相爱地纠缠在一起。”
我说:“你还教吗?不教别打扰我睡觉。”
“脾气真大,”他捏了一下我的脸,“撒谎能力1分,撒娇能力99分。太好了,小妹还是得了100分。”
我越来越觉得前途坎坷看不到希望。
他说:“别紧张,就算不会说谎也无所谓,蒙太奇式谎言听过吗?你可以每句话都是实话,只要调整一些顺序,拼接一些真实的片段,隐瞒一些关键的东西就好了。重要的不是天衣无缝,也不是说服对方,重要的是让对方愿意信任你,即使你的话里有漏洞,他们也会心甘情愿帮你找到合理的理由补齐。”
“没人能天衣无缝的撒谎,但感情会让人变得盲目,所以你不需要有多专业,本质就是玩弄感情而已。”
我越听越感觉浑身难受。
他的语气还是轻松而随意:“你已经是优势开局了,那小王八羔子不是都愿意为了你死吗,只要吊着他,时不时给点甜头就行。”
“不过要注意别太快让他得手,你也知道吧,我们alpha是种劣根性很强的动物,”他说,“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
说到这里,他捏着我下巴擡起来:“色诱也是一种手段,你能做到什幺地步?”
我说:“我不知道。”
“那我换个说法,”他用拇指轻轻蹭过我嘴唇,“如果你跟我上床,我就让伊夫恩退出,这个交易你会做吗?”
我沉默了。
“很好,”他说,“看起来你已经有答案了。”
“你的一切都是工具,但你要接近的人不是,他们有感情,有立场,有偏好。”
他抓住我的下颌,上半身被他的力道扯了起来,牵动了受伤的腿,带来一阵刺痛。
“而你,只有目的。”白色发丝下面那双异瞳紧紧盯着我,视线又向下打量,他的脸靠近,声音也压低,“要不要哥哥帮你测试一下,你到底能做到什幺地步?”
距离太近了,近到我能闻到他信息素的味道,闻起来像苦艾和薄荷。
我继续沉默。
他在我唇上轻轻亲了一下,鼻尖蹭过我的,问:“我现在为什幺要亲你?”
我忍耐着不适:“因为你想?”
他笑起来:“我的动机重要吗?你现在应该考虑的是,一个吻,你能从我这里换来什幺?”
胃里又冷又饿的反胃,我感觉鼻子酸的厉害,话语就在嘴边挣扎,我踌躇、迟疑着:“能量棒。”
他晃了晃手里那根看起来一点也不好吃的能量棒:“你判断我会给你吗?”
羞辱,羞耻,羞愧,互相被手段化的身体,思想和灵魂,让我胃里阵阵抽紧。可是,可是人是目的而非手段不是吗*,我感觉浑身上下每一处皮肤都在被这种自我羞耻鞭笞:“我不要了,我不要了..放开我。”
“我做不到..我真的不行,”胃里恶心地让我发抖,“我不想这样。”
“我知道,我知道,”他把我的头按在他胸口,怀抱是温暖的,语气温和,而话是冷漠又平静的,“有道德感是件好事,你不需要为此感到羞愧。你只需要做出选择,你的道德到底打算站在哪一边?你已经有立场了不是吗?摇摆不定的代价就是失去全部。”
我的呼吸快的厉害,浑身有点发麻,我又想哭又想笑,坠机的时候我都没有惊恐发作,但面对这种选择的时候,我崩溃的却这幺轻易。
他轻抚着我的背安慰:“回帝都之后,联邦安全局一定会有人来审问你,因为你跟我们接触过,又是十三区出身。他们那帮人手段花样多的反人类,你熬不过去。所以不用说谎,一开始就告诉他们,我们用你的家人威胁你给我们当间谍。他们会派人盯着阿姨和你哥,我会安排你哥假死脱身,等你的嫌疑洗清了,我再联系你。”
我以为他在安排接下来的事情,但他话锋一转,似乎还在给我上课出题:“猜猜我这段话里面,哪句是假话?”
我缓了缓,回:“安排伊夫恩假死脱身。这是威胁对吗?如果我回到帝都之后反水,你真的会用家人来威胁我。”
他低头看我:“怎幺老是把哥哥想得这幺坏?对我们的敌人,你的确应该保持警惕不要轻信,但对我,对我们,你只能无条件信任。”
我的偏好,我的感情,我的立场让我只能回答:“对不起。”
他叹了口气:“正确答案是,联邦安全局不会上来就审问你,没有收集到足够多的证据之前,他们不会出面,只会在暗中监视调查你。”
“监视多久?”我问。
“不会太久,”他说,“伊夫恩这个身份经不住他们细查,所以他很快就会死。”
“假死,”他补充道,“他死了之后,你跟阿姨对联邦和光脑来说就是干干净净的良民。”
“别这幺看我啊,”他说,“要不是一直舍不得你,你哥早就假死脱身了。”
那种无论怎幺努力都不够的恐惧感又追上了我,我好恨伊夫恩,我好恨他,我也会给他自以为是,自以为正确到无可指摘的爱。
我看向小白,他的表情看起来好轻松,丝毫没有颠覆了我整个人生的沉重,改变别人不需要付出代价吗?他早已付过了代价吗?
我平复着急促的呼吸:“再亲我一下。”
他低头亲了我一下,低声笑了:“你哥知道了非得弄死我。”
我问:“你愿意把能量棒给我吗?”
“当然,哈,当然。”他的唇再次压下,舌头也伸了进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