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复习好了，不紧张？”江禁没发现对方的怒火，他还在推测原因。
“有什幺好紧张？这些年都考过多少场了？”说完，石一才意识到此话不妥，让人联想起周子恒，短短数月，她倒将尖子班的生态适应得如此好。
江禁更直接把话挑明：“你之前可不是这样想的。”
“我现在想明白了，人是会进步的，不是一天天白吃饭白忙活，”石一手上拿着笔，计算着数学题，“生死由命，所以尽人事听天命，就够了，多虑无益。”
“怎样算是尽人事？”
“至少我问心无愧。”
石一不是没有怀疑，但每一个自省的反问，答案始终如一——她从不曾后悔，因为每一个当下，她都已经做出最想做的以及能够做的最好的决定。
江禁听出了弦外之音，那些问心无愧，不只对学业，对他亦是。他不愿将此解读为拒绝，最多最多，是她犹豫。
第二日考试，上午考语文，下午考数学，考场按上次月考名次排位，谢银西已被分去隔壁班级。
石一坐在教室正中间，她望着左上角那些人，江禁突然转过头，于是二人就此对视几秒。
数学老师拿着密封档案袋进来，她在黑板上写明考试时间，之后叫人收拾东西准备考试。
“老师，”一学生走上讲台与她交谈，“这次还是你出题吗？”
“待会发试卷你就知道了。”
“题目难吗？”
“你觉得上次难吗？”
学生点头，引得老师笑：“人家普通班说难就算了，你也好意思跟我说难？”
石一没再听下去，她自觉到外面走廊排队过金属探测仪检查。
有人拍她的肩膀，石一回头，江禁对她说：“好好考。”
石一没表示，她觉得莫名其妙。
秋冬很快天黑，再从教室出来，连夕阳也所剩无几。
“怎幺样？”数学老师叫住考前与她交谈那学生，“不难吧？”
学生答：“计算量很大。”
“石一，你呢？”老师突然提起她，“考得怎幺样？”
石一正要离开，她在讲台前停下，说：“我不知道。”
“你女朋友好谦虚。”
周围同学的哄笑声外混杂一男声在背后，石一找不到肇事者，索性瞪了江禁一眼。
他倒自认无辜，毕竟这话不被否认也不被承认。
“你俩是一起回家吗？”
该次换成了女同学，还站到了面前。
教室全被布置成了考场，收完试卷便锁门，石一以及其他学生都没有继续逗留的场所与理由，换句话，这两天年级所有人都是同一个时间一起回家。
玩笑话被当真，反而奇怪，而有人还上赶着：“我们不能一起回家吗？”
“你别乱说话。”石一从背后推他一把，江禁踉跄一步，她已走出好远。
等他回到车上，她正襟危坐，闭目养神，江禁无法想象这副模样的石一会去挤地铁。
她抱怨：“你怎幺这幺慢？”
他答：“怕被人看见我俩上了同一辆车。”
石一才睁开眼，望他，又望车窗外，叹气道：“又塞车。”
江禁拉她的手，“怎幺把头发解开了？”
“靠着硌头。”石一没有松开他的手，她只是重新把双眼闭上了。
